第123章
越途对此没什么感想,毕竟这其中有不少也是他的手笔,他只关心要如何将柳亭拉入万劫不复之地。
为此,他并不在意要拿自己来做筹码。
“老匹夫原想着是要找个大场合起兵,定下的是今年元夜宫宴之时。”
越途将柳亭的打算告知几人,连带着最新的变化也未曾落下。
“但不知是什么缘由,前几日他来寻我,说想让我进宫一趟。”
“进宫?”苏瑾泽闻言便凑近了些,“让你进宫,莫非是要行刺?”
“这倒是没说,不过也不难猜,只是不知他到底想要哪一位的命。”越途认下了这个说法,对自己能随意出入皇宫的事情供认不讳。
楚袖在一旁听得皱眉,总觉得是哪里出了问题。
按理说柳亭这般隐忍,不应当在这临门一脚出此等昏招才是。
今上子嗣不丰,却也早早定下了储君人选,除此之外还有数名皇子。
若是新的帝王登位,届时局势不一定会如何倒转。
此等有害无利之事,柳亭绝不会做。
就算他可以借着姻亲将顾清明当作筏子,也得在其余成年皇子都死绝的情况才行。
毕竟顾清明的出身相较于其他皇子而言实在是不显,又无甚出众本事。
总不能让越途将皇族屠戮殆尽吧?
第83章 穿针
七夕乞巧对女子来说说是极为重要的日子, 平民女子早早便在家中准备起来。
就算是那等不善刺绣之人也早一个月就练起了穿针的本事,不求在乞巧时得什么美名,也不能被人背后说是个笨姑娘呀。
普通女子便是再不擅长此道, 练上三五天也能穿个两三孔。
但对于从小就学的是琴棋书画、管账中馈的世家贵女来说, 这简直是要命的活计。
是以,说是举城欢庆的乞巧节, 实际上到场的大多都是普通女子。
柳臻颜打从出生起就没拿起过绣花针,如今临时抱佛脚,才勉勉强强能穿个一孔。
“唉,才是这般水平,下场一试, 岂不是要让一众小姐们笑话了。”柳臻颜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面前则是一筐各式各样的丝线与绣针, 五根针横着一排扎在一个布枕上。
抱怨归抱怨,该干的活儿还是得干。
她随便挑了根红色的线, 剪去有些毛躁的线头, 又用指尖将前段捻得细长些,才将布枕举起来,眼睛就差黏在那针孔上了。
一见她这架势, 原本是想来看热闹的苏瑾泽立马大气儿不敢出, 比正穿针的本人还要紧张几分。
倒不是他有多关心柳臻颜在乞巧宴上丢不丢脸,而是这两天这姑娘气性明显见长。
若是他一不小心在她穿针时发出了什么声响,那穿不过去的大锅必然要扣在他头上。
他着实是冤啊, 哪家姑娘穿针还得所有人噤声的。
乞巧宴那可是在城中最繁华的一处,千百号人眼皮子底下做事, 哪里来的这般鸦雀无声的环境。
当然,这屏气不出的情况一般也维持不了几息就会以一声痛骂结束。
“可恶!这针眼是故意针对我的吧!啊啊啊!”
柳臻颜和针眼大眼对小眼, 手里的丝线因穿错了位置而劈了尖。
这不是她第一次失败了,但每一次失败她都分外难熬,只觉得自己实在是不适合做这种精细活,恨不得回到当初赏荷宴时回绝了那位小姐的邀约。
天知道那会儿她怎么就头脑不清楚地应下来了!
事后知晓邀她前去乞巧宴的是世家贵女里唯一一个奇葩——山阴侯幼女党君宁。
山阴侯年岁已高,幼女是他与继夫人所出,如今将将十五岁,上头兄姐俱全,最年轻的那位也比她大了十岁有余,在家中可谓是娇宠长大。
钟鸣鼎食之家如珠如宝养出来的姑娘,本该学些高雅技艺,但奈何这姑娘不爱风花雪月,一心只喜欢华服宝冠。
单喜欢还不够,还非要自己做一套天下无双的衣裙。
为此,堂堂侯府嫡女整日里鼓捣丝线绣棚,又或者是出入各大绣坊拜师学艺。
不得已,山阴侯只能请了春凝坊中的第一娘子来教习,才让她不至于在京城中丢尽了脸面,碍着以后的婚事。
春凝坊本就是京城中的第一绣坊,其中的绣衣娘子无一不是当年乞巧宴上前五的人物,第一娘子更是个中翘楚。
按理说党君宁次次下场,也该拿个不错的名次才是,可偏生她似乎与乞巧宴犯冲。
不是吃坏了肚子无法上场便是走错了方向误了时辰,三年来竟是没有一次正经上了乞巧宴。
谁也不知党君宁是怀着什么心思邀请一个不通绣技的小姐参加乞巧宴,但既然应了下来,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这边柳臻颜练了一个上午也不见什么长进,气馁地瘫在宽大的圈椅上,说什么也不肯再穿了。
苏瑾泽如蒙大赦,当下便捧着各色点心上前,“练了这么久,一定渴了饿了吧,来来来,吃东西吃东西。”
柳臻颜也不客气,抓了块桂花糕在手,便道:“你说楚妹妹哪里去了,方才她就出了门,现在还没回来呢!”
正如楚袖先前所想,柳臻颜闲下来时第一时间求助的便是她。
无奈楚袖也没什么好法子,只能先让她在朔月坊的三楼会客厅练穿针。
实打实的练了五六天,长进聊胜于无。
楚袖倒也不是没请救兵,只是路眠着实不是个好师傅,光干不讲,柳臻颜穿针功夫不见长进,倒是险些和路眠打起来。
两人本来就不大对付,经历了路眠与殷愿安争斗那场戏后,关系更是僵硬。
哪怕事后几人同她解释了陆檐并未掺和其中,挨打的是殷愿安,也无济于事。
这不,楚袖便又给柳臻颜请了一位老师来。
楚袖事先并未将这位老师的身份告知柳臻颜,搞得她虽是抓耳挠腮,却也不得不耐着性子继续在此处练习。
柳臻颜不知,苏瑾泽心中倒是有几分猜测,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那位是什么身份,怎么会来教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笨丫头。
“别想了,她做事自有她的道理。”
“倒是你,练了这么久,也不见什么进展,要不就算了吧。”
“到时候你带个面纱、报个假名,谁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也没什么丢不丢脸的。”
苏瑾泽给她正出招呢,就听见身后木门被人推开,他只来得及回头瞧。
上好紫玉所制的流苏葡萄簪一摆一摆,郁紫衣裙上是大片的鸟兽图纹,腕间是一对足有掌宽的银钏,几条银链扣在指环之上。
至于容貌……
芙蓉泣露,牡丹吐蕊。
上翘的眼尾被刻意拉长,犹如一只惑人的狐狸精怪。口脂画得极艳,却不夺面容半分光华。
最令人着迷的,当属那一双春水盈盈的碧绿眼眸,望谁都是深情款款。
这样一位妖艳的绝世美人在前,苏瑾泽却没什么欣赏之心。
倒不如说正相反,他被吓得径直从圆凳上掉了下去,惹来对面之人一连串的笑声。
至于柳臻颜,她已经彻底愣住了,就连吃了一半的桂花糕都忘了往下咽。
楚袖比那人慢行了几步,上来就见得她站在门口未曾进去,不由讶异:“路夫人,可是发生了什么?”
被她唤作路夫人的女子捂唇一笑,也没说什么,抬步走了进去,楚袖紧随其后。
进去便见得两尊雕塑,一个吃着东西一个坐在地上。
她皱了眉头,率先开口,问的是苏瑾泽:“为何这般姿态,我不在时发生了何事?”
没有回答,倒是自顾自走到苏瑾泽跟前要扶人的路夫人应声了。
“许是我吓着他了,不打紧,这孩子打小就怕生,习惯了就好啦!”
怕生?谁怕生?
楚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路夫人说的是正坐在地上的苏瑾泽。
她抽了抽嘴角,不知路夫人这怕生言论从何得来,若是苏瑾泽都能算怕生,京城里怕是没有不怕生的人了。
但仿佛印证路夫人话语一般,苏瑾泽非但没有借着路夫人的力起来,反倒是双手反撑,后退了几尺,才蹦了起来。
“夫、夫人怎么会到这里来啊?”
他起身后也不敢靠近路夫人,七尺男儿硬是缩在了楚袖身后,一手扯着她的衣服,摆出一副崩溃模样。
“听小春和小秋聊天,知道你们正烦心,我便毛遂自荐来做老师。”她笑着答话,眼神在室内逡巡,继而落在了柳臻颜身上。
“好姑娘,七夕便是你要下场?”
“是,是的。”被蓦然问道,柳臻颜急于答话,险些将自己噎死,连忙取水灌下去。
“我实在是学不会这东西,路夫人可有什么妙招?”
在长辈面前,她惯会卖乖,温软一笑,便是声音都甜了几分。
一旁的苏瑾泽被她骤然的变脸恶心得直撇嘴,却不敢在路夫人面前说什么,只能继续在楚袖身后做鹌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