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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你......!”莳婉被这人毫不怜香惜玉的动作弄得腰间一痛, 呵斥道:“松手!”边说,边去掰他的手。
  一种自由即将被剥夺的恐慌盘旋心头, 莳婉这下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可江煦只兀自加快速度,不言不语。
  时隔两年有余,再次听到她的声音,一时间, 他也很难说清心底到底是何感受,酸涩混着痛苦的恨意一齐涌来,混进寒风,砸入两人的耳畔。
  “你倒是自在。”
  语气似是而非,喜怒难辨,可话语里最深切的情绪,分明是怨。
  细听,还有股咬牙切齿的恨意。
  江煦猛一夹马腹,骏马吃痛,撒开四蹄,如同闪电一般朝前奔去,莳婉心中本就惊惧,眼下,入目,两旁的屋舍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残影。
  剧烈的颠簸之下,她索性闭上嘴唇,胃里翻江倒海,浑身乏力,她只能被迫贴着江煦。
  不知过了多久,便到了一处行馆。
  江煦利落地翻身下马,再次将人拦腰抱起,大步流星踏入内室,屋内,炭火烧得极旺,空气中氲着几丝腊梅的幽香。
  等候的亲卫们见状,立刻点了灯,便颔首退下。
  室内,一时寂静。
  两人身上俱沾染着外头的寒气,莳婉眼睫微微发着颤,窝着一动不动,须臾,见江煦随手扔掉大氅,像是要往床榻的方向去,面上才有些慌了神,挣扎道:“放我下来!”
  手肘向后撞击,两腿胡乱蹬着,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显得徒劳。
  下一刻,莳婉整个人便被剥去了外衫,丢在了软被之上。
  她下意识裹着被子,起身去瞧,入目,江煦几乎是目眦欲裂,黑沉沉的眸子,让她不敢与之对视,他身上的霜雪已然被室内的温暖所融,转而变成水珠,一滴滴落下,砸在地面。
  男人身量高壮,被这道黑影完全笼罩着,莳婉无意识瑟缩两下。
  可这样的行为,于江煦而言,无疑是火上浇油。
  她在躲他。
  事到如今,她反而还躲上他了?
  她还没有躲够吗?
  回神,江煦陡然上前,不顾莳婉隐隐的不配合,将人捞了过来,一手禁锢住她乱动的身子,一手去撕她的衣裳。
  “你做什么?!”
  “江煦,你松手!!”
  只听“撕拉”一声,伴着布昂的破裂声,女子左肩处的淡红胎记清晰显现眼前。
  两年多之前,莳婉殒命火海,能够辨认身份的,除去身形、身上的物件,以及脚踝处的镣铐,剩下的,便是这左肩处的胎记了。
  淡淡的红痕,似花蕊之状,点缀在雪白的肌肤之上。两人先前有次争执时,江煦便见过这个胎记,后来数次同榻而睡,如今,他自是不会认错的。
  江煦情不自禁轻轻抚摸着这处,须臾,竟是几欲要落下泪来。
  果真是她。
  还好是她。
  若再是旁人......想到这两年多时间里,数次私下的寻访,江煦喉间一哽,嗓音喑哑,“......为何?”
  “为何,要骗我?”
  李代桃僵,金蝉脱壳,而后,如此狠心地一走了之,近千个日夜,江煦每每想到那夜火光滔天的场景,便觉心如蚁噬。
  他预想过很多两人再见的场景,似乎是为了验证,手下紧紧贴着莳婉的裸露在外的肌肤,几乎像是在掐着她,直至江煦自己也察觉到了这份痛感,他才骤然放松几丝力气。
  但这股力道,仍像是要将莳婉的骨头都捏个粉碎。
  过往一年多的痛苦与窒息一齐涌现,脚踝处,似是又在发痛,思及此,她冷着脸道:“贵人深夜如此鲁莽行径,恐会惊扰草民的家人。”
  家人?她竟把路上偶尔碰到的那几个野女人称之为“家人”?
  “她们是你的家人,那你是谁?”
  “事到如今......”江煦说到这里,呼吸渐渐粗重几分,几息后,又被他强行咽下,只手上,还是那股要将她碾碎的力道,眼底狠戾更浓,道:“莳婉,你还是不肯同我说一句实话吗?”
  他大约已压抑到极点,字字句句往外,像是要将这近千个日夜的委屈和幽怨皆数倾吐,“当日,屋舍突然起火。我赶到时,尸体已经被烧得面容难辨,屋内四处是火油的痕迹,那具女尸的脚踝上,还戴着我亲手给你......”
  那具残骸,他整整看了一夜,几乎泣血。
  他不信,莳婉就这么死了。
  江煦的语气像是在回忆,细听,却又有些颤抖,“我不信你死了,寻了各地的得道高僧,茅台道士,设了道场,诵经声日夜不休。我甚至......”
  甚至去烧那些可笑的符纸,信了那些江湖术士的托词,用尽手段,盼着,哪怕能有一丝半缕的魂魄归来。
  可是没有。
  什么也没有。
  雕花窗棂糊着明纸,室外的光线被投射成一道冷调的光,与满室烛火相互映衬着,两人的影子被拉成长长的线,渐渐交融在了一处。
  江煦忍不住俯身贴面,像是某种犬类在向主人表达忠心,但偏偏,语气里难掩恨意,宛如嘶吼,一字一句,“我什么方法都试过了。”
  到后来,他只敢私下去试,去问,去查。
  他知晓,于百姓和政事上,莳婉一向是对他多有推崇的,若是连这最后一星半点可以得到称赞、可以吸引她的地方都丧失了,那才是......求路无门。
  到那时,哪怕是黄泉路上遇见,莳婉也一眼不会再多看他了。
  莳婉望着他,入目所及,江煦眼底红丝遍布,应该是许久不曾睡过,眼底,恨意和怨色几乎要凝成实质。
  她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江煦闻言,顿了下,唇瓣嗡动。
  曾经,他希望治理好天下,这样,若她活着,便能够偏安一隅,安稳余生。
  但,当这个虚妄的设想真的实现时,他心底却极为复杂。
  这便代表着,当年,他以正妻之礼下葬那具女尸,又折腾出的那些招魂、祈福的大动静,乃至是种种掘地三尺、自欺欺人的搜寻......
  这桩桩件件,只要她想,她便或多或少都能知晓一二。
  可......
  江煦回神,眸子死死锁着她,语气轻得几不可查,似是在胆怯,但此时,面上却平静了几分,问道:“这两年多的时光,你可曾......有一次想到过我?”
  “你可曾......”
  “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后悔之意?”
  莳婉沉默不语,半垂着眼,良久,才淡声道:“不曾。”
  “一次也不。”
  寥寥几字,宛如刀割。
  江煦心头一震,眼眶涩然,“莳婉,你看着我。”
  若是你看着我,我不信......
  你两眼空空。
  心中,会毫无所觉!
  “你看着我。”江煦语气执拗,呼吸已然再度粗重,有些不依不饶,“看着我!”
  “看着我回答!”
  相识四载,近千日夜,难道......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她分明待他也有情意在!
  她分明......
  亲口承认过的。
  为何,为何?!
  江煦狠狠掰着莳婉的下巴,迫使她仰头,男人状如疯魔,莳婉瞧在眼底,只觉得一时也难受得慌。
  犹豫了会儿,她轻声劝道:“你......不必这样的。”
  “你如今坐拥天下,不到三载,便已是民心向往,朝堂也即将安定,尽在你掌握之下,往后......史书上也会记载你的功绩,你定然......唔。”
  江煦猛然俯身,扣住莳婉的后颈,阻止了她任何退缩的可能性,舌尖撬开她因吐词而微张的齿关,长驱直入。
  以某种近乎是野蛮的力度,纠缠、吮吸。
  这个吻毫无温情,只余狂乱,恍然间,却又像是借助这另一种方式,来确认她的存在,确认,她还活着。
  近乎凌虐的亲密,此刻,已然是对两人共同的惩罚。
  空气粘稠且炙热,莳婉的呼吸被尽数截取,她狠狠咬下,不多时,便有血腥味弥漫口腔。
  一种熟悉的、被刻意遗忘的颤栗感窜上脊背,下一瞬,蔓延全身。
  这股铁锈味道,于江煦,则更像是催化剂,不停的拨动着他脑中名为“理智”的弦,一下又一下,以至于有那么一刹那,他其实是想把莳婉的心剥开瞧瞧的。
  不然,凭什么只有他辗转反侧、痛不欲生呢?
  吻到最后,他已是悲怆至极,半晌,才退开几丝距离,语气似哭似笑,“你当真是......”
  “好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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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来啦!!照例再次分两章,工作日真的撑不住[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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