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嗯。”
门关上。
苟清单手拎着水果,正准备要往家走,又突然想起什么。
他揉了揉额角,转而向小区门口走去。
他一个人走路便快了很多。
苟清刚走到小区大门,就看见了超市门前的停车位旁站着一个人。
那人弯腰,正趴在车窗上往里看。
“在看什么?”
他突然出声,吓得余至浑身一哆嗦。
“哎哟,哥你从哪里冒出来的?”余至身上还穿着白大褂,手忙脚乱地抚了抚胸口,“我看见你车在这里,还以为你在超市里面买东西,想着过来蹭瓶水喝,结果超市里没找到你,还以为你在车上坐着故意不下来呢。”
“哦。”苟清应得淡淡,手没停,拉开驾驶座车门的同时,把手里装着水果的袋子往副驾驶一放。
余至的目光早黏在了那个印着超市logo的袋子上,见苟清要上车,他赶紧凑过去,一只手撑在降下来的车窗沿上,半个身子探过去,语气里满是好奇:“所以你刚从哪儿过来的?真去逛超市了?”
他还忍不住嘀咕:“你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家里冰箱里的东西,哪回不是我抽空去买的?难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苟清系上安全带,他赶时间,没功夫和余至在这里闲聊。
他无视余至,启动车子后,直接开始倒车。
“哎你——”余至还想再说,车窗却突然向上抬,眼看就要夹到他的胳膊,吓得他赶紧往回抽手。
“苟清!我可是你亲弟!这手可是你亲爱的弟弟靠它做手术、赚辛苦钱的家伙!你怎么能说关窗就关窗,万一夹坏了……”
他话还没说完,苟清的车已经倒出车位,打了个方向就往小区里面开,只留给余至一个绝尘而去的车尾。
余至站在原地,对着车屁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要诅咒你!永远追不到胖宝妈妈!孤独终老吧你!”
……
被诅咒孤独终老的苟清着急回家做果切。
他掐着表算时间,在离半小时还差两分钟时,把切好的水果仔细装进了保鲜盒,又给atlas套上牵引绳,带着它大步往言月禾家走。
到了门口,他也没急着抬手敲门,反倒先掏出手机点开相机,对着前置镜头微微低头。
他理了理领子,又觉得额前的碎发有点乱,抬手就往发间插,想稍微抓出点随意的弧度。
身前的门突然从里面拉开。
苟清的动作僵在半空,手还维持着插在发间的姿势。
言月禾好奇地眨了眨眼:“狗亲家,你在——”
“汪汪汪!”尖锐又兴奋的狗叫声响起来,一道黄色的肥硕身影从言月禾身后窜出来,直接把她挤得往后退了两步,她的后半句话被狗叫声彻底打断。
胖宝摇着飞快转圈的尾巴,直奔苟清脚边的atlas,鼻子凑上去不停地嗅老婆。
胖宝激动坏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它和老婆已经分开了好多个三秋了,这会儿终于见到了,它恨不得立刻把攒了好几天的热情全撒出来。
atlas眼皮抬了抬,看着凑到跟前没完没了晃尾巴的胖宝,抬起前爪,拍在了胖宝圆滚滚的脑袋上,跟着喉间发出一声短促又带着点不耐烦的“汪!”
——吵什么吵,安静一点。
拍完胖宝,atlas还往后退了半步,躲开胖宝想凑过来的脑袋,尾巴也轻轻扫了扫地面,眼神里满是“别再烦我”的嫌弃。
胖宝耳朵耷拉下来,尾巴也不摇了,蔫蔫地往地上一趴:“嗷……”
不知怎么的,苟清突然有些共情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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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被老婆嫌弃了嗷!
胖宝:“汪汪汪!”
——我们不一样,我的老婆爱我,只是因为怀孕心情烦躁。
苟清[白眼]
第10章 你别过来。
atlas是言月禾见过的最乖的小狗,但此刻它的状态是肉眼可见的糟糕。
言月禾哪怕不熟悉它,都能感觉到它的烦躁不安。
“atlas应该还有半个月就生狗宝宝了吧?”言月禾在心里默算着苟清之前提过的日子,她轻轻地拧着眉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它是不是应该多在家休息?”
她悄悄在心里权衡:自家狗儿子的情感需求固然重要,可眼前的狗儿媳还怀着孕,身体状况显然更该放在第一位。
苟清的手已经自然垂下,他摇头:“必须得出门走走的。”
他顿了顿,这次解释得很详细:“现在适度运动对它好处很大。普通小狗需要靠运动释放精力、维持肌肉,怀孕的母狗更得运动,既能促进肠胃蠕动,预防便秘,生产时也能更有力气,降低难产的概率。”
他懂得好多。
言月禾听得眼睛微微发亮,她真心地佩服:“你好厉害。”
你好可爱。
苟清无声在心里感叹。
他没有恋爱的经验,更没有和喜欢的女生打交道的经验。
心里哪怕已经因为言月禾的四个字放起了烟花,面上却僵着,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只低声道:“这没什么。”
苟清忽然想起什么,举起另一只手晃了晃,努力地保持着自然:“对了,这是给你带的果切,刚切的,都还新鲜着,你先放在冰箱保鲜层里,等溜完狗回来吃。”
言月禾明显愣了一下,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她的社交警报雷达开始响起——有人在试图越过她特意拉起的社交警戒线。
她眼神微闪,刻意放缓语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防备发问:“为什么给我带这个?”
“刚刚买多了,切了三四盒,今天吃不完只能扔掉,多浪费。”苟清也是个死要面子的,下意识地编了一个烂到极点的理由,简直嘴硬到可以去和世界上最锋利的矛硬碰硬。
警报雷达安静了。
言月禾悄悄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随即扬起礼貌又客气的笑,双手接过他递来的保鲜盒:“狗亲家,谢谢您。”
两人牵着狗往湖边走。
湖边有风,吹得人很舒服。
并排走着的两人安静,走在前面的两条狗时不时地叫唤两声,气氛看上去极和谐。
但,言月禾莫名焦灼。
——往常她死皮赖脸跟着遛狗时,都是跟在狗亲家后面,她还不太习惯和狗亲家并排走。
——又因前面两只狗贴得很近,她和狗亲家几乎是肩靠肩、胳膊碰胳膊的程度了。
尽管两人高度上有差距,可偶尔还是会不小心碰到。
有时是胳膊肘轻轻蹭到他的上臂,有时是手背擦过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有时言月禾甚至来不及分辨碰到的具体位置,已经又分开了。
肌肤相触,这完全超过了她心中的社交界限。
苟清侧目看她,女生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连耳朵都染成了淡淡的粉:“很热吗?”
言月禾慌忙抬眼:“还好。”
重归安静,湖边只剩小狗喉间的哼唧呼噜声。
淡定。
这只是意外。
如果不是狗儿子贴狗儿媳贴得太近,他们是不会碰到的。
两个人越走越慢。
atlas的行走节奏一直是跟着主人的步伐在变动,但胖宝可不是,它是天生的急性子。
它围着“老婆”atlas跳来跳去转了半天,再抬头一看,发现他们一行人居然只往前挪了几米。
它歪着脑袋晃了晃耳朵,满是疑惑:人,怎么走得这么慢?
胖宝立刻往回跑跳两步,直接挤到言月禾和苟清的腿中间,仰着脖子:“汪汪汪——”
妈妈酱,快走啊快走啊。
它还用圆滚滚的脑袋往言月禾腿上拱了拱,力气没轻没重,差点把她拱得趔趄。
“好好好,走快点。”自家狗儿子一翘屁股,言月禾就知道它想放什么味儿的屁。
她完全是宠惯毛孩子的家长。
苟清想到她之前被这蠢狗拽倒的事情,看向胖宝的眼神就多了几分嫌弃,他忍不住问:“你不训练小狗吗?”
“训练?”言月禾懵,眼底茫然,“小狗要训练什么?”
“最基本的听指令。”苟清随口举了个例子,“比如坐下、握手、不许动。”
言月禾听得一愣一愣的:“听起来有点像我们上学军训时的稍息、立正、正步走。”
她想了想,问:“但小狗学这个有什么用呢?”
言月禾对胖宝的要求很低,低到几乎可以说是没有要求。
只要胖宝不影响到其他人、不添乱,她是很尊重它的小狗天性的。
苟清说:“比如你家胖宝,每次一激动就拽着绳子往前冲,把你拽得踉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吧?就算你觉得这没什么,但如果有天你不在,或者你控制不住它,它在车来车往的马路上横冲直撞怎么办?”
“训练小狗和教孩子一样,本质上都是给它们建立最基础的规则,让它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这不是在伤害它,而是在保障它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