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好在岑维希没有丢。
静音的屏幕里面,萨卡可以清楚地看着那辆写着66号的银绿色梅奔赛车一直跑在红色的法拉利的身前。
红色曾经是他最爱的颜色,并且他相信他会一辈子爱着红白。
但是此刻,他忍不住期待这辆红色的赛车慢点。
近了,近了。
电视机上,比赛边的计时器颜色变动,从白色变成了暗色的红,昭示着梅奔法拉利两车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1秒钟以内,意味着只要进入下一段长直道,法拉利就可以开启drs二段加速...
暗红的颜色显现出来的时间逐渐接近,像是炸弹点燃之前的恐怖倒数。
0.9秒...0.7秒...0.5秒...
drs开启。
0.3秒...
直道是法拉利的优势,他会直接超过去生吃岑维希吗?
萨卡看着暗红色的计时器几乎像是某种恐怖片,随时会流下干枯的血迹,从电视机的屏幕上蜿蜒而下。在极度的紧张中他想起来了自己刚刚学过的生物课。
心脏一边进血,一边出血。
进的是不含氧的铁锈色的静脉血,出的是含氧的鲜红的动脉血...
近了...
近了...
进弯道了——
呼——
颜色瞬间变白。
无限趋近于0的暗红色倒计时被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
接着,时间违反直觉一般开始倒退,最后回到了乖顺的,象征着安全和投降的白色。
萨卡长舒出一口气。
他从未觉得白色如此顺眼过。
像是含氧的动脉血输送到了全身各处,他再次感受到了自己的呼吸以及跳的不太规律的心脏...变成白色的时间让他全身放松。
太吓人了。
他心想。
不知道岑维希现在心跳多少。
座舱里面的岑维希心跳反而比较平稳。
相比于在电视机前看着两车间距的颜色心跳就在坐跳楼机的好朋友,他整个人倒是没有那么大的情绪波动。
他的心跳维持在了一个相对的高位,心脏加班加点极速运作把血氧传输给全身上下,保障自己的腿不会在关键时刻软一下,或者自己的手指按错键。
另一个在高速加班的器官是大脑。
每根神经似乎在跟肌肉直接沟通,赋予了本能先斩后奏的权利。
正在嗷嗷待哺的恐惧只能待在一个不起眼的没人关注的角落里了。
感官殿堂的中心位置,触觉,被全部被放在了屁股上。
通过坐垫细微的震颤去判断刹车的程度,轮胎的状况...
岑维希像是一个甩手掌柜,身体各处各自忙得冒烟,反而他自己的意识没有什么事情做,只好在赛车里面看风景了。
四周的景色呼啸而过。
夹在一个y型的人字拖中间。
这是fia的新研发,一个像人字拖一样的玩意横挡在前窗,从此岑维希感觉自己大概是被迫变成了苍蝇长出了复眼不得不将世界分成好几瓣来看。
一瓣是天空。
一瓣是观众席。
一瓣是沙石地。
还有一瓣,是后面像是火焰一样追击着撕咬着他的红色法拉利。
‘vc,干得不错,轮胎怎么样?’
耳边忽然响起嘈杂的声音。
是tr里面的工程师。
他在问什么?
问我的轮胎怎么样?
我的轮胎还能怎么样...
‘没爆胎,还能跑。’
岑维希略显冷淡地回答道。
他的回答噎住了工程师,也逗乐了全场观众。
‘岑维希!他还在记恨上场的爆胎!’
‘确实是非常可惜的一个爆胎!’
‘在经历了开局澳大利亚站排位赛撞墙,最后正赛p8完赛之后,岑维希这位新秀就陷入了巨大的舆论危机之中。’
‘他这个年纪的新秀大家本来应该对他要多一点包容的,但是也许是去年的形势过于高调,也许大部分人已经把他当成了围场二年级生,也许是他本人就是如此血雨腥风的体质,总之,开局不顺利让他遭受到了很大的批评。’
‘即使他在后面两站,巴林和中国,各自拿到了p4,这并不能平息舆论对他的怀疑。’
‘终于,在上场阿塞拜疆,他力压已经争冠白热化的维特尔和汉密尔顿,以无可争议的姿态夺得了杆位,并将自己的领先优势保持到最后几圈的时候...’
‘他爆胎了。’
‘然后退赛。’
‘保持着阿塞拜疆站的最快圈,岑维希没有完赛,一个积分也没有拿到。’
‘今天他能够守住维特尔吗?’
‘他们已经攻防快20圈了。’
‘维特尔的tr!’
‘工程师在建议他尽快超掉岑维希去追汉密尔顿。’
‘维特尔大喊闭嘴。’
‘哈哈哈,这才是我们熟悉的那个法拉利嘛。’
‘虽然我个人并不认为维特尔还能对领跑了一整场的汉密尔顿产生威胁,但是,我依然期待着维特尔能够给我们展现一点新东西...不然这场比赛也太无聊了。’
‘他到底能否像在开局阶段那样起步吃掉岑维希?’
‘或者是否还会有一位格罗斯让给比赛增添一点变数?’
‘在开局哈斯的格罗斯让引擎冒烟开始在赛道上仿佛溜冰一样地打转跳舞,他挑选的舞伴是开着小红牛路过的加斯利,以及雷诺的霍肯博格。
而且还有很多车驻足欣赏他的表演,甚至还有烟雾和碎片道具助兴!
我相信赛后这场美妙的表演会让格罗斯让的驾照分扣一大笔。’
‘今天还有人要跳舞吗——’
‘奥康——’
‘他在干什么?’
‘天呐,他减速停在了路边,转播看到有淡黄色的液体...’
‘他在漏油!’
‘vc,前方出现事故!要进站吗?你的轮胎怎么样?’
岑维希还没有回复,tr再次传来了声音。
‘法拉利进站了。你要进站吗?’
不需要他说,岑维希看见那辆追了他一整路的红色幽灵消失在了后视镜里面。
‘vc, vc,进站,进站。’
岑维希还没有得出结论,工程师似乎已经做出了决定。
“我的轮胎还可以。”
“in, in, in, in, in”tr里面反复催促。
“别冒险。”
“你输不起。”
前方就是维修区。
只需要轻轻转一下方向盘,然后...
四冠王选择了进站,但是岑维希选择了赌博。
‘岑维希,他没有进!’
‘他准备一停到底了!’
‘他能否赌来本赛季第一个领奖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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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更新[狗头叼玫瑰]
第151章 第二名
‘抱歉, 错过了维修区入口。’
岑维希在tr里面轻飘飘地道歉。
‘了解,了解。’
工程师回复着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的假话。
一个赛车手怎么会错过维修区入口?
转播镜头给到了梅奔的p房,里面坐着的领队托托·沃尔夫面无表情戴着耳机看着监控。
托托·沃尔夫是所有车队里面最特殊的一位领队。
不是因为他看起来比别的领队帅一点。
虽然他确实在形象方面非常有包袱。
永远穿着得体的西装,训练良好的身体线条, 和他的那些肚腩大到看不见脚面的同行相比, 他看起来更像是会在凌晨四点跑健身房的那种华尔街银行家。
而他确实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资本大鳄。
大部分的领队都是在给车队打工, 角色更像是一个ceo, 主要功能是负责统筹手里面的资源,争取在现有的条件下拿到更好的名次。
红牛的霍纳,迈凯轮的扎克·布朗,法拉利的阿里瓦贝内都是这样的例子。
但是托托·沃尔夫不一样。
他是真正拥有这支车队的股份的。
而且比例不低,私人控股三分之一。
他不是高级打工人,他是股东。
想象一下足球世界里,最具有权利能够插手俱乐部经营事务的被称为经理(manager),但即使是像弗格森那样的功勋也没有直接拥有曼联的股份。更别说现代足球里面,经理甚至都不多了, 更多的角色是教练(coach),即专门负责训练球员。
在f1的世界里, 大部分的领队都是manager, 少部分的, 比如法拉利领队阿里瓦贝内, 是coach,而托托·沃尔夫, 他是车队本身。
这样实权人物会如何看待新手岑维希的‘叛逆’呢?
镜头推近,试图从托托·沃尔夫脸上的褶皱里面读取他的内心想法。
他是不是在心里大骂岑维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