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不过是两个奴婢,何必此刻都要想着他们?”
“我也是奴婢。”莳婉仍旧只是看他,“还是说,你打算在这里颠鸾倒凤,而后给我一个名分?”
“妾?还是贵妾?”她心里憋着一口气,被这人几次三番折腾,自是无处倾诉,忍到现在,已是不易,“我这么个拂了你面子的奴婢......”
“总不能是平妻之位吧?”
江煦唇角处的笑意褪去,“瞎说什么?”青天白日,哪怕帐内为数不多的灯烛熄灭,却仍是有微弱的光源渗入,婉儿脸上的神色,是与他方才相差不差的嘲讽。
他冷冷注视着她,骤然逼近,而后对着那抹樱唇,发狠似的吻了下去。
无视她瞬时的挣扎,单手抚摸着她的脸,唇瓣紧贴在一起,莳婉自知不敌,兀自在心中安慰起自己,江煦年纪轻轻,身体强健,且长相颇佳,就算是柳梢台的拍卖,她也大概率遇不到这么好的买家,旋即,便索性一动不动,赌气一般睁着眼瞧他。
这个吻比她想象中的时间要长上许多,两人唇齿相交所引发的剧烈心跳,很快便被那股触感所带来的淡淡恶心感所代替。
口腔内传来一股血腥气味。
莳婉瞅准机会,猛然将人推开些——
江煦似有所感,面上的不愉更甚,“说了浑话,怎的连行为也耍起性子了?”
不知何时,两人的距离比之前更近。
血腥味再次弥漫空气间,丝丝缕缕萦绕,恍然给了莳婉几分......两人很亲密的错觉。
“是大王犯浑了。”
“出征在即,你是打算弃将士们于不顾吗?”
“巧言令色。”江煦的话语带着股蛮横劲儿,嗓音沙哑,沾染着浓重的欲色,见她发愣,轻笑道:“其实......你看,你不也是很享受吗?”
他的唇瓣温热虚虚沿着莳婉脸颊的轮廓边缘,像是带着细密的电流,轻轻游移着,从唇齿,缓慢挪到到耳廓,见她不复方才那样牙尖嘴利,这才满意回望,“看吧......?”
“你也一样需要我。”
莳婉的耳垂迅速充血,变成一片粉红,觉得屈辱,可偏偏自己身体的感受,是骗不得人的。
“我可以不需要的。”她抬眸,眼底凝着细碎的光晕,呈在琥珀之中,亮得惊人,“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会的。”
这次的逃离是她自以为是、技不如人,可她不过十六的年纪,她还可以学,她还有很多机会。
冷静,莳婉。
冷静下来。
她再度开口,“至于身体的变化,男女欢好,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冷嘲热讽的事情。”
“我不吃亏的。”
“大王你都不怕......会先生出一个庶长子,既如此,我又有什么怕的呢?”
莳婉的心跳声渐渐平缓,她安分地窝在江煦怀中,紧贴着男人温热的胸膛,听着他胸膛处传来的规律心跳,复垂下眼,轻轻用拇指轻抚着手心处掐出的痕迹。
她的另一只手被江煦扣着,十指紧扣,容不得她再动弹分毫,而几乎是她话音刚落,那只手上的桎梏便更重几分。
手腕处的痕迹触目惊心,心口处的余痛未消,莳婉疼得忍不住流泪,颗颗滑落。
这次,江煦却是没有再替她拭泪的意思。
他的嗓音清明许多,拧着眉问她,“这些话休要再提。”
“婉儿。”
“不要捏着自以为的一些东西,就以为真的高枕无忧了。”
“况且,你当真以为你国色天香,哪个男人都会为你倾倒?”
“大军出发在即。”莳婉紧抿着唇瓣,不答反继续道:“大王。”
“帐外的众人,可都在等着您呢。”
江煦脸色更沉,片刻,又见这人主动凑近,他一怔,手不自觉想要去揽——
便听见婉儿兀自道:“既然收下了这份交换之礼。”
“还望大王,务必信守承诺。”
她主动献上一吻,落在脸颊上,泛起一阵淡淡的温热。
唇齿间停驻的血腥味悄然露头,江煦凝神起身,此刻。
心下却是一派冰冷。
第29章 相处 “大王是要正经纳了我?
七月初, 空气更添几丝炎热。
大军出征,一切仍旧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似乎与先前并无什么不同。渡河后一路直行, 不过大半日,身边的景色便变化了好几个来回。
这样的行军速度实属正常, 可落在莳婉身上, 便有些过于难熬, 尤其是她几乎大半的时间都要被迫与江煦同乘一骑的情况。
日夜兼程奔赴前线, 日落西山时抵达了一处私宅。
宅子不大,屋内摆设更是简朴, 瞧着像是临时落脚所用, 莳婉跟着兵卒往里, 一路走至一间房舍。
“婉儿姑娘, 您今晚便在此处歇息便是。”士兵语气很是客气。
莳婉忙道了句谢, 匆匆进了屋内, 待坐定好一会儿, 消散的精力才恢复大半。
浑身的酸痛感宛如一把锯子,时不时便会拉扯着她的精神。
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这方寸的地界上, 窗棂外, 静到连鸟雀扑腾的声响也听不见了。
白昼的天色被渲染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昏黄,莳婉坐在屋内, 心跳兀自跳动得更加剧烈, 她的大腿内侧,两边泛着红,似乎是破了皮,右侧更严重些, 揭开亵裤时,正隐隐往外渗着血。
汗水早已浸透里衣,黏腻地贴在身上,她不舒服地左右动了下,外头传来一阵规律且熟悉的脚步声。
莳婉心下一紧,赶忙将裙摆扯了下来盖住,几乎是同时,门吱呀一声打开,江煦见她脸色慌张,道:“路上还装得病恹恹的,这会儿倒是活跃起来了?”
莳婉如今也习惯了他这股冷嘲热讽的劲儿,语调软软道:“我没怎么骑过马,腿有些酸痛,大王可否能派人给我拿些药膏?”左右现在她也不再是奴婢的身份,四不像的,索性也不必那么恪守拿些规矩。
“娇气。”江煦不咸不淡地扫了她眼,旋即几步走至她这边。
他这么一动,莳婉才惊觉空气里浮动的些许药味,又见男人手里提着的食盒,面上恍然,“多谢大王。”
好几个时辰之前那股鱼死网破的劲头一过,这会儿,她整个人与过去别无二致。
江煦将食盒放到桌案上,揭开,果不其然散发出一阵浓郁的药味,莳婉拿起碗盏,匀速喝着。
见她这么识趣,江煦眸色微动。
莳婉恍然不觉对方心中的想法,目光刻意避开。
短时间内,她难以再次出逃,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江煦真的疏忽,给了她这么个机会,她也很难跑出很远的距离。
眼界与认知是一方面,更多的,则是因着这幅身体。
一碗药下肚,须臾,莳婉的脸色便好了许多,一抬眼,便见江煦伫立在一侧,神色不明。
莳婉悄悄将衣摆盖得更严实些,确认无误,这才再度看他,“大王盯着我做什么?”
“本王高价得回的东西,自然是要多看看。”
高价得回?不是这人半路抓她来的?
莳婉不搭腔,反而问道:“大王,其实我很好奇,究竟是哪里得了你的青眼?”
她自认为除了容貌,没有其他能够拿出的筹码,可江煦今天带着她兼程赶路,一路上除了沉默,便没有再提及两人不欢而散的事情了。
她本来早就做好了要殒命或是遭受折磨的准备了。
可眼下......这人如同软刀子磨肉似的,越发惹得她心中没底。
尤其是这会儿,他又冷下脸。
最近,这样沉默的江煦,比起他笑意盈盈时,瞧着要更加怖人。
江煦看着她,“到床榻上去。”
莳婉一愣,“什么?”旋即,便知是会错了意,干巴巴地坐好。
方才答话时,她本就是强撑着,这会儿,大腿内侧更是火烧火燎地痛,每一次轻微的摩擦,便好似会毫不留情地刺穿肌肤。
莳婉不想在江煦面前露怯,见男人大步走近,身子不自觉地有些紧绷。
“衣服撩开。”他的嗓音平淡,室内极为安静,清晰地传入莳婉耳中,“把腿摆好。”
莳婉依言照做,虽早有心理建设,可说到底,频频将身体暴露在此人面前,她心中自是不太好受。
大腿处的伤痕比她方才粗略看过的还要严重,渗血的那处,皮开肉绽,伤口里还嵌入了不少污渍和泥沙,不知是何时混入,已然有几分狰狞。
江煦拿出药膏,为她抹上,霎时,莳婉腿上便传来一股冰凉的触感,细细麻麻,似是小针刺扎。
她紧紧地攥着床褥的一角,指节发白,江煦看在眼底,忽地道:“放松。”他的嗓音依旧平淡,但下手时,力道却轻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