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双手拿了东西,陆檐立马直起腰背坐着,看着就分外僵硬。
“楚老板,这不是送给你的吗?”
楚袖摆摆手:“我对甜食不感兴趣,麻烦你处理一下啦。”
虽然对甜食不排斥但也说不上喜欢的陆檐:……
等到陆檐把两根糖葫芦都吃完,几人便回了朔月坊,刚进大门没几步便听得楼上有人喊着楚袖的名字。
“阿袖阿袖,看上面!”
看周围人都习以为常的模样,陆檐反倒有些好奇的抬头,便见得那意气风发的公子哥儿斜倚在栏杆处,捉着折扇的手摆来摆去,活跃得很。
嗯,被这样叫的话,莫名有些羞耻呢。
陆檐只觉得楚袖此人奇怪,开着一家奇怪的乐坊不说,连身边的人都是个顶个的奇怪。
舞姬乐师习武会医,乐坊背后是家不小的书斋,现在连友人看起来都与一般的世家公子不大一样。
陆檐第一百零六次思考自己是不是被带进了什么了不得的地方。
不同于陆檐的怀疑人生,楚袖只觉得自己的清闲日子又到头了,毕竟苏瑾泽总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次次都是带着麻烦和任务来的。
吩咐人将陆檐送回去,楚袖这才回了苏瑾泽一句:“你且等等,急什么。”
“自然要急的,不然怎么能第一个见到阿袖呢!”苏瑾泽油嘴滑舌,对着楚袖也向来是嘴没个把门。
楚袖懒得理他,可总有人治他。
苏瑾泽一个不注意,便被来人钳着肩膀丢进了二楼的一处雅间里。
“路小公子。”
“路眠。”
路眠如此说了,楚袖也就随之改口:“路眠你们来了多久?”
“一刻钟不到。”
许是看出了楚袖眼中的疑惑,他又补了一句:“今日在城北办事,便顺路过来一趟。”
“原是如此。”
楚袖应了声便往二楼去,不多时便到了两人的雅间处,路眠等在门口,两人便一起进去。
三人各自找了地方坐下,苏瑾泽像是得了什么趣味一般凑了上来:“那家伙就是你说的陆檐,长得还算不错嘛。”
“他是陆檐,具体的事情我都已经说了,就是不知道你们查出来些什么?”
说起这个,苏瑾泽收敛了些,却已经吊儿郎当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可别说了,芳菲园那边快把山都翻个遍了,也没找到什么别的线索。还是我和路眠绕到那山的另一处,一户一户地问人家才得了个消息。”
“说是正月里在官道上见了几十名凶悍男子骑马快奔往那山的方向去了,那会儿便有人怀疑这些人的身份,只是到底没祸害人,也就没了后话。”
“至于陆檐这家伙,问遍了各处也只有一家茶馆说曾接待了一位外地的病弱书生,只不过说是得了咳疾不便见风,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这才留了点印象。”
苏瑾泽三两句话将调查出来的结果告知,路眠在一旁听着时不时点头,等他说完了,路眠才开口。
“十年前朔北飞蝗严重,但也不是整个朔北,我问过几个跟我一起回来的弟兄,也仔细问过我爹。”
“闹蝗灾的地方在朔北边境处,是最靠近草原部落的那几个村庄。”
路眠如此言说,楚袖也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乡绅豪富都在主城以求军队庇护,陆檐这种人怎么会到边境去?”
这也是症结所在,路眠在一片沉默中说出了一个可能。
“除非,他幼时曾被人带到了那个地方去。”
无论是被人拐去亦或是私生子女在外流落都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陆檐先前还说过自己要来京城寻亲。
但不管是何种情况,都与他们想要得知的真相毫无关系。
“柳小姐那边可有什么动静?”苏瑾泽打破僵局问道。
“三月起便很少来了,听说是相看到了好人家,被家里拘着学规矩呢。”
至于柳臻颜到底满不满意,却是没人在意的,总归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与她本人关系不大。
不过从那足足写了三页纸来抱怨规矩的信来看,大约是不满意的。
之前柳臻颜那模样,可着实不像个有心嫁娶的姑娘,若是给她一个机会,怕是能直接冲上战场去。
“清秋道那边递了消息,说是镇北王有意从几个适龄皇子里选,也不知到底会选中哪一位。”
今上儿女缘薄,尚在的子女不过七人,其中公主三人,皇子四人。
除却前些年已经娶了正妃的太子殿下外,只剩了五皇子、九皇子和刚到舞象之年的十一皇子。
若是要选,也只能从这三位成年皇子中遴选。
柳臻颜代表的可是镇北王一族,婚姻大事自然是不能小觑的。
“镇北王野心倒是不小。”
从皇子里选,那不就是摆明了要站队。
要知道,那些个有权有势的人家大多都不会掺和进这些事里去,今上宽厚仁和,早早定下太子便是想断绝旁人的心思,连带着那些权贵世家都尽量避免同皇子们联姻,便是成了也大多是次女。
镇北王这可是嫡女,下注不可谓不狠啊。
第29章 亲眷
镇北王有意向皇室嫁女, 却不能明目张胆,最好的方法莫过于两情相悦,镇北王疼惜唯一的女儿, 才“勉为其难”地将女儿嫁了出去。
为了达成这一目的, 镇北王府专门办了一次春日宴,说是为了让柳臻颜多接触接触京中贵女, 实则是要为所谓的两情相悦铺垫。
只是镇北王大概想不到,太子稳坐钓鱼台,压根儿不给他面子,只让太子妃带着礼物前来。
而九皇子顾清辞更是直接,说自己日前长了不少红疹, 怕传染给柳臻颜,将帖子给推了。
到最后, 竟只有五皇子一人去了。
就这听说还是怕镇北王没面子,五皇子才临时改了行程去镇北王府上走上一趟, 纯粹就是为了敷衍。
楚袖作为柳臻颜回京后的第一个朋友, 自然也受到了邀请,甚至还被柳臻颜安排到了靠前的席位,身旁全是世家小姐。
好在她本就长袖善舞, 这些年来与这些女眷也算有些交情, 不至于被骂是攀高枝的。
当下的宴会也不过是那一套流程,歌舞戏曲,春日里还能赏花作诗。
但柳臻颜显然不是个会作诗的姑娘, 只能装扮得分外华丽坐在上首充当摆设。
柳臻颜满头珠翠,妆容也是明艳大方, 虽说是衬她娇艳容颜,对脖颈来说却不是什么美事。
单楚袖瞧见的, 柳臻颜已经悄悄扭脖子十六次了,可见这华丽的分量之重。
戏台上是新出的折子戏,有情|人以银螺簪定情,却是一对苦命鸳鸯。
女子迎刀剑上战场,男子面风霜登朝堂,两人步步艰难,到最后竟成就了一出“嫁子”奇闻。
古往今来都是嫁女,便是男子入女方,也多是入赘、倒插门之类贬低说法,倒第一次听说嫁子的。
这出戏是出自朔月坊,离得近的贵女便小声地问询起来:“楚老板怎的选了这么一出戏来演,怕是要惹事的。”
“是啊,楚老板怎的没仔细挑上一挑。”
昭华朝风气开放,再加上有长公主这个古今第一人在前头挡着,旁的地方或许还好,京城这地界儿的姑娘们可个顶个的不好惹。
有投奔红鱼卫的,也有投靠长公主做女官的,便是不去,大多也以长公主为荣。
半年前还有一位钟娘子休夫出户,如今便在长公主手下的红鱼卫做事,好不风光。
年轻女子们大多喜欢这些“叛逆”戏文,但对长辈们来说可就不一定了,尤其是那些个有权势的男人,简直是眼中钉肉中刺。
楚袖这么一出,可不是正撞在他们手里了么!
“多谢姑娘们关心,只是这戏是柳小姐自个儿选的,我也没法子改。”
这话倒不是瞎说,柳臻颜本就不想嫁人,再加上镇北王疼她,以往也说过招婿之类的话,也就明目张胆地选了这出嫁子的戏码。
且不说镇北王如何作想,那些个来参宴的男子却是不喜这般做派的,只少数几个觉得有趣。
柳臻颜对这结果并不意外,甚至于乐见其成,没人乐意这婚事就成不了,她也好一个人自由自在。
宴过半场,柳臻颜便要下去换衣,席间的饭菜也要一一撤下去,众人移步镇北王府的后花园赏花。
柳臻颜离开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有婢女凑到楚袖身侧,小声同她道:“小姐有请,还请姑娘同我来。”
她对这个小丫头还有印象,时常跟在柳臻颜身边伺候,与春莺一样都是柳臻颜的左右手。
楚袖也没有知会别人,便跟着婢女走了,旁人看见了也只以为是朔月坊的舞姬寻她,也便没有在意。
婢女带着她穿堂入院,走了半柱香的时间才到了柳臻颜的院子。
正房门窗紧闭,春莺在屋外候着,见着两人进来便行礼道:“楚老板,我家姑娘不慎污了衣裳,奴婢想着换件旁的衣裳,姑娘却怎么也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