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他想起来了他开玩笑送给麦克斯的那对钉子。
然后岑维希不由自主地打量了那里一眼,仿佛是想要确认给自己打了鼻钉的汉密尔顿有没有在自己的另一个部位也打上钉子。
“你在看什么,男孩?”
汉密尔顿带着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岑维希‘唰’地一下子脸红了。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一定是酒吧空气里面含有过量的挥发的酒精让我丧失了理智。
岑维希想着。
然后他看见眼前,汉密尔顿的皮肤上,亮闪闪的像是缎子一样的深色皮肤上,金黄色的酒液滑落...从狮子长大的嘴角缓慢地向下,一路顺着指南针的指引,消失在了看不见的深渊之中...
岑维希干咽一口。
撑起身体。
“我要走了,考特尼约我出去玩。”
“去哪里?”
汉密尔顿还在追问。
他手里还拿着岑维希的手机。
“你要从我的派对上去哪里?”
“关你什么事啊。”
“这可是我的派对。”
“那又怎么样,这又不是我的wdc派对。”
“不怎么样,”汉密尔顿头也不抬地说:“我跟你一起去。”
“啊?”岑维希傻眼了。
汉密尔顿摇摇岑维希的手机。
“诺,”他示意:“我说你要带个朋友过去,她刚刚答应了。”
“什么朋友?我哪来的朋友。”
“我啊。”
汉密尔顿对着他露出一个假惺惺的微笑。
***
“你们年轻人,就玩这个?”
汉密尔顿举着塑料杯跟岑维希咬耳朵。
“什么?” 音乐声太大,人在身边说话也听不清。
“我说——”
五冠王凑近了岑维希,对着他的耳朵说:“你们年轻人就玩这个?”
岑维希抖了一下。
这个距离实在是有些太近了。
他扭着头拉开距离。
“跟你们老年人说不明白。”
“这里哪里比我的派对好了?”
汉密尔顿不放他走,拽着他到身前。
“哪哪都比你的派对好啊...”岑维希自己也有些心虚地说。
这是典型的摇滚艺术家派对,有点像柏林的那种先锋夜店.....
或者说有点过于艺术过于先锋了...
“这个会比我的好?”
汉密尔顿举起自己手上的塑料杯:“这种加料的东西?认真的?”
“呃......”
岑维希不知道说什么。
“你确定还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吗?”汉密尔顿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
岑维希其实也觉得有点无聊,但是他不想认输:“那还能去哪里?先说好,不回去你的那个派对。”
“不,我们去另一个地方。”
汉密尔顿对着他伸出手——
“一个全伦敦最好的地方。”
-
然后他们两个坐在了寒风里面吃甜甜圈。
“...都怪你。”岑维希一大口咬下布满糖霜的甜甜圈,含含糊糊地抱怨汉密尔顿:“都说了不要来的你偏要来...”
岑维希甚至只是在台下听了考特尼的一首歌,都没有去后台跟她打个招呼就被汉密尔顿拉走了。
“而且这就是你说的全伦敦最好的地方?”
“难道不好吃吗?”汉密尔顿也咬下来一大口甜甜圈,他的上面加了巧克力碎,看起来非常的罪恶:“这可是我吃了很多年的。”
“...好吧。”岑维希有点难以违心说出什么坏话:“很不错。”
“是吧,而且还很便宜。”汉密尔顿露出一个快乐的微笑。
“你缺这点钱吗?”岑维希又咬下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说。
“以前很缺。”汉密尔顿说:“这里距离我打工的酒吧不远,我下班之后就会过来买个甜甜圈吃再回去。”
“你?酒吧?打工?”岑维希有点不敢相信。
他望着汉密尔顿,身边的人鼻子上是亮闪闪的鼻钉,钻石耳钉,层层迭迭的钻石项链,以及一张尖叫着‘我很贵’的漂亮的脸。
他确实很贵。
拿到今年这个wdc,他毫无疑问已经是赛车这项运动的现役第一人了。岑维希估计他的商业合作邀约已经堆满了他的邮箱。
“对啊,”很贵的汉密尔顿点点头,抬起头像是在回忆什么:“那时候我多大,应该是刚刚成年吧,还是17岁但是假装骗老板自己成年了...”
“玩赛车到处比赛真的很贵,”现役奖杯数量最多,站在赛车比赛顶端的那个汉密尔顿从喉咙里面发出一声叹息。
岑维希感同身受地叹了口气。
“可是那时候你不是已经在迈凯轮了吗?”
“迈凯轮虽然在资助我玩赛车,但是,接受他们的钱意味着一定要听他们的安排。”汉密尔顿喝了一口热可可:“你还记得吗,vc,我跟你说过,选择青训就是在出卖未来。”
岑维希点头。现实的血泪教训确实。
“所以我一直很没有安全感...”
“事实证明我是对的,我想要去澳门比赛,迈凯轮不让,他们拒绝支付我去澳门比赛的费用。”
“...然后呢?”岑维希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故事....
“然后我还是去了,我当时的女朋友支付的账单。”
“那你拿到名次了吗?这么大费周章过去一定很有把握吧......”
“没有。”
汉密尔顿还没有说话,另一个声音从街角传来。
“因为我把他创出了赛道。他什么名次都没拿到。”
他飘扬的金发在凛冽的寒风中像是一面金色的旗帜。他的呼吸带出来大片的白雾,让他看起来像是从不知名的山洞里面冒出来的精怪。
“尼克——”
岑维希有些诧异,又有些高兴地朝着自己的经纪人挥手:“你怎么找过来了?”
“因为有人又把我乖巧可爱的客户骗走了。”
汉密尔顿发出一声嗤笑:“尼克,你乖巧可爱的客户成年了,而且他有手机。”
岑维希心虚地看了一眼自己从汉密尔顿手里抢救回来的手机,上面确实有好几个来自罗斯博格的未接电话。
“而且,我已经不是他唯一的坏朋友了。” 汉密尔顿刻意拖长‘b-a-d’的读音,像是在说一个了不起的秘密。
“你不知道,” 汉密尔顿面对罗斯博格不相信的眼神,舔掉嘴角一圈热可可的痕迹:“他刚刚去了...”
他凑近罗斯博格,吐出来的那个名字让罗斯博格变了脸色。
“不可能。”罗斯博格有些诧异地瞪了岑维希一眼,像是想不到他怎么会去那种地方...他断然否认:“vc不可能去...”
汉密尔顿笑了一下,他挑衅地看着罗斯博格:“那你可以闻闻他身上的味道,”
“或者你闻闻我身上的味道...”
“呃...”岑维希有些尴尬地看着挨着很近不知道在说什么的两个人,汉密尔顿坐着,他昂贵的衣料就压在粗糙的台阶上,光裸的皮肤外面是一件松松垮垮的大西装,看起来装饰功能远超实用功能,整个人透露着一种彻夜狂欢之后的糜烂气息。
罗斯博格站着,穿着西装,风衣,正式得像是刚从什么商业酒会上下来,除了他被发蜡固定的仔仔细细的金发已经透露着一丝丝凌乱之外...
他们两个挨的很近,汉密尔顿画满图案神秘的像是萨满的手捏着罗斯博格的领带,逼迫衣冠楚楚的罗斯博格弯下腰听他说话。
岑维希觉得很不自在,他自己找补:“那个,尼克,我去给你买甜甜圈了,你要什么口味...算了,我看着买吧。”
岑维希一溜烟跑走了。
等他买东西回来,罗斯博格和汉密尔顿已经并排坐着了,尼克正在喝汉密尔顿的热可可。这大概是世界冠军给自己赛季结束的褒奖了——喝一杯罪恶的热可可。
“喂,尼克,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啊?”
他把甜甜圈递过去。
“巧克力的吗?哦,算了,开心果的也可以。”
罗斯博格接过甜甜圈,咬了一大口。
他的领带已经散开,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衬衫的扣子也松开了好几颗,本来严肃正经的衣服现在变得有些浪荡轻佻了。
“我当然知道这里了。”
“毕竟有的人实在是这么没有创意...” 罗斯博格从鼻子里面发出一阵轻哼声:“vc,他跟你讲了他的青年创伤吗,那个酒保的故事?”
“...呃,讲了。”
“哈。”罗斯博格发出一声冷笑:“果然。每次你带人来都要讲这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