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懂我懂,姑娘和道长不如先在府上住下,我也好尽尽地主之谊。
而且,有些东西也不好准备,容我调度调度。
柳老爷说完这几句,在心里暗道自己真是个小机灵鬼。既能将道长留下来,又不至于因为给钱的举动惹来厌烦,简直就是一石二鸟的好计策!
好吧,你可得给我和师兄安排个好去处。要知道我们可是很忙的,来你府上可不是来玩闹的。
粉衣的小姑娘狐假虎威地和柳老爷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一双眼滴溜溜地转着,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与旁人交谈的空档,还有空抛给盛璇光一个得瑟的小眼神来邀功。
住在柳府,确实是更方便行事些。
意识到这一点,盛璇光对着小姑娘也展露出个浅淡的笑来。
花微杏却一下子收回了视线,暗道贵人颜色太好,这么一笑更是让人把持不住,话本子里那些眉眼揉山河的公子哥儿也不过如此了。
*
两人被柳老爷安排在了离柳风最近的一个院子里,美其名曰是为了更好地捉妖。
柳老爷说这些的时候,花微杏翻了个白眼,将自己嚣张跋扈的人设演的是淋漓尽致。
待到柳老爷离开,两人将门一关,刚刚还一脸不忿四处挑刺儿的姑娘瞬间就没了骨头,一下子趴在了圆桌上,占去了大半。而对面的盛璇光却捧着刚刚倒出的茶抿了一口,却少见地没对她这副模样发表意见。
贵人不说自己,她也不会上赶着找骂,在桌子上磨蹭了一会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便开口了。
你觉得,缠着柳风的会是什么妖怪?我猜一定和情有关,他打小纵情风月,又爱和女子玩闹。
若要排查哪些女子因爱生恨,未免也太难了。
花微杏一个人叨叨叨地说个不停,口干舌燥便拎起桌上的青瓷壶,往那小巧的瓷盏一倾,便连着喝了三杯,直将壶里的茶水都喝了个一干二净。
柳家算是富户人家,茶水也是上乘,只是到底还是比不上九重天上仙露冲泡的灵茶。花微杏一连喝了好几杯,除了淡淡的茶香味什么都没尝出来,一边摇头一边直起身子来。
凡间茶水真是无味,还是九重天上的好喝,望舒身边那个小丫鬟的冲茶手艺也是一等一的好。等我回了九重天,请你喝茶呀!
小姑娘眼神亮晶晶的,里面是纯粹的善意,让盛璇光有一瞬间的愣神。
好。声音莫名地软了几分,叫人瞧不出什么意外来。
青瓷盏被他置在桌上,恍若竹节的手指在半空中勾画着什么。他面色如常,手指上的动作也没有半分凝滞,行云流水般将两道符文画完。
青绿色的符文悬在半空中,隐约可见灵光。花微杏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依旧没有辨别出来这是道什么咒文。
不过她一向豁达的很,认不出术法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反正人就在她旁边,直接问岂不是更好!
像是能读心似的,她刚这么想,就有清冷的声音响起。
这是护身咒,能免受邪祟侵扰,也能抵挡大妖的一击。
也不知她听没听进去,反正她好奇心十足地伸出手去,戳了其中一个符文一下。如水一般的涟漪在符文上荡开,小姑娘眼眸一亮,竟然也戳个不停。
只是她戳第三次的时候,符文便化作一道灵光打在了她的锁骨处,静默地化作了一朵杏花模样。
花微杏看不见,伸手去摸也摸不到什么异常。若非她跑到梳妆台前捡起了琉璃镜,怕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多了个东西。
杏花,这个好!她本身就是杏树化形,得了紫薇星君恩惠才得以上了九重天的,对于杏花可是十分的喜爱。
虽然不知道盛璇光为什么将咒印弄成杏花模样,但误打误撞正好是她最喜欢的东西,自然是高兴的。
那另一个是?
倒不是她看不起自己,反倒是太拎得清,才知道收下这枚符文对盛璇光来说才是最好的。
毕竟带着一个没什么仙力的拖油瓶,任谁都不会太开心。他能给她个符文保命,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至于他自己?
紫薇星君找来的大佬难道是假的吗?要是找个修为不怎么样的来庇护她攒仙力,紫薇星君不会脸痛吗?
盛璇光眸色一凝,像是有些头疼。
该下给柳风的。
但护身咒如果在对方不情愿的情况下达,只会陷入沉睡状态,起不到作用。
所以
所以,我们得想个法子让柳风收下,还得日日都带在身边对吗?花微杏一手捏着自己的下巴,一边思索着。
两人忽然沉默,房间里的空气都像是凝滞了一般,陷入思考的花微杏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但盛璇光就颇为不自在,片刻后就提出要离开。
在他想要将符文一并带走的时候,花微杏狡黠一笑,从梳妆台里摸出个成色一般的玉佩来。
你将符文留下,我有办法让柳风将这东西带在身上,就连沐浴安寝都不会离开周身半尺。
作者有话要说:
盛道长:并不是很能看懂她在干嘛,只要维持面无表情就够了()
第8章 暗中合作
待送走盛璇光后,花微杏便蹑手蹑脚地出了屋子,扯了个丫鬟问清了路,便慢悠悠地晃荡了过去。
柳府占地不小,是以花微杏到的时候,已是暮色熔金之时。
她没傻到一头扎进去,站在院门前就着人去通报。
花微杏这么一出,把对方吓了一跳,而后便让丫鬟们将人迎进来。
柳夫人打着绢扇靠在荷花池边,手里抓着些许鱼食,有一搭没一搭地往下洒。
池中各色的鱼儿团簇在栏杆下,一旦有鱼食洒下来,就一拥而上,将不大的鱼食分而食之。
柳夫人没有和她攀谈的心思,花微杏也不至于凑上去非要扯着人家说,只是接了丫鬟手中放鱼食的钵子,也喂起了鱼。
她不像柳夫人那般,喂鱼都有个章法,撒多撒少都看缘分。
这么不讲究的喂鱼方法,没多久,那小钵子就见了底。
姑娘可尽兴了?只是可怜我这一池子的鱼,怕是要撑得今夜要游好几圈了。绢扇半搭在脸侧,调笑的话语传了过来。
夫人说笑了,我只是在等夫人开口。
柳夫人挑了挑眉,显然并不知晓她的意图。
刚刚我和师兄听柳老爷讲了讲柳少爷的事情,觉得此事颇有蹊跷。只是柳老爷到底常年在外,说起来也语焉不详,不知夫人可有什么想要告知的?
我家风儿一切都好,只是喜欢上了个烧火丫头罢了,总有法子对付的。
柳夫人面色如常,语气也平平淡淡,似乎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夫人,这院子里的人都已经遣出去了,也就没有必要打哑迷了吧。
你以往的法子,恐怕在那位落春姑娘身上并不奏效吧。甚至起了相反的作用,让柳少爷更珍视她了。不然之前也不会那么死盯着看,不像时时刻刻想见她,倒像是怕她不见了。
柳少爷不听你的话,依旧我行我素地与落春纠缠在一起,甚至,拿命威胁过你。
花微杏每一句话几乎都是踩着柳夫人的底线,女子凌厉的视线落在身上,恨不得将她的皮肉割开。
柳夫人眉眼狭长,此时眼神凶狠,更是可怖。
但花微杏却不怕,甚至上前几步,侃侃而谈。
我可以帮你,但前提是,你得把你知道的一点不落的告诉我。
既然你已经猜到了,还有什么问的必要!柳夫人哂然一笑,整个人都颓废下来,恍若之前的稳重都是假象。
如今被花微杏毫不留情地撕开那层面具,内里的残破不堪也显露了出来。
风儿打小聪明,那些经史子集完全难不倒他。风儿年幼时,老爷常常外出行商,他就凑到我跟前来,软软地说要陪娘一辈子。
后来他大了,喜欢和姑娘们嬉闹,我只当他好奇,可越来越不知收敛,我,我实在是看不下去,才开始介入。
姑娘,你知道么?
其实我也不想使那些手段,可我的风儿不能沉沦在温柔乡里啊。
大约是一月前,他忽然就转了性子,满心满眼都是落春那死丫头。
她无才无貌,比之风儿之前的女人都不如,我如何能容她!
可是风儿他不让,他拿匕首在腕子上划,哭着求我,说他没了落春活不了。
说到这里,柳夫人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她掩面哭泣,显然是对儿子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