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卧槽,哪个不长眼的敢打本少爷!柳风捂着自己的胳膊呲牙咧嘴,立马撩起袖子一看,果不其然白皙的皮肤上一道红痕,边缘处甚至还破了皮。
然后秋意就见着自己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少爷颇为嚣张地抬起了头,然后在看到拿着鸡毛掸子笑得分外灿烂的贵客后熄了火,甚至还有几分讨好。
小杏子,你怎么在这里啊?
哎,不对,我怎么在这里,我不是在房里做做什么来着?
柳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可现下又没人回答他的问题。
你先跟着她出去,去找柳老爷,他自然会一五一十地告知你的。至于柳夫人这边,交给我来。花微杏将鸡毛掸子丢在桌上,眼神看向秋意,你留下,与我细致说一说夫人这几天做了什么。
小丫鬟上前恭恭敬敬地扶着少爷出去了,尽管他时不时地回头张望,想要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自己的母亲怎么又莫名其妙地躺在了床上。
他刚出了门,就已经被下仆们团团围住,送往了他的院子里。
之前是柳老爷硌着了腿,现在少爷又是一副胳膊快断了的模样,柳家的下人们一时之间都忙碌了起来,寻药膏的寻药膏,烧热水的烧热水。
不多时,柳夫人院子里因着柳老爷危险的举动聚起来的仆婢们就散了个干净,除了两个身强力壮的小厮依旧听着柳老爷的话,安分地站在荷花池前放着他采买来的珍贵鱼苗。
院外的兵荒马乱完全没有影响到屋内的事儿,铜香炉内燃着的安神香沁人心脾,让一直惶恐不安的秋意稍稍放心了些许。
秋意站在花微杏面前,将这两天的事儿一五一十地道来。
这事儿还得从落春头上戴着的那根簪子说起
那是我们已经故去的老夫人所赠,是要一代一代传给新媳妇的。原本这簪子是由夫人妥善保管着,但少爷向来娇惯,十二岁时便哄着夫人将簪子给了他,还承诺会好好收着,直到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子。
这么些年来,虽说少爷流连花丛,与不少女子都有过一段风花雪月,但从来没动用过那根簪子。夫人一直以为不过是幼年贪玩,待到找到良缘自然会稳下来,结果三月前,少爷便中了邪似的要与落春一起。
什么法子都用了,都没办法让少爷改变想法。那落春也是个心机重的,怎么赶都赶不走,问缘由也只会哭哭啼啼说不要让她离开柳府。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欺负她呢!
有眼睛的人都知道她有问题,那些个小丫头们自打出了这事儿都离得她远远的,生怕她算计人。也就是少爷那种扎在女人堆里却不看人脸色的人,才会那么护着她。
说到这儿,在柳夫人面前一向温柔能管事儿的秋意翻了个白眼,可见当初因为落春的事儿受了柳风多少数落。
我惯常在夫人身边伺候,那根簪子也是见过的。前几日落春在我面前晃荡来晃荡去,还扯着我喊姐姐,想让我帮她带点好料子做衣裳。
原本我是听从夫人的吩咐,不搭理她的,可她不知发了什么疯,竟然同我吵将起来,惹了不少人过来。
这时我看见她头上的簪子,才出声询问,谁曾想还没碰到她,她就自个儿翻进水里去了。少爷恰好路过,跳下去把她捞了上来。
停。
先前花微杏赶回府的时候,众人都因着柳风的昏厥兵荒马乱,柳夫人又闭门不出,自然没人同她讲这些细节。
现在秋意一说,她便发现了其中的种种破绽,而这很明显地表示出了一个讯息:落春是故意的,故意在柳风面前落水。
看来,落春必定和那姓赵的有点首尾了。
不然怎么那边燕秋的尸体被刨出来,这边柳风就因着落水昏迷不醒了。
明明落春之前还想着怎么能被柳风厌弃,不可能一下子变化这么大,除非有人向她允诺了什么
姑娘,可是落春那死丫头暗害我家夫人?我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安分的
落春变作半尸的消息被封锁了起来,对外只说柳老爷将落春送到了别庄去。秋意此时自然不知道,她口中不安分的落春,已经在不知名的地方丢了性命。
当然的,秋意口中的落春暗害柳夫人也是不成立的。
花微杏的视线在柳夫人身上掠过,隐在袖下的手捏住了其中一枚铜钱。
你继续讲,柳夫人闭门不出的那段时日,又做了什么?
秋意听话地换了话题,当然,说起夫人来,她整个人都神采奕奕,全然不像方才那般愤懑。
老爷来了一次和夫人大吵一架后,夫人便去了佛堂那边,说是要为少爷祈福。
祈福?
指尖在锈蚀的铜钱上拂过,粗糙的手感反而让她心安了几分。
不知道你家夫人供的是哪路神仙,可否告知?也好让她知晓一下,是哪位不靠谱的神官,天天受人家香火拜祭却不干活。
可这简单的一句话,却把秋意问住了。
原本对答如流的丫鬟卡了壳,却恰好印证了花微杏心中不好的猜测。
她猛地站起身来,像是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冲了出去。
两扇木门被砰的撞开,人已经没了影儿,却还有声音自远处传来。
把你家夫人手上的佛珠给我撸下来,用草木灰盖着,等我回来处理!
哦哦,好。
秋意恍恍惚惚地弯腰将躺在床上的女子右手上那串乌黑的檀木珠扒了下来,便看到了皓腕间一圈狰狞的伤痕,瞧着也有些日子了。
怎、怎么会这样,夫人明明一向很爱惜自己,这样丑陋的疤痕怎么会任由它放着不管呢?
院中放鱼苗的小厮被花微杏这么一手吓了一大跳,往过一瞅就瞧见个风一般的背影儿。
这姑娘是做什么呢?不是被秋意姑娘请过来救夫人的吗?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
第27章 驱散邪煞
花微杏可不知道那些个小厮怎么想她的,手中铜钱滚烫,几乎要在她手心里烫出个疤痕来。
以往铜钱遇到邪祟总会发热,但大多都只是温热,烫成这样似乎下一刻就能用来吃一顿烫肉,可真是见天头一次。
仅有的仙力进入眼窍,带来一股清凉。
缭绕的黑气被迫凝成一股线,遥指向某处。
花微杏追着过去,一把推开那虚掩着的雕花木门。
进去的第一眼,就落在了案桌上的神龛,以及它周围一尊木刻的雕像。
那雕像刻得并不是她的哪位老熟人,尽管美若天仙,但上面纠缠的业力与黑气却无比浓重。
卧槽,这是个什么鬼玩意儿,害了多少人呐,柳夫人居然还敢供着。
别说是驱使着她上吊了,怕是直接勾了她的魂练法宝都易如反掌啊。
这么说着,她从腕间解下乌纬绳,将它远远地抛在那雕像上。
黑气扭曲挣扎,却被不断收紧的绳索勒断吸收。隐约之中,似乎还能听到几声惨叫。
乌纬绳最终牢牢地套在了神像上,黑雾也散去,原本黄澄澄的表面红光闪过,密密麻麻的深黑色纹路便出现在上头。
花纹扭曲,不像是画上去的,倒像是用什么东西侵蚀留下的刻痕。
这边花微杏伸手去拿现出原形的雕像,就猛地被一团红雾蒙了脸。
情急之下,三枚铜钱被激射而出,打破红雾后环绕在四周护卫着。
与此同时,锁骨处一直安分的杏花陡然放出刺眼的光芒,化作一道湛蓝色的灵网朝着红雾扑了过去。
红雾被彻底湮灭的那一瞬间,花微杏听到了一道高亢的声音。
盛璇光,又是你
哎你等等!
可惜红雾并不听她的话,转瞬消散,而原本困着红雾的灵网感知不到邪祟的存在,则原地发出噗的一声,逸散为空气中的灵气。
红雾没了,花微杏自然也不能通过拷问得到什么额外的讯息,只能捏着那坑坑洼洼的神像回到了柳夫人的屋子里头去。
至于红雾喊出盛璇光的名字,她竟然不是十分的意外。
毕竟盛璇光那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估计杀了不少邪祟恶鬼,在他们那里的名头估计不比玉山在人间的名头差。
花微杏回去的时候,就不像出来时那么焦急,步履也就轻松了许多,甚至于还哼起了一支不知名的小调。
柳府的下人手脚麻利,荷花池被他们拾掇的与先前别无二致。
她靠在荷花池栏杆旁,顶端正好在她的腰部,伸手推搡了几把,栏杆依旧纹丝不动。
嘶,落春为了把柳风身上的情蛊引出来,倒也是舍得用自己作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