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知晓,女儿家的,身上留了疤痕,肯定是要伤心的。”
见画蕙似有泪意,这才佯装不经意道:“好啦,你快去看看画澜,我有些不放心她。”
“记得......”
“一定得是男装的料子。”
“我好亲自给大王做几件换季的新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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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给大王做衣裳(x)
趁机给自己做衣裳([狗头叼玫瑰])
第36章 刺杀 利刃刺中了他。
这日, 莳婉醒了便叫画蕙寻了新的纸笔过来,打算给江煦写信。
如今已近八月中旬,却仍是未有消息传来, 莳婉手中的笔几度空悬,却仍是久久未落下一字, 好一会儿, 才写得“大王亲启”几字。
“姑娘, 新到的缎子, 您瞧瞧。”画蕙自从被莳婉委以重任后,这几日精神头空前得好, 动作麻利端着一匹匹料子进来, 依次摆开。
莳婉仔细看过, 这才点点头。
“给大王做的冬衣, 我想掺些银狐绒进去, 这样更暖和些。”她凝视着面前几匹颜色不一的布匹, 手下轻点了两下, 缓缓道:“这两个颜色不曾见大王穿过,估摸着是感官平平,怎得还送过来了?”
“罢了, 这枣青色的我取下来, 给他做些小物件儿也是可行的,另一匹便退回去吧。”
“是, 姑娘。”画蕙在一侧应声收好, 见莳婉面露犹豫,悄悄凑近两步,低声道:“姑娘可是又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也不是......只是我想着大王平日里素爱穿一身黑,我便想与他穿个类似的。”
“这样旁人远远地打眼一瞧, 便知晓我与他是一家人。”莳婉有些羞涩地笑了笑,“但,我穿这黑色有些太过古板沉闷,怕是不甚好看。”
“姑娘说的哪里话!您姿容胜雪,一件衣裳而已,从来都是衣裳配不配得上您的容貌。”画蕙得到了重用,自然语气更加恭顺亲近,这几日姑娘日日让她近身服侍,而叫画澜做些外头的琐事,画蕙心中不可谓不得意。
见莳婉还是忧心忡忡,瞧着不太有信心的模样,试探道:“常言道黑白配,不如......您试试用这月牙白的料子做一身类似的衣裳呢?”
“奴婢觉得,这也是极为衬您的。”
莳婉等了又等,见画蕙终于在她的暗示下说到点子上,这才顺坡下驴,佯装思索,几息后才道:“你说的不错,届时一下雪,这白色便如同在雪景之中,甚美。”
......
此后安安静静过了好几日,莳婉只上午做做衣裳,下午寻个清净地方读书。
等到天气隐隐转凉时,几件衣裳总算是做好了大半,被最后送去绣楼完工,正值九月中旬,秋高气爽,营帐外的燥热迅速消失,转而化为夜里带着几丝凉意的微风。
也正是这时,莳婉等到了江煦的消息,一封信寥寥几句,算是报过平安,比起先前那次刻意的行为,这回,才像是显露了几分他本人的真实性情。
上次逃跑被几乎算是被高高举起,轻轻落下,那些情绪随着时间的流逝,似乎早已经埋藏心底,但只有莳婉她自己知晓,这些伤害确实存在过。
如果她的小本子还在身边,她大概已经把江煦大半的优点都划掉了。
这回前来送信的是个面生的侍卫,莳婉忙同他打听起江煦的情况,“这位大哥,请问怎么称呼?”
谁料这却是个油盐不进的,只低着头,闷闷道:“属下不敢当这一句,夫人有事吩咐便是。”此后,无论她怎么套近乎,对方都是谢绝回答。
莳婉心中烦闷,只得从江煦身上下功夫,“这位大哥,我虽不曾见过你,可我知晓,大王让你来传信,说明你定是他极为信任之人。”
“我这日夜担心,好不容易盼来的,只想知道大王在前线如何了,有没有受伤?”
她心中冷笑,见这侍卫仍是缄默着不肯开口,一颗心渐渐发冷。
莫不是真有她梦中那样的刺客?还是说江煦又发现什么了?
不过莳婉很快否决掉了这一点,江煦远在近百里之外,就算是有通天的本领也是分身乏术的,再者,她最近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她里里外外思忖完,便见那侍卫顾左右而言其他,问莳婉可有要他代为传达的消息,她这才忙把先前写好的小几封信递了上去,算是揭过这一茬话题。
片刻,等人离开了,画澜这才悄悄来和莳婉回话,“姑娘,您让我打听的事情有结果了,大王手下的另三名亲信都不在这边,如今管理这些事务的,是一个姓万候的侍卫,叫万候富霖。”
“这个姓氏倒是很少见。”莳婉带着人一路往树荫去,如今的天气,此地正是颇为凉爽静谧,主仆两人姐妹好一般凑得极近,画澜刻意压低着嗓子继续道:“听闻此人是大王麾下第一亲信万候义的亲戚,前两年立有战功,受了伤,这才算是退居二线了。”
“上次这人来寻您,说是天气转冷,寻了处宅子,想请您搬去那里。”
“不过您心善,免了这一遭呢。”
说起这事,莳婉确实有些印象,待在劳什子院子里太容易被锁定目标,好不容易到了外头,她自然是一口否定了。
“将士们都还在驻守着,我这么东跑西跑,也太过于......”她笑了笑,“而且,画澜,你定然是明白我的,大王回来,我总想让他早些见到我。”
万候义,这个人莳婉曾经打听过,她上次临出征前,见了剩下的三人,独独这人,有些对不上。
思绪回笼,莳婉长长叹了口气,顺势抓住画澜的手,情真意切继续道:“画澜,多亏有你,果然,我的直觉没有错。”
“你是我在这边最信任的人了。”
画澜一介贫民出身,何曾被主子这么委以重任,乃至真切地感谢过,登时,一张小脸便有些不自然地泛起红,连带着话都有点儿结巴,“姑、姑娘,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为了姑娘,奴婢自是赴汤蹈火,无怨无悔!”
......
*
几次交战后,两军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此地三面环山,易守不易攻,阿史那尔格选择驻扎此地,也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然战役的频率却是越发频繁。
气温骤降,昼夜温差变大,便是再骁勇善战的勇士,在这种自然天灾前,都如蝼蚁一般无力、渺小。
突厥王帐内。
桌案一侧,羊皮地图上未干的血迹沿着狼图腾的獠牙纹路蔓延,划出一道诡异的图案,片刻,帐外有人通传,说是大司马的人到了,有要事商讨,阿史那尔格这才敛去神情,转而整个人变得有些急躁起来,扬声道:“让他进来!”
可等人真的走近,他却是大跌眼镜。
这人......他记得是幽州大司马特意派来的一个幕僚。
面前的这个男人极高,几乎与他们突厥人的身量要持平了,若是混进队伍里,一眼望去,怕是别无二致。
阿史那尔格眼神阴郁,盯着他瞧,“就是你说又有要事商讨的?”他轻轻嗤笑道:“本王子还以为,上次打了败仗之后,已经不必和你们商讨事宜了呢。”
听出他语气里赤裸裸的嘲讽,贺楚筠面色未变,反倒是垂首道:“大司马与您信任身后,特派属下前来帮忙,自然也是希望您能大胜靖北军的。”
“这几年,大司马也在靖北王身上吃了一些亏。”
一些亏?阿史那尔格陡然大笑两声,“一些?是很多吧?你们中原人用词真是含蓄。”
幽州大司马也是和他父王一辈的人了,都老了,如今帮他,也不过是想借他的力来止住靖北军的力而已,不过,既然敌人一致,过程便也没那么重要。
阿史那尔格语气淡淡,“你这次又是来谈什么?”
“天气转冷,此战必会在冬日前结束。”贺楚筠见他情绪好转,语气悠然道:“属下虽是幕僚出身,可却也有一身武艺,尤其,此番前来,大司马特命人给属下打造了一把特制的匕首。”
他并未多言,只是对上对方犹疑的目光,笑了笑,“今夜一战,或许能祝王子一臂之力。”
“若中,您今后,应当不必为此事烦忧了。”
这人说话满是胸有成竹,俨然是早有准备,只是为何两军交战一月有余才提起这茬?况且,一个匕首,说到底不就是刺杀嘛。
阿史那尔格心中直嘀咕,但他到底也没细问,总归是中原人,自相残杀,若是命中,当属以小博大,若是没中,也是他们自相残杀。
左右,都是他得利。
良久,他方才点了点头,与其商议起细节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