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她怎么会想都不想就吸吮着自己的伤口,她不怕中毒吗?她不怕死吗?她就那么的相信我吗?
她真的……已经当我是朋友了吗……?
真的会有人不顾自己安危去救另外一个人吗?即使才相识几天。
太多太多的疑问在宁彩妍的脑中交织着,她始终想不明白这些问题。
在她几十年的人生路上,见识了太多的背叛,欺辱,那些人一个个的利用着自己的真心,然后踩着自己往上爬,即使是亲生的父母也不过把自己当做一项投资的产品,成绩好就笑脸相迎,成绩差就羞辱挨打。
人和人之间不就是利益交换吗?
夏苗小心翼翼地又吸了一口毒液,然后迅速吐到了一旁。她抬头看了一眼宁彩妍,只见对方双眼空洞,但又泪眼婆娑,仿佛经历了一场难以言喻的噩梦。
她以为是她太疼了,继续安慰道:“彩妍姐,你再坚持一下,你一定会没事儿的,小雨还有导演他们都往这边赶呢。”
“我们一定会带你回去的!”
终于,宁彩妍的泪水如同决堤一般,凶猛地涌了出来。
她说要带自己回去,她说一定要带我回去!
以往宁彩妍压制着的情绪跟着泪水一同爆发。
眼前这个不顾脏不顾安慰救着自己的人,自己却妒忌她,记恨她,甚至用尽心机毁掉她的声誉……
宁彩妍哭得越厉害,夏苗便越自责几分。
她一直觉得是自己的争强好胜导致了这样的意外发生,所以自己一定要负责到底。
她一口一口的吸吮毒液,随后,她从包里迅速拿出纱布,小心翼翼地将宁彩妍的伤口紧紧包扎起来,以减缓毒液的进一步蔓延。
“采妍姐,你快吃点东西。”夏苗又拿出一些补充体力的食物喂着宁采妍,希望她能稍微好一些。
……
另一边。
在节目组导演紧急的通知下,其他正在焦急寻找宁彩妍的队友们得知了她的确切位置,纷纷加快脚步往这边赶来。
廖大汉边走边心中犯疑,他对这条路是再熟悉不过了,怎么这孩子能路迷到这里来了?
不一会儿,几人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了石碑处。和夏苗之前一样,他们也被这几块突兀地立在森林中的石碑搞得一头雾水,满心疑惑。
但此刻救人如救火,他们来不及多想,迅速将虚弱的宁彩妍围了起来。
“彩妍姐没事儿吧?”
宁彩妍闭眼休息,没有回答。
夏苗解释道:“彩妍姐被蛇咬了。我已经吸了蛇毒,还包扎了,给她吃了一点东西和水。”
戈明远焦急问道:“啊?那她不严重吧!”
“我刚刚问了一下彩妍姐关于毒蛇的特征,应该不是那种剧毒的蛇,而且她被咬了好一会儿,目前还有意识,估计不是毒性很强的,我们需要赶紧送她到镇上就医。”
说着,郁然便毫不犹豫地蹲了下来,其他人小心翼翼地将宁彩妍扶到他的背上,准备带着她尽快下山就医。
在转移宁彩妍的过程中,他们这才注意到石碑前原来还摆放着一些贡品,只是因为宁彩妍的倚靠而被遮挡住了,一直没有被发现。
随着宁彩妍被移开,石碑上的文字也完整地露了出来。只见上面赫然刻着“陈大庆之墓”,下面还有一行小字“8500年7月15日”。
众人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啊啊啊!”戈明远吓了一大跳:“这里都是坟墓啊!”
原本就因为天色渐暗而人心惶惶的众人,在听了戈明远的话后更是吓得不行,心中充满了不安。
廖老汉看着众人紧张的神色,知道再隐瞒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开口安慰道:“几位小同志不用害怕,这些碑都是我立的。”
说着,廖老汉缓缓地蹲了下来,开始将墓碑前被众人慌乱中弄乱的贡品一一摆好,还细心地擦拭着墓碑上的污渍。
“大庆啊,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随后,廖老汉转头对众人道:“救人要紧,我们先送这位女同志下山!”
听廖老汉这么解释后,众人惊慌的情绪缓解了几分,轮流背着宁彩妍下了山。
在下山的路途中,廖老汉讲起了关于这些石碑的事情。
第42章 铁道兵 “那个时候我还年……
“那个时候我还年轻。”廖大汉望向下山险峻的山路, 思绪飘到了五十多年前。
“我成为了一名光荣的铁道兵,可能你们现在的年轻人都还没有听说过这个兵种。”
夏苗摇了摇头,接话道:“铁道兵, 我听过的。”
“这支队伍最开始是在解放战争的时候为了保护东北境内的铁路成立的, 建国后这支部队又加入了国家经济建设的行列之中。”
“是的!”廖大汉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有年轻人知道这支部队,有些惊喜。
“而我们当时的主要任务就是修建x蓉昆铁路。”说起这条铁路,廖大汉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段段辛酸而沉重的记忆。
“哎”他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这条铁路非常的难修啊, 你们应该来我们林木村的时候坐过车子。”
“我们这儿的山又高又陡,在这里修铁路比登天还要难。”
听到这里的几位嘉宾想起了刚来林木村的时候。那时,他们乘坐的车辆在这蜿蜒曲折的山路上颠簸前行, 剧烈的摇晃让他们中的好几个人都忍不住呕吐了起来。
他们不约而同的点点了点头。
戈明远感叹道:“是啊,而且这里还有泥石流这些, 实在是太危险了!”
“那个时候, 我们每个人几乎是拿命来修的。”廖大汉继续说道:“逢山开路, 遇水架桥。”
“没日没夜,大热天大冷天,都没有停下来过, 就是一心想着把这个铁路给修好。”
“所以啊……”廖大汉开始哽咽起来:“我好多的战友都在修铁路的时候走咯。”
廖大汉用他低沉的嗓音继续讲到:“和我耍的最好的是陈大庆,就是你们刚才看到的那个石碑,他就在这下头埋起的。他是东北那边过来援建的, 和我不一样, 他是一个文化人, 是读过书的还会弹手风琴。”
他对着郁然解释道:“我屋头的那个手风琴啊就是他的。”
“我们那个时候不像现在又啥子电视、手机可以耍,每次干活路干累了,大庆就会给我们弹手风琴,他经常弹的曲子就是你昨天给我弹的那首叫啥子……”
“《喀秋莎》”郁然接话道。
“对对对,我们那个时候听不懂噢, 就觉得好听,安逸。”
“算是苦中作乐咯”廖大汉感叹道。
“可惜啊,大庆还是牺牲咯。”廖大汉眼里包着泪,继续讲道:“山太多了,要打洞子,我们就会进行爆破,那天还是在爆破的时候山崖直接掉下来,把大庆给压死咯。”
那天的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五十多年,但对于廖大汉来说,依旧如同昨日般历历在目。
此刻,当他再次回想起那些尘封的记忆,眼睛依然不由自主地泛红,鼻子也一酸。他下意识地抹了抹眼角,吸了吸鼻涕。
晏小雨见状,连忙从包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了廖大汉。
众人沉默。
此时此刻,他们也不知道如何安慰这个历尽风霜,年过七旬的老人。
而夏苗算是为数不多能够感同身受的人了,她和廖大汉差不多是一个时代的人,自己父母也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在战争之中牺牲。
“廖叔,你们是英雄。”她看着廖叔的眼神像度了一层光辉。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道。
“廖叔,你们是英雄!”
……
廖大汉摇了摇头,露出夹杂着几分苦涩的笑容。
夏苗心中有些疑问。
她想起之前自己在外面干活的时候遇见过方书记,那个时候方书记就带她去参观过路过村里的蓉昆铁路,他们沿着铁路线走几部就会发现一块墓碑。
当时方书记就向她介绍过这些墓碑埋葬着的是修路牺牲的铁道兵。
而瓦片山的山顶离蓉昆铁路还有好长一段的距离,为什么廖叔不把他的战友埋在铁路旁边,而是爬这么陡峭的路埋在这瓦片山的山顶呢?
夏苗主动问道:“廖叔,为啥您要爬这么远的路,把您的战友埋在这山顶呢?”
廖大汉这会儿的情绪缓和了一些。
解释道:“这山里埋着的都是外地来的战友,大庆是东北人,他在的时候就一直念叨想回家,还有其他的战友大多也来自东北。”
“于是我就一个个的把他们背上了这瓦片山,这里是我们林木村的最高点,朝北的方向就是他们的家乡。”
沉默,再次笼罩了四周,只有众人下山时沉重的脚步声在静谧的夜空中回响。
在微弱的手电筒光芒照耀下,他们一步步前行,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当年廖大汉背着战友遗体,在这坎坷崎岖的山路上艰难攀爬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