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姚总,我们去哪里谈女高的事情呢?”
“去一个安静的,私密性强一点的地方吧。”
“嗯——”夏苗思考了一下道:“那我们去二楼的会议室吧。”
“可以”姚飞燕点了点头。
在去会议室的短短几分钟里,姚飞燕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夏苗。
嗯,感觉还是瘦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老是加班没有好好吃饭……这衣服穿得也太少了一些吧,马上都冬天了,夏老师舍不得买衣服吗?
夏苗和姚飞燕一起走在路上,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儿。
她一对上对方的目光,总是感觉目光里带着一些关切,这让她十分疑惑。
姚总这么一个雷厉风行的人,她接触这么几天可从来没见过她这么温柔的眼神啊,甚至她对郁然自己这个亲身儿子都没有过这样的时候。
怪了,真是怪了!
两人走进会议室坐下,姚飞燕的目光依旧带着难掩的温情,一瞬不瞬地落在夏苗身上。
夏苗被看得实在有些招架不住,主动打破沉默:“姚总,咱们还是谈谈女高的事情吧?”
话音刚落,姚飞燕便从包里取出一个档案袋,轻轻放在桌上,语气笃定地说:“女高,我们姚氏集团确定会捐赠。”
“啊?” 夏苗瞬间没了表情管理,嘴巴张得圆圆的,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这也太爽快了吧?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姚飞燕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依旧目不转睛地望着夏苗,强忍着眼底的x湿意,挤出一抹带着释然的微笑,终于说出了那句藏了四十年的话:“好久不见 —— 夏老师。”
夏苗还没从女高捐赠的震惊与狂喜中回过神,又被这句没头没尾的称呼砸得彻底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半天没反应过来。
夏老师?
她依旧多久没有听过这句称呼了,久到她都快忘记了。
但是,为什么姚总会叫自己夏老师呢?
姚飞燕看出了夏苗眼里的疑惑,随后从档案袋里面把她遗落的那本工作日记本给拿了出来。
“你昨天应该是不小心把这本日记本一起装了进来。”
夏苗震惊地拍了拍大腿!
自己怎么把工作日记本一起装起来了!
她努力地回忆着日记里面的内容,看有没有一些不适合的……
里面好像就写了一些工作相关的事情,最多就是自己穿越的言论,正常人应该看了是不会相信对吧?
难道姚总已经看了?她会不会把我当疯子了?
……
无数担忧和疑问瞬间涌上心头,搅得她坐立难安。
“额……” 夏苗强装镇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默默伸手将日记本拿了回来。
“谢谢姚总,还特意给我送回来。”
姚飞燕决定不再铺垫,决心直接把真相说出口。
她目光灼灼地望着夏苗的眼睛,一字一顿。
“夏老师,我是燕子。”
第117章 命运 听到“燕子”两……
听到“燕子”两字, 夏苗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黑色的瞳孔放大,仔仔细细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 她的皮肤光滑细腻, 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很多,但是眼角的细纹也看出了她年龄的痕迹,尤其是那一双眼神, 目光如炬,但又带着沉稳。
她是燕子?
她是哪个燕子?
是洛水村的燕子吗?
姚总就是燕子?
……
她无论如何也没法将干练沉稳的姚总,与记忆里那个小小的、怯生生的燕子重叠到一起。
夏苗怔怔地开口:“燕子?”
姚飞燕看出她满脸的难以置信, 语气放柔,轻声回应:“没错。”
“夏老师, 我就是燕子。”
夏苗面露迟疑, 望着姚飞燕道:“姚总, 您别跟我开玩笑了。”
“您的小名是叫燕子?还是…… 希望我这么叫您?”
方才还带着几分怅然的氛围,被夏苗这话一打断,姚飞燕的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看来夏老师是真的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她完全能理解 —— 毕竟连她自己, 也是花了许久才接受这个事实。看来,得慢慢跟夏老师说清楚才好。
姚飞燕望着夏苗依旧年轻的脸庞,记忆中那个身影渐渐与眼前人重叠。
如今的夏老师, 正是她小时候在洛水村时, 无数次想象过的、在北京生活的模样 —— 穿一身干净利落的时尚毛衣, 头发束在脑后清爽利落,额前垂着一缕碎发,添了几分柔和。
皮肤白皙透亮,不见田间日晒的痕迹,脸颊圆润饱满, 是被生活好好滋养着的模样。
真好啊。
姚飞燕眼底漫起柔光,轻声解释:“ 夏老师,我知道您一时半会儿难以相信。”
“没关系,咱们慢慢说。”
“我就是洛水村陈家的燕子,小时候原名叫二妞。燕子这个名字,还是当年您给我取的呢…… 您,还记得吗?”她望着夏苗,眼神亮晶晶的,像是小时候那个盼着得到夏老师认可的小姑娘。
说完,从包里取出了那个她保存了许久的燕子木雕。
她放在了夏苗的面前。
先前的茫然瞬间褪去,夏苗的大脑骤然清明。
那是只线条稚拙的木雕,仅勾勒出燕子展翅的轮廓,木纹里浸着岁月的包浆,边缘已有些磨损风化,一眼便能看出是孩童手工的粗糙模样。
她伸手拿起木雕,指尖抚过熟悉的粗糙木面。
记忆瞬间被拉回洛水村,拉回她踏上去北京的那一天。村口挤满了送行的乡亲,每个人都把家里最金贵的东西往她手里塞,而小小的燕子,一路跟着她的脚步,把这只亲手打磨的木雕塞进了她掌心。
夏苗攥着木雕,整个人都定住了。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将木雕捧到眼前,看着燕子木雕的腹部 —— 那里刻着两个歪歪扭扭、带着孩童稚气的小字:北京。
和记忆里的那只,分毫不差!
夏苗眼眶瞬间红透,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滚落,怎么也止不住。
原来……原来……过去的这么一切都不是梦。
原来世界上还有证明她存在过的东西!
夏苗说不清此刻的心情,穿越到现代后的漫长岁月里,她总在反复怀疑 —— 那段知青生涯,那些在洛水村的日子,是否只是一场虚无的幻梦。四十年光阴流转,沧海桑田,早已抹去了太多痕迹。
她甚至找不到半点自己曾在那里存在过的证明。
直到她看到了这个燕子木雕。
夏苗猛地抬头,眼眶红得发肿,望着眼前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她嘴唇颤抖着,带着难以置信的哽咽,再次确认:“你……你真的是燕子?”
姚飞燕轻轻将凳子往她身边挪了挪,两人的距离更近了,彼此的面容也愈发清晰。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夏老师,是我。”
夏苗下意识抬起手,想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摸摸燕子的脑袋。可手悬在半空,却迟迟没能落下。
眼前的人,是叱咤旅游业的姚氏集团创始人,也是当年扒着她衣角、吵着要跟她玩的小燕子。她怎么也没法将这两个身影重合 —— 那个面黄肌瘦、总也吃不饱的黄毛小丫头,怎么就长成了如今衣着华贵、面若银盆、气质卓然的模样?
姚飞燕察觉到她的迟疑与难以置信,便轻轻握住夏苗悬着的手,缓缓按在了自己的头顶。
泪水再也绷不住,一串一串砸落下来。她带着浓重的哭腔,一字一句道:“夏老师……我就是燕子……我是洛水村第三生产大队陈家的燕子,我……我后面改了名字,跟着我娘姓了……我现在叫姚飞燕……”
夏苗这才意识到,姚飞燕名字的含义——飞出洛水村的燕子
原来……命运早就有了提示。
于是,夏苗照着以前的样子,轻轻地在姚飞燕的脑袋上摩挲着,这种轻轻揉揉的感觉让姚飞燕仿佛回到了小的时候。
她压抑了这么多年的感情,在这一瞬间集中爆发了。
“夏老师,我没想到我还能再见到你……”
“他们都说你已经死了,只有我不相信……你那么厉害的人怎么可能会死呢?”
“你说过你会回洛水村的,你说过你要看着我考上大学的……”
……
姚飞燕颤抖着伸出双手,轻轻捧着夏苗的脸。哭腔还未停歇,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太好了,夏老师,我终于找到你了!”
“你一点都没变,还是我记忆里的样子……” 话音未落,她眼底浮起一丝遗憾,抬手抚过自己眼角的细纹,“可我…… 我已经老了。”
“我今年都五十二了,当了妈妈,也做了外婆……” 她声音哽咽,带着藏了半生的怅然,“要是这些年你都在,该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