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矜贵的姑娘家往那儿一坐,原本还一边喝凉茶一边打哈哈的两个男人顿时熄了火,像是哑了的炮仗似的,只敢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了。
当然,也不止他们这样,整个茶摊都安静了下来,难免能听见凉茶入喉的声音。
姑娘喝点凉茶吧,天气闷,茶还有点凉快劲儿。店小二虽然还有点怵得慌,但没办法,来者是客,把大小姐晾在一边不招待,更是得罪人。
就在他略微低着头,视线粘在娘亲给自己新做的布鞋上的时候,那姑娘终于说话了。
大户人家的小姐肯定很嫌弃他这地方,只要她说完,他立马做个低姿态,将这尊大佛送走就好了。
好啊,先来一碗我尝尝。要是好喝,待会儿给我兄长也带一些。
对不住,耽误您时间店小二将心里的话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对方非但没有嫌弃他们家的地方,甚至提出要尝一尝来。啊?
他这么一紧张,反倒是打破了先前的沉闷氛围。
有几个喝茶的行脚客端着粗瓷杯冲他喊:店小二别愣着了,这闺女儿要喝你们家的茶哩。
也有人试探着和花微杏搭话,挂着个大大的笑脸:妹子,他家凉茶料可足,我喝了好几年,保管你喝了还想喝!
花微杏笑着一一回了,这才将视线落了回来,正对上侧边窝在母亲怀里不错珠地盯着她的小姑娘,眼珠乌黑,笑起来很是可爱。
姐姐好漂亮。
小妹妹也长得很漂亮。
原本只是一句夸赞的话,谁曾想小姑娘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似的,一双肉嘟嘟的小手捂着自己的脸,只露出黑白分明的眼睛。
阿婴不漂亮的,一点都不漂亮,呜呜呜,娘亲。说着说着,小姑娘直接埋在了母亲的怀里。
那女人面色尴尬,小声说了句抱歉,便轻柔地拍着阿婴的肩膀,轻声细语地哄她。
花微杏尚不明情况,就见桌上那两个好不容易交谈了两句的汉子面上也有些忌讳,说话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了。
这样的神色一看,摆明了就是有事。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对不起啊,我忘了今天要发文了(小声)
所以发在第二天零点了qaq
当然了,估计我也没什么读者看,但还是对不起呀,以后不会忘了的!!!!
第33章 猜测
不过花微杏和盛璇光来此本就是为了寻花鬼,最怕的就是花鬼蛰伏不出。既然这些百姓如此忌惮,想必玉山的人也并未收敛行事,估计也祸害了清河郡不少时日。
这位娘子,阿婴这话,可是说清河郡有什么忌讳?
我同兄长来此做生意,初来乍到还不知道此地风俗,先前若是多有冒犯,小女子先赔个不是。
那女人哄好了孩子,将阿婴的小手攥在了手心里,这才慢慢地将这事儿的原委道来。
原来清河郡约莫五个月之前出了桩怪事,郡守家的好颜色的小女儿莫名其妙被贼人掳了去,失踪的第三日被她的未婚夫在自己的书房内发现。
当然,发现的只是一具死尸,面上血红一片,身子也软成了一滩泥,过多的鲜血浸湿了书桌上的宣纸,在桌上也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起初郡守以为是宵小报复,才这般折辱他的女儿,可待仵作验过之后,才知晓了这事的诡异之处。
洗净了血迹的郡守小女儿面皮被剥去,只留下了血红的皮下肉块,全身的骨头被抽走,所以才像是一滩泥一般。最诡异的是,除了面上的损伤,仵作在她身上找不到一点伤口,那全身的骨头,又是用怎样的手段被抽走的呢?
众人被骇了个半死,郡守夫人也被吓出了急惊风,没几日便也跟着苦命的女儿去了。
然而这只是个开头。
接下来的日子里,那些年轻貌美的小娘子一个个死去,死状凄惨却又诡异的一致。当然,那些个生得俊逸又盛有情圣才子之称的公子哥儿们也没逃得过去。
虽说五个月来,死得大多都是富贵人家的子弟,但清河郡还是免不了人心惶惶,最是忌讳旁人夸赞自己的容貌。生怕哪天夜里,就被那鬼魅掳去要了性命。
花微杏听得认真,也捧场地白了脸色,芊芊玉指颤抖几下,这才说了话。
那,可有什么法子对付这邪物?我与兄长出门在外,可不能送了命去呀!
貌美如花的姑娘惨白脸色贝齿咬唇,可怜巴巴地望着妇人,端的是谁也不忍心。
妇人没招,也只能叹了口气,倒是一旁的汉子接了话头。
咱们那位郡守大人老早就请了那位苏道长来,姑娘若是有空,去郡守府上寻寻庇护,倒也无不可。
苏道长?花微杏心下了然,这应当就是柳夫人口中的那位苏元秋苏道长了。
郡守府是肯定要去的,却不是现在。
花微杏接了店小二拿来的凉茶,喝了一碗便起身付了钱,拎了个小茶壶便往马车去了。身后又一次嘈杂起来,耳尖的她听见许多人慨叹这对兄妹未来的命运。
毕竟,清河郡被这鬼魅缠了五个月,那位苏道长也没将其制服。
苏道长往年积攒的好名声,在短短的五个月内就散了个七七八八。
花微杏听着这些,走到马车旁向上一跳,脚尖一勾将马鞭拿在手中,一鞭子抽在了马屁股上。
马儿吃痛地撒开蹄子旁,车轮也骨碌碌地转了起来。
素瞳,给你家公子把凉茶提进去吧。清热去火,如今喝正好。
凉茶?你这家伙跑下去,就是为了壶凉茶不成?素瞳简直要被这不知好歹的小神仙气死,先前公子为了她强行驱动神识致使伤势加重,这人却全不在意。你知不知道什么更重要!
花微杏被骂,暗道素瞳脾气见长,却也懒得和他较真,自顾自掀了帘子进马车去了,任由素瞳在外面气的跳脚,却也只能赶马车。
等到了地方,看小爷不把你套上麻袋揍一顿!素瞳咬牙切齿地想。
他们购置的马车并不如何宽敞,两人坐在里头,随着马车的前行,膝盖便会抵在一起。
云雾般轻柔的衣料在手背又一次划过,眼尾泛红唇色浅白的青年从书卷中抬起头来,对上姑娘瞪的圆溜的一双杏眼。
如何?
之前花微杏闹腾得要出去,他点头应允,小姑娘便冲了出去。
素瞳与她拌嘴他也听了几句,并不觉得有什么意外。
只是经过凤麓镇一事,他多多少少也知道这姑娘在人间之事上比他强上不少,尤其在和凡人打交道这一方面。
是以,她不可能没来由地去这一趟,定是去打探什么消息了。
花微杏只是怔愣一瞬,随即便摸了马车上的茶具,给盛璇光倒了一杯递过去。
她将之前茶摊的事儿一一说了,说到那位苏元秋道长的时候顿了顿,还是没把自己觉得奇怪说出来。
可她不说,盛璇光却敏锐地察觉到了。
他眸光投在书卷上,瞳孔却有些涣散,指节收紧,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你对苏元秋有什么看法?
什么看法?
花微杏不由得想起先前透过水镜看到的那一幕,心里咯噔一下。
她支支吾吾看着盛璇光光滑如玉的下颌,说道。
凤麓镇的事儿与他有关,八宁山上他又来得突兀,虽说没做什么,但给我感觉很不好。
清河郡出事儿的时候与柳夫人见到那道长的时候差不离,整个清河郡人心惶惶,苏元秋是他们的定心丸。若是离开,必然会惹人非议。
可那几人虽说对苏道长的本事有所怀疑,却也没提起他离开之事。
说到此处,花微杏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深褐色的茶汤散发出一股药材的清香,她一口喝完了茶,盯着盛璇光琥珀似的眸子,开口。
你说,此人有没有可能是在假扮苏元秋?
盛璇光移了视线与她对上,薄唇微抿,吐出几个金贵的字儿来。
何出此言?
本还想着这小神仙能说出个什么来,结果对面的姑娘忽然卡了壳,挂着尴尬的笑容。
呃,女人的直觉?花微杏将茶杯放回小几上,理了理裙摆端正做好,指尖点了点车壁,后面的一句话低到不可闻。
总觉得,苏元秋不该是这样的,他应该
应该什么呢?
话到了嘴边,花微杏却死活也想不起来了。
她懊恼地捶了捶自己的头,脑袋耷拉着,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腕间忽的一抹冰凉,抬眸看去便见得两根手指压在腕间,欺霜赛雪。
本就不甚聪慧,再敲下去,怕是会更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