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他们的故事注定只是莱科宁传奇一圈的一个不起眼的注脚。
岑维希已经可以想象这会是多么酷炫,多么被人津津乐道的故事——41岁老将开着围场最烂的车从p17起步,第一圈一路过关斩将超到了p6。
0-200km/h的加速度,他只用了5.4秒,是全场最快的一个人。
最大的年龄,最烂的车。
但是最快最激动人心的疯狂超车。
转播视频里面莱科宁驾驶着红白涂装的阿尔法·罗密欧,简直就像是开着法拉利, 不是今年烂穿地心的sf1000,而是当年他夺冠的那台法拉利。
带着红胎起步, 他先是掉了一个位置, 但是很快, 这些在赛道上挤成一团的年轻小伙子面对他就像是小鸡仔碰上了老鹰, 莱科宁在狭窄到没处下脚的赛道上兜转腾挪,走外线生吃了那些挤着去内线抢弯心的年轻人。
p17到p13, 第一个弯角,他把后排的4个人一锅端,来到了法拉利的维特尔身后。
阿尔法·罗密欧直道强超法拉利。
同样在直道被强超的还有一辆阿尔派。
第二个弯角,莱科宁来到p12。
直道再超一辆雷诺一辆阿尔派, 第三个弯角,p10.
一个弯角过一辆车,很快他就来到了中间车阵,坠在了另一辆法拉利的身后,勒克莱尔在他的身前变道,画龙防守,但是无济于事。在一个有点坡度的直道上——
“我一抬头,吓了一大跳,kimi怎么跟在我身后了。”擦着头发进来的维斯塔潘正好赶上这场超车秀的结尾:“我都懵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嗨麦克斯。”岑维希回头朝他打招呼。
“嗨,ba...诶,vc。”他下意识地低头,想要吻住抬头的岑维希,岑维希瞪他一眼,双手扶住他的脑袋,制止住他的动作。
“麦-克-斯-”岑维希掐住他的脑袋,咬牙切齿地问:“你的头盔呢?”
“哦,对,对,我的头盔呢?”维斯塔潘摸了摸鼻子,磕磕巴巴地说:“那什么,我好像有点脱水,头盔放哪里了我怎么记不住了...”
他脚底抹油跑了。
岑维希心虚地看了一眼汉密尔顿,又一眼。
他看见汉密尔顿冷冰冰的侧脸,高挺的鼻子上的那颗钻石鼻钉尖叫着‘看我看我’但是主人却冷若冰霜...
“嗤,坏品味。”
岑维希怀疑自己没听清,他追问:“什么?”
“你,品味太差了。”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岑维希强装镇定,并且试图转移话题:“你是在说你自己吗?同样是old man,你p1起步但是却没有守住位置,而莱科宁p17起步却能打出这样精彩的瞬间...”
葡萄牙大奖赛的排位赛争夺相当激烈。
在这条所有人都陌生的赛道,升级了套件的岑维希拿到了q1,q2的第一名,一度让他觉得可能有希望能够打败汉密尔顿拿到杆位。
但是汉密尔顿在q3的最后一圈站出来,停表之后绝杀比赛,从p3冲到p1,压过岑维希0.7秒。
这大概就是六冠王。
他的绝对速度和他的稳定性都让人绝望。
但是可惜,错误的轮胎策略让岑维希抓住了开场的机会。
带着红胎的岑维希在比赛的开始阶段压过了黄胎还没有热起来,也稍微慢了一点的汉密尔顿,直接开始了领跑。
换上了全新底板的岑维希在干净空气里面立刻开始建立自己的节奏,很快地带开了2秒钟的距离。
跟他同样升级了套件的维斯塔潘不幸在起步阶段就和佩雷兹发生了碰撞事故,掉到了第15位,接着,他陷入了和同样升级过空气动力套件的法拉利的缠斗,尽管他竭尽所能保护住了自己的位置,但是过度消耗的左前轮,宣告了他退出冠军争夺。
16圈,汉密尔顿报告自己的左前轮也不行了。
他带着黄色的中性胎有点挣扎。
但是在报告过自己的轮胎问题之后,他就刷新了岑维希保持的全场最快圈。
‘vc, box, box’
岑维希在最快圈被刷掉之后得到了指令。
‘汉密尔顿比你快0.2,现在进站。’
岑维希非常幸运地等到了安全车。
后方诺里斯和斯特罗尔碰撞,诺里斯的前翼被撞碎,赛道全部是碎片,虚拟安全车出动,岑维希顺势进站换胎。
带着白胎出来的他准备执行一停策略。
赛道高低起伏,上上下下,出站的岑维希耐心地等待了一圈让轮胎热起来,然后开启了自己的超车游戏。
这真的是一条很棒的赛道。
有着大落差的各种弯道,在速度跑上去之后,非常像是在玩过山车,空气动力的作用被发挥到了极致,风向细微的变化都能影响到表现。
一号弯,爬坡,打开drs,向下的弯道像是给赛车装上了一双翅膀。
低空飞行。
远在天边的距离被迅速接近,然后一个眨眼,前车就消失在了后视镜里面。
岑维希兴奋了起来。
这条赛道开起来真的很爽。
他换上了全新的底板,升级了动力套件,以应对这条‘三维’的赛道。冲上去,然后降下来,强烈的起伏以及大量的盲顶让一切都变得新鲜又刺激。
主直道末端是一个经典的捅刀位,每次路过这里都让岑维希颤栗不已。
像是过圣诞节的小朋友,等待着从烟囱里面降临的礼物——嗖——内线,晚刹车,冲到高点,向下滑行——这不是赛车是翼装飞行——他乘着风再次把碍眼的其他人甩在了身后。
超车。
刷紫。
1:20.037
岑维希肾上腺素飙升。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会比超车更加激动人心吗?
超过去。
又一辆。
玩high了的岑维希很快就追到了汉密尔顿的身后。
而他知道,汉密尔顿挡不住他的。
无论汉密尔顿怎么走位,卡内线,变道,交叉线...都没有用的,都是徒劳无功,都是螳臂当车。
你挡不住我的。
战无不胜的银箭又怎么样?
我已经找到了你的阿克琉斯之踵。
红牛瞄准半神英雄身上唯一的弱点,那个没有被冥河水浸没过的脚踵,跑到已经有些颗粒化的左前轮。在阴沉得足以遮蔽神明视线的天空下,在耗牛角吹响的持续十年的战争号角中,他张弓搭箭。
战场依然是每一寸土地都沾满鲜血的一号弯角。
追进1秒钟内。
和银箭狭路相逢。
爬坡,打开drs,大直道上,仪表盘的速度飙升比心跳的加速度更快,引擎和燃油疯狂奏响300码的摇滚乐,灰白色的死亡张开双臂等待着,在微乎其微晚到极致的容错空间里,岑维希踩下刹车。
降档,外线,变线,内线,最后回到外线。
一击致命!
他射中了阿克琉斯的脚踝。
那个穿着诸神之铠,上面刻满天地星辰和史诗画的英雄像他杀死的每一个凡人一样流着鲜红色的血液,被抛在了葡萄牙赛道的风中。
夺回领跑位置的岑维希变得异常的平静。
他开始关心自己的轮胎,关心天气,关心风向,关心雷达。
战争被他抛在了身后。
梅奔,红牛,法拉利打成一团,汉密尔顿,维斯塔潘,拉塞尔,勒克莱尔反复易位,但这一切都与他没有关系。
1:18.750.
他带着第一名与最快圈结束了比赛。
“vc,我不会自欺欺人,这场比赛你的表现比我好。”
冷却室里,汉密尔顿说。
“各个方面的好,起步,节奏,轮胎,你都做到了极致。恭喜,你现在比在梅奔的表现成熟多了。这个冠军是你应得的。”
“哦,谢谢......”
岑维希摸了摸鼻子,他没想到自己的挑衅换来的是汉密尔顿这样一番夸奖,他都有些愧疚了:“那什么...其实你表现也不错啦...”
“但是你拿不到wdc的。”
“...虽然比不上莱科宁...嗯?你说什么?”
“我说,”汉密尔顿凑近了岑维希,这是他们整个赛季10个月以来距离最近的时刻,岑维希感觉他亮闪闪的鼻钉几乎碰到了自己的鼻子,带来一阵让人颤栗的冰冷的触感,就和他眼睛里面的嘲弄一样...
“我说,今年你拿不到wdc的,你完全没有准备好...”
“你凭什么这么说?”
岑维希警惕了起来,他几乎要竖起来扩大全身面积来威慑这个恐怖的敌人了,即使他刚刚才在赛道上战胜了他:“我已经准备了三年了,我觉得我足够准备好了...”
“不,你没有。”汉密尔顿摇头,居高临下地否认了他的一切努力:“你根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