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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执着问道:“所以......噩梦和美梦都是我的脸吗?”
  莳婉的喉咙有些发涩,她嘴唇嗡张,却是实实在在没吐出半个字。
  倘若江煦全程态度冷硬或是暴怒,哪怕是阴阳怪气地嘲讽她几句都好,这样的反应,反倒是符合她心理预期的,是有所预料的,而不是现在这种......
  很难言明的诡异。
  诡异的温和体贴,诡异的解释和回答,诡异的态度。
  和......爱。
  微微晃动的烛火盈满室内,将紫檀木床帐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衬着夜晚泠泠月色,别有一番清幽雅致。
  她正发愣,唇瓣上忽地被用力一碾,下一瞬,后颈被扣住,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脸庞,男人的吻再度落下,似乎是不满意莳婉长时间的沉默和疑似走神,江煦这次的亲吻虽仍称得上温柔,却渐渐也显出她过往所熟悉着的强势。
  腰间的敏感处被江煦的另一只手挑弄着,温热的掌心贴着腰线缓慢上移,“你看,我没说错吧?”(审核你好,这是摸腰调情)
  “你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但......”他像是喟叹,“发颤的身子,可是比谁都要诚实呢。”(审核你好,这是在说垃圾话)
  男女力量悬殊,这种失控感令莳婉的眼眶有些酸,泪珠顺着眼角无意识滑落脸侧,她挣脱不开,索性卯足力气狠狠咬住了对方的下唇,血腥气息在两人的口中蔓延,铁锈味混着花木香,暧昧又危险。(审核你好,这是在亲吻,是脖子以上)
  床幔遮挡下,两人无声僵持着,窗棂被冷风吹开一角,霎时,寒风顺着缝隙灌入室内,半室烛光曳动,两人的影子随之一道摇晃。(审核你好,写的是影子被冷风吹,然后晃动)
  床榻之上,莳婉的指甲深深掐进江煦的皮肉里,嗓音有些变了调,“江、煦。”她还没来得及说出更多,便再次被夺走了大半的呼吸,深吻之下,自是无暇吐词。(审核你好,是脖子以上)
  反倒是始作俑者,嗓音含糊,语调平和,“嗯,我在。”
  舌尖搅动间,这个吻持续了很长时间,带着近乎报复的力道,细细啃食着,无声滋生出几分愉悦和暧昧,江煦的唇角被咬得破皮,渗出些许血丝,然而他却是毫不在乎,心情更是罕见的愉快。
  待莳婉缓过来时,下意识便想给这人一巴掌,可刚想抬手,却发现除了被男人控制在怀中的一只,另一只手也在不知何时被其强撑开来,纤细柔软的指节被迫分开,与江煦十指相扣着。
  “多亏”江煦照拂,近距离见了几回血,又经历过这些日子的独自逃亡,如今也渐渐多了几分血性,张口便想骂他,可下一刻理智回笼,几个深呼吸,又拼命将这股怒意忍了回去。
  只偏过头,打定主意不看他,两人这般亲密的博弈,男人的某些变化她自是有所察觉,心知无法脱离,遂闭眼冷声道:“夜深了......我要睡了。”
  更深露重,莳婉刚喝完药不久,是该睡了,思及此,江煦轻轻松了几分力道,温声问道:“可要沐浴?”
  “要。”这几个时辰大起大落太多,她如今身心俱疲,自然不会在这种让自己舒缓的事情上揪着不放。
  语罢,便见江煦动作轻柔,将她抱了起来,一步步往更深的盥室去,热水早在两人进屋前一小会儿放好,如今正好温热,江煦将她放下,旋即慢慢添了几瓢热水,接着用手试了试水温,道:“好了。”
  莳婉冷冷看着他做完这一切,问道:“你不出去吗?”问完,见对方丝毫没有羞赧或是要走的意思,沉默两瞬,开始宽衣。
  眼下逃走无望,不必要的挣扎,势必又会引来江煦许多令人作呕的举动,他今日实在古怪,莳婉不欲再做无用功。
  一时间,盥室内唯有布料摩挲的声响,轻微且清晰,冲击着她脆弱的神经。
  莳婉背对着对方,快速没入水中,水汽氤氲,很快便模糊掉她脸上大半的表情,只心底满腔郁愤无处抒发。
  她忍了忍,还是道:“反正不过是那档子事儿,何必装腔作势?”弄得颇为古怪,惹得人烦躁不堪。
  江煦也一道没入水中,闻言,嗓音微哑,“你又怎知没有别的?”
  莳婉最是不喜他这幅模样,说一半藏一半,做三分说十分,见到这幅伪君子的做派,便下意识想要干呕,心知这是生理反应上来了,她索性不再说话。
  江煦见她又是沉默,忍了许久,到底也生出些邪火,暗道今日必定要让她再也生不出走神的心思,手下一揽,便将那柔软的身体瞬时掌握。
  须臾,便是慢脸娇娥纤复秾,水声不止,满室荒唐。
  ......
  *
  翌日,清晨,大雪暂缓,几日风雪后,天空难得放晴,但临近二月,气温仍是极低。
  室内,透过帐幔透出的朦胧光影,江煦侧目而望,此刻,莳婉正在他的臂弯里睡得安静,他盯了片儿,神色渐渐缓和许多,旋即轻手轻脚起来,穿戴好往屋外去。
  径直入了不远处的书房,片刻,细细翻阅着底下人查探来的消息,这两日隐秘窥探便可知莳婉过得并非什么好日子,粗布麻衣,吃食简陋,还要带上两个拖油瓶用来混淆视听,这样的日子,她倒是乐在其中一般。
  事无巨细的记载,他看得极为仔细。
  亲卫走入室内,低声道:“大王。”
  “何事?”记挂的事情有了还算不错的结果,江煦此时心情颇佳。
  那亲卫见状,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僵持两瞬,到底还是视死如归道:“今日一早,我们的人发现有个小厮找来了。”
  江煦听了这话,才像是来了点兴趣,搁下手里的纸张,语气不明,“张家的那个?”
  亲卫:“是的。”
  张询传消息来时,虽有所保留,可只要下足了力气细细去查,自然能探寻到蛛丝马迹。
  这人虽在万候义手下,可实则,却是张家派来的人。
  江煦如今不愿去想万候义是否知晓此事,暂且隐忍不发,可这个张翼闻,则不然了。
  此人先前便与他有过过节,“热心”地帮过莳婉,如今莳婉一番折腾,这小子却仍旧能这般巧合地来到她身边,接连两个巧合,便有几分耐人寻味了。
  江煦声调渐冷,“这个张家的小子倒是......很热心肠。”
  亲卫冷汗直冒,大气也不敢出,想起临来之前景将军的嘱咐,干笑两声道:“大王与夫人琴瑟和鸣,如今误会解除,这人也忒不知天高地厚了些!”
  江煦瞥他一眼,那亲卫顿时一激灵,脑袋飞速运转,“这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属下也是、也是......有感而发!”
  室内一时寂静,须臾,上首传来男人平淡的声调,“若那张家的小厮,或是其他派来的什么人再做些找人的无用功,再来禀报。”
  这是过去了?亲卫心头一松,暗叹自个儿还算幸运,没被迁怒,下一刻便听见江煦又道:“本王记得,你似乎是在景彦手底下做事?”
  “回、回大王,是的。”亲卫一怔,道。
  江煦略一颔首,见他这般紧张,面上轻笑了声,“说的不错。”
  “下去领赏。”
  亲卫:“!”
  亲卫:“谢大王!!!”
  *
  直至巳时,莳婉方才幽幽转醒,恍惚间只觉腰肢被铁箍般的手臂圈住,侧目,江煦轻阖着眼,呼吸均匀。
  她昨夜吹了许久的冷风,又与他一番争执,这会儿头还是昏昏的,顿了几息,下意识去挪,只可惜手臂的主人丝毫不动。
  回神,便见江煦正睁眼瞧她,眼底一派清明,丝毫不见迷懵,“在想什么?”见眼前人乌发云鬟堆枕上,玉璧横在一侧,白晃晃的夺人眼球,不由得又有些意动,欲要去牵她的手指。
  莳婉几乎是顷刻察觉,躲了过去,琥珀色的眸子直直盯着他,“在想你为何会知晓我的名讳。”
  这八年多,她都没有再用过这个名讳了,而知晓的人,应当......该亡故了罢?
  江煦定定望了她片刻,笑道:“秘密。”
  他自然不会告诉她,有玄悯,又有他经营多年的靖北军,顺藤摸瓜,总有查到的一天。
  莳婉一时无言,须臾,像是泄气一般,微阖着眼睫,“不说便不说吧。”
  总归结局已定,她往后再问,对方总有如实相告的那一天,如若不说,凭她如何讨巧卖乖,江煦也是不会说的。
  只能等他愿意,而不能强迫......
  呵。莳婉神情不变,再度看他,语气如常,一如先前那次,问道:“避子汤呢?”
  话一出口,便撞上了江煦漆黑的眸子,晦涩不明,凝望过来的目光亦是极为复杂,蕴着她无法理解,也懒得去理解的诸多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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