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语气上扬,内里却是肯定的意思。
秣陵君点了点头,补充道:青叶一直在找一个八字相合的女子,听说有助于他修炼至返璞归真的境界。
这么多年还要捉明娘,想来明娘对他是很重要。只不过,既然青叶本事如此之高,怎的捉个小鬼还用了这么久?要知道,明娘并非是叶振袖那种千年恶鬼,只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怨鬼,甚至因着没有正规的修炼,勉勉强强有一点杀伤力。
秣陵君却露出了个苦笑,姑娘你不知道,九重天虽说是让步了,在这种明显可能改变局势的方面,却也不会让青叶得逞的。
娇娇的三魂逃出去之后,青叶震怒,手底下的恶鬼包括我都被派遣出去将中都城翻了个底朝天,却依旧找不到。我私底下猜测,怕是此地的神官在出手相助。
一年前,那位公子跑到白山道来,一直在喊明娘,众鬼不明所以,又见着是个活人,自然扑上去分而食之。
我有心想救他出来,却也迟了一步,娇娇已经将他救了出来,只是那公子的一魂二魄不知为何也离了体,一直缀在娇娇身后。我本想和她搭话,但娇娇却好像看不见我似的,拖着那生魂离开了。我便将那公子的身体推到白山道外,再追上去的时候,也找不到人影儿了。
花微杏猛地站起身来,褶皱的布料倾泻而下,瞬间便铺展开来,在月光下犹如一朵浅淡的莲花正徐徐绽开。
这时,一直站在一旁并未说话的盛璇光开口问了下一个问题。
第二,青叶他到底在什么地方?
秣陵君先是看了看花微杏,见对方并不插话,便知道这也是她的第二个问题,就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和盘托出。
说是中元节前后五天,实则主要是中元节及往后两天。
因为这三天里,轮回门会开放,死者回魂,生者祭拜。吞噬鬼魂后可以增长修为,而受人香火,则能保青叶收敛一身浓重煞气,避免被人直接认出来。
认出来?青叶都做出了挟一城和九重天相斗的事情,还怕被人认出来么?花微杏猛地插话道。
姑娘,这你就不知道了。青叶这一招,防的不是九重天的神官上门围剿,而是玉山上那位花鬼哎!秣陵君就像说起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一般,面容有些许的扭曲。
既是花鬼手下,为何要防她?盛璇光从阴影中走出来,精致的眉眼间是一抹淡淡的忧愁,惹来花微杏奇怪的一瞥。
这家伙怎么了,忧愁可不是他会出现的表情啊。
秣陵君却摇了摇头,将那明明是实话说出来却基本没人信的事儿说了出来。
传言中,青鬼是花鬼的左膀右臂,若是在玉山亦是一呼百应的鬼王。可他是个地缚灵,被自己的怨念和这座城捆束在这里也有上千年的岁月了。说句实在的,青鬼只不过是挂在玉山的名头下罢了,若说给玉山做事,那是真的没有的。
甚至,我曾有幸见过,青鬼将花鬼派来通信的小鬼生吞,甚至还向玉山的方向射了三支仙家法宝。听说那段时间里,整个玉山都过得不痛快,因为花鬼及其两个护法的洞穴被射塌了。
花微杏抽了抽嘴角,看来青鬼脾气还挺大,那什么花鬼压根儿拿他没办法。这哪是收了个手下啊,摆明收了个活祖宗。万幸青鬼是个地缚灵,不然这两个棘手的家伙三天两头的打架闹事,九重天上的神官非得急得嘴边起燎泡不可。
想了想一向臭屁在乎外表的紫薇星君嘴边起燎泡的场景,花微杏忍不住笑了出来。
在这种场合下,她的笑声不可谓不明显。
秣陵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停下来问一句,怎么,我有哪里说错了么?姑娘知道别的?
花微杏一下子捂了嘴,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然后又伸出一只手来示意秣陵君继续。
秣陵君原本还有些犹疑,说话前再三看向花微杏,最终还是盛璇光说了一句,才继续下去。
后日便是中元节,中都城有习俗,要往擎苍河上放水灯用以为过世的亲人祈福。那夜子时,青叶定会出现在水灯路的尽头。
为何?见两人一个说了半截不往下说,另一个则颔首表示同意,似乎只有她一个人不明所以,好在她一向好问。
这次回话的就变成了盛璇光,他轻笑了声,琥珀色的眸子纯净剔透,衬着那一身金线玄衣,说不出的神秘。
我带你来,本就是受了封君所托,解决中都城轮回门屡屡出错的问题。而中都城的轮回门,便架在水灯路的尽头,由勾魂使的属下看管。他抬头望向遥远的皎洁月光,口中轻声细语,以现在的形势来看,那两个手下八成已经被青鬼吞入腹中了吧。
食人香火,倒是野心不小呢。
就不怕,肠穿肚烂而死么?
我为她遍寻香火都不获,却有人如此掠夺呢,呵。
最后两句,已近似低喃,在场的两人都未听清,便被夜风吹散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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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安排
金红色的太阳跃出地平线,拂开群山雾霭,拨开沉沉水雾,斜斜地打在那破旧的小院门扉上。
高亢的鸡鸣唤起炊烟与吆喝声,水边的船夫开始迎来送往,在夜晚中停滞的中都城又苏醒了过来。
人们带着锅碗瓢盆背着包袱,三三两两地回到白山道来。
商户们直接卸了门板开门做生意,小摊贩们则是放下推车掀开灰蓝色的旧布,把自己的货一一摆上。
其余百姓们则是互相招呼几声,便揉着眼推开了自己的院门。
一个佝偻却精神抖擞的老头子两手空空,带着几个青袍少年,一路上与人打招呼走了过来,等到了小院门前,身后的一个少年便上前推开门,弯下腰说一声。
班主您请。
老头子乐呵呵的,冲着那少年点了点头,便迈着碎步进了院子。
小院荒芜,原也是个无人的荒宅,只不过昨日里搭戏台子,也就将这地方充作戏班子的后台,让角儿们换换衣裳上个妆。
这是他们这个戏班子来此的第一出戏,昨夜走的时候没来得及把家伙什儿都搬走,如今是要把几大箱奁的衣服饰物一并带走的。
一进院子,少年们便四下散开,进了不同的房间,不多时便拖的拖抱的抱出来了。
班主,我这里没少。
小豆子这里也都在。
行头三件,首饰十三,正正好,不缺数。
我这儿没少,倒是多出来了。
这话一下子将众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要知道戏班子的东西大多都是一代传一代的,他们平常披挂的家伙什儿,单论年岁,样样都是能做他们爹的年头。
这等东西,怎么可能在这种破败的小院子里多出来!
被众人瞧着的少年绽放出一个令人惊艳的笑来,然而与他朝夕相对的师兄师弟们却全然不在意,自己的老师父甚至直接上手瞧了他的头一把。
有事儿说事儿,磨磨唧唧的。老子教你唱戏,是传老子的香火,不是让你仗着这张好皮子卖笑的。
少年委屈巴巴地捂着头,回头冲着他进去那屋里喊了一声。
姑娘,出来吧。
他这么一下,众人自然也眼巴巴地看着那扇门。
只见一双莹白丰润的手推开了门扉,紧接着便是一抹如梦似幻的天青色,最后露出来的,是一张称得上温柔到极致的面容,琼鼻小巧,菱唇微抿,眉眼弯弯。
对上他们这一群人和看猴似的眼神,她不由得一怔,继而退到门的一边,略微低着头,以示恭敬。
这是什么意思?
不明所以的众人正想问问那少年,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门口蓦地出现的那抹荣光所摄。
半大少年们愣作一团,手脚无力,差点把宝贝家伙什儿摔了,还是老班主一声怒吼,才回过神来连忙抱紧了怀中的东西。
啧,没出息的臭小子们。老班主冲着少年们骂了一声,然后转头便和那门中的姑娘交涉。
不知小姐是哪家的,老朽带着这群半大小子们初来乍到,若是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说完了,老班主也不敢抬头,只把视线落在那粉白渐变的裙摆上,生怕一不小心就犯了贵人的忌讳。
中都城的世家多,贵人更是多如牛毛,但凡出来一个,都能把他们这个小戏班子压垮。今年能上台演那么几出,还是入城的时候得了那位李公子的赏识。
老班主不敢多看,他身后那些个半大少年却忍不住,一眼两眼地瞟一瞟,见那仙女般的人物也不恼,只是笑吟吟地往这边看。他们蓦地脸一红,一下子把之前摆明了是认识这两个天仙般人物的少年推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