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苏瑾泽在一旁眉眼一跳,还未来得及阻止。
  “两千两。”路眠直截了当,竟是直接将银钱翻了一倍。
  有钱就是大爷,有了这两千两的进项,楚袖的态度好了不是一星半点,不止上了茶,甚至还上了几味小点心。
  “不知两位公子所为何事,竟然从周夫人那里一路打听到了我?”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那长命锁上刻着的并非是宁淮的生辰八字,所谓的重松也并不是宁淮的小名或字,这一切,都是属于礼部尚书周建宁的。
  长命锁也有送子孙庇佑的说法,周庆勉出生时身子骨便弱,八字也轻,周夫人原想用孩子亲爹的长命锁镇一镇,却被周建宁以长命锁在屡次迁徙中丢失为由搪塞了过去。
  却不曾想,周建宁的长命锁并非丢在了旁的地方,而是被他送给了养在外头的儿子,甚至那儿子比周庆勉还要大上一岁。
  周夫人先前查到些许周建宁不安分的证据,但到底没多想,觉得自己为他生儿育女,家中也有数位姨娘,何故要在外头养人呢。
  谁知这番由香料而起的祸端,竟将这桩秘辛挖了出来。
  周夫人现在见着周建宁就犯恶心,只想着什么时候收集齐了东西,便要与周建宁撕开脸面。
  她原是想着与周建宁和离便好,但楚袖提醒了她。
  周建宁是借着她的东风起来的,结果在借势之前便已经背叛了她,一直在欺瞒她,最后更是想毒死她。
  若是周建宁顺风顺水,她要如何甘心。
  她要周建宁身败名裂,就连一双儿女,她也要统统带走!
  周夫人这些时日忙着联系自己娘家人,楚袖这边也便宽松了些。
  这两人能从周夫人那里找过来,想来也是为了什么要紧的事。
  楚袖等着听两人的委托,结果两人对视了一眼,却没人开口。
  “嗯?”
  “我们想请楚姑娘再去接近宁素素和宁淮两人,从他们口中打探消息。”
  言罢,苏瑾泽还将先前那个钱袋拿了出来,长命锁则放在一旁。
  “两位公子不是说要送还原主,怎的这些时日过去了,这东西还在你们手中?”楚袖调侃一番,倒也没拒绝,毕竟可是一桩两千两的买卖。
  第9章 上门
  楚袖对待生意向来不怠慢,答应了后便风风火火地准备了起来。
  好在她之前同素娘也就是宁素素定了不少香料,为了交货,两人隔三差五便会见上一面,地点依旧是在沉水香榭。
  听苏瑾泽和路眠说此次可能会有危险,她也便没带月怜,待宁素素问起时也只说月怜家中有人得了重病,不得不回去照应。
  每次来取香料,楚袖都会顺带着让宁素素帮她搭配首饰衣衫,就连面上的妆容也会一一询问。那副亲昵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两人是亲母女。
  初起时被这么调侃,宁素素还颇紧张,生怕楚袖会生气,但连着几次楚袖都没有发火的迹象,宁素素也就放松了些,表露出些许喜意。
  楚袖不知宁素素的舐犊情深从何而来,也只当她是因没有女儿而将情感寄托在了她身上。
  宁淮丢了钱袋,想来是没和宁素素说过的,不然前几次见面,宁素素不会一点愁绪都没有。
  看着宁素素为自己绾发,楚袖故作叹息,惹来宁素素的问询。
  “可是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怎的愁眉苦脸?”宁素素一边问一边将一缕发丝用珠花固定在了头上。
  “素娘你可知道揽月居?”
  “那可是城南最大的诗楼,自然是听说过的。怎么,你要去诗楼?”尽管宁淮常在揽月居,宁素素对于揽月居却是不大了解的,除却它的昂贵之外几乎一无所知。
  “之前中秋日,我同月怜一起往揽月居去,在那里得了一位公子的恩惠。”
  “本来说好了隔日请他喝茶,却不曾想我等来等去,等了足足七日,都不见人影。”
  等一个刚认识的男子七日,除却思慕之情不作他想。
  宁素素没想到楚袖这般容易动心,不过见了一面,便执念如此。不过感情的事,又如何说得清呢,她自己都是一笔糊涂账呢。
  “可曾打听那位公子居所?如此守株待兔,可不是什么好法子。”
  楚袖闻言激动起来,便想着转身与宁素素说,却被她压了肩膀。
  “谁说不是呢,可那公子虽来得勤,他那些朋友却不是常来的,我连个打听的人都没有,单知道名姓,如何去找呢。”
  “不过那日分别,他匆匆离去后不久,我便拾到了一个钱袋,上面还绣着他的名,想来是不慎落下的,却是至今没法子归还呢。”
  “而且你不知,那钱袋做得实在是精致极了。若是哪位姑娘赠予……”
  本来是想着开导一番的,没成想弄巧成拙,让这小姑娘更沉闷了些。
  正巧妆容也上好了,宁素素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姑娘便褪下了最外头的衣袍,往内室里走去,打算换上那已经熏好的衣衫。
  衣袍落在圆木椅上,发出咚的一声响,一个囊袋样式的东西穿过椅背砸在了地上。
  宁素素弯腰去捡,便见得那熟悉的花纹样式,待得入手翻了面,钱袋右下角的“淮”字赫然入眼。
  打开钱袋,果不其然银钱里埋着一块长命锁,这确实是宁淮的东西。
  楚袖换好了衣裙出来,就见宁素素呆愣在那里,手里捧着钱袋,表情怔然。
  “怎么,素娘认识宁公子么?”
  她也是随口一说,没想能得到回应,但宁素素却点了头,有些艰涩地道:“我儿宁淮常在揽月居宴友,这钱袋便是我给他绣的,里头还有拿来给他镇邪的长命锁。”
  这下轮到楚袖愣神了,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不知怎的忽然腼腆起来,手指将衣裙搅在一处,这才发出声来:“既然素娘,啊不,伯母知道宁公子在哪儿,可否让他去揽月居一趟……”后面几字声音越来越小,几不可闻。
  但就算听不见,宁素素大致也能猜到她想说什么。
  看着面前自己一手打造出来的姿容秀美的姑娘,又想到较之那个千恩万宠、平步青云的周庆勉,自己已到弱冠之年的儿子却至今未曾娶妻。
  宁素素心中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子勇气,她猛地拉住楚袖,将小姑娘的衣裙从手里救了出来,又一一抚平,面上的笑容比往日更和蔼几分。
  “楚姑娘,你若是不嫌弃,不如去寒舍坐坐。淮儿下午应当在家温书,也好见上一面。”
  “这,这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宁公子对我不过一面之缘,我却找上门去,实在是……”
  小姑娘两颊生粉,眸中却发亮,宁素素知道她是害怕自己被拒绝,只能鼓励道:“莫要害怕,你只是与我关系好,去家里坐坐罢了,旁的事情你一律不要多想。”
  得了宁素素的安慰,楚袖看着便没那么慌张,拉着宁素素的袖子聊天,十句里有八句不离宁淮的。
  要知道往日里,她问的最多便是胭脂水粉、首饰钗环,如今关心宁淮,可见是真起了心思。
  宁素素也乐得有小姑娘对自家儿子有意,便挑拣着有趣的事情同她讲了。
  她听得兴致勃勃,时不时夸赞几声,让一直以来无人诉说的宁素素有了极大的满足感。
  快到午时的时候,宁素素便要离开了,只不过这一次,她还带着一个小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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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丢了钱袋,宁淮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半癫狂的状态,在宁素素面前他得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还得装模作样地温书习帖,出去便是一日又一日地重复中秋那日的轨迹,却一直未曾找见钱袋。
  又是一次无用的寻找过后,他估摸着时间回了家,原想着用出去买书的借口搪塞母亲,谁知还未推开院门便听得内里传来欢声笑语。
  母亲为了父亲孤身来了京城,在这僻静地方一过就是二十年,莫说是相熟的朋友便是左邻右舍都不曾言语过一句。
  为免他二人的身份曝光,他们就像见不得光的老鼠一般过了二十年,母亲甚至不曾请过一个丫鬟小厮,家中一应事宜都是亲手操持,便是院子也不曾换上一间。
  他原以为母亲只有在父亲来时才会露出发自内心的笑意,这想法却在今日被打破了。
  推开院门,便见得寡言少语的母亲身边多了一个着藕色上裳、嫩绿衣裙的姑娘,她侧着脸,手中抓着一把豆角,正仔细拆去上面的梗。
  仿佛是他回来的动作惊扰了她,那姑娘转头望了过来,星辰般的眼眸里骤然落进了他的身影,脸颊浅淡的酒窝都显得分外可爱。
  “应当是淮儿回来了。”宁素素听见响动却没抬头,只如此道,许久不见人回应,一抬头才知两人一个蹲着一个站着,竟是像石像一般愣在原地了。
  她不由觉得好笑,心里暗道自己这次将楚姑娘带回来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些将院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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