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vc,你怎么了?脖子不舒服?”
“咳咳,不是,我...”
“你近视了?”
“不,这是装饰眼镜。”岑维希绷不住了。
维斯塔潘不说话,也不走开,就站在旁边摆着一张臭脸看着他。
岑维希忽然感觉到有点说不出的尴尬。虽然吵架的事情已经翻篇,但是他和维斯塔潘的私人交情仅仅停留在了围场上,在穿着赛车服戴着头盔一身臭汗刚跑完比赛的时刻他会很乐意跟维斯塔潘一起说点垃圾话。
但是现在这种衣冠楚楚的状态他反而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我今天看起来怎么样...”
岑维希绝望地发现自己居然慌不择路地挑选了这个话题。
跟维斯塔潘聊穿着?
“唔...”
维斯塔潘抱着手臂,视线从他的发丝到脚跟,似乎是把岑维希脱口而出的社交辞令当真了。岑维希从来没有觉得他的目光这样有侵略性,一瞬间让岑维希想到他头盔上的狮子涂装,而他是被西装领带禁锢住的小白兔。
“你要听真话假话?”维斯塔潘依然盯着他。
“真话。”
“真话说了你要生气。”维斯塔潘谨慎地没有跳进陷阱。
岑维希翻了个白眼,决定不去理会这个没有品味的家伙。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维斯塔潘——黑色的西装紧紧绷在身上,勾勒出锻炼良好的肌肉线条,脖子上挂着一个黑色的领结,用实际行动显示对于这场着装等级要求到‘bowtie’的颁奖晚会的重视程度。
要求‘领结’他就真打了个领结。
岑维希有点想笑,又忽然发现这个领结有点眼熟,仔细一看,维斯塔潘全身都有些眼熟:“等下,你这套衣服我是不是见过?”
“对啊。”维斯塔潘说:“我去年穿的就是这套。”
“你去年上台领奖穿的你今年还穿?”岑维希不可思议。
“对啊,”维斯塔潘一脸理所当然:“反正今年我又没有奖杯,wdc是汉密尔顿,wcc是奔驰,最佳新秀是你。”
“除非他们今天还要颁发一个最佳倒霉奖,最多退赛奖,不然我就准备坐在最靠门的角落里面等待结束。”
“......” 岑维希有一堆话涌到了嘴边,但是最后他选择优先扫自家门前雪。
“我还不一定能拿奖呢,我这赛季只打了六场比赛,不一定可以......”
先谦虚一下,万一没拿奖岂不是很尴尬。
“不可能。”维斯塔潘断然道:“除了你还能有谁?”
他说的没错。
*
‘他今年只跑了六场比赛,却手握两个分站冠军。’
‘他是纪录的粉碎者,他是天才中的天才。’
‘最年轻的孩子,最老练的走线,最稳定的发挥。’
‘本赛季的前半程他饱受质疑,本赛季的后半程他浴火重生。’
‘像是凤凰一样用响彻天际的鸣叫声宣告他的到来——他才17岁,还没有成年,但是全世界已经看见了他比钻石更闪耀辉煌的天赋。’
‘他就是,2017年最佳新秀——岑维希!’
*
拿到这个奖杯,岑维希不能说自己太惊讶,但也不能说自己不惊喜。
这实在是过于痛苦又戏剧化的一年。
当他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面对璀璨夺目的灯光,他脑子里面背好的领奖词忽然就消失了。
“well...”他有些结结巴巴地说:“很高兴我能够拿到这个奖,这对我确实意义重大...”
“我的车队拿到了奖杯,我的队友拿到了奖杯,听到我自己的名字的时候我真的松了一口气,我终于不是‘你没有被奖杯邀请’俱乐部了......”
灯光太烈,掌声太响,他脑袋空空地说完致谢词,只想赶紧逃走——衬衫夹太紧,领带也勒得他呼吸困难。
“抱歉,借过一下,我还有事...” 岑维希跳下领奖台头也不抬地想要赶紧去换掉衣服。
那人没让。
岑维希绕开。
那个人依然堵在他的面前。
“我...”岑维希抬头:“怎么是你!”
他皱起鼻子。
“怎么不能是我。”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的汉密尔顿笑眯眯地拦住他,举着自己金灿灿的奖杯:“我可是作为今年的车手年度总冠军受邀出席。”
“让开。”
岑维希对着汉密尔顿呲牙。
“对我这么凶干什么?我们未来至少还要一起开三年的车...”
“你知道你还那么说?”
“我说什么了?”
岑维希看着汉密尔顿一副装出来的无辜样子就火冒三丈。
“你还装!你难道不是故意的!”
“我故意说什么?”
“故意在阿布扎比我夺冠之后说什么‘cash in potential’这种话,搞得所有人都觉得我在蒙扎撞维特尔的那一下是故意的,我能在阿布扎比夺冠是你故意让我的。”
“哦,你不是故意的啊?”
“我当然不是啊!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我只是想说我真的很为你高兴,vc你的天赋终于被全世界看到了。”
汉密尔顿睁大眼睛,真诚地看着岑维希。他戴着大大的钻石耳钉,钻石项链,鼻子上还有一颗钻石鼻钉,但是所有的珠宝都没有他的眼睛亮。
他的眼珠是深黑色的,钻石璀璨的光芒被水晶灯漫射,然后消失在他的深渊一样漆黑的瞳孔中。
“...我才不相信。”岑维希扭过头,不看汉密尔顿的眼睛。
“抱歉,vc,我说的时候真的没想过其他的,我只是真的很高兴你能够回到围场,拿下一场当之无愧的胜利。”
“...真的?”岑维希有些不敢相信,他不再急着走了。他看了汉密尔顿一眼:“你真的期待着我到围场?”
“真的。”
汉密尔顿伸出手,岑维希应激地后退,瞪着他。
汉密尔顿于是举起手,示意自己的无辜。
“我只是想帮你解领带...vc,你再这样瞎扯就只能靠剪刀了。”
岑维希皱眉,有些犹豫地看着汉密尔顿,又不想开口求助又实在被箍到不舒服。
汉密尔顿的双手慢慢靠近,给了岑维希足够的适应空间,让他在不舒服的时候随时可以喊停。
岑维希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背上——上面那朵他喜欢的长在血肉伤疤上的玫瑰花边缘已经有点模糊了——‘我今年会去重新纹个图案。’汉密尔顿注意到了岑维希的目光,他一边说,一边把手轻缓地落在了岑维希的肩头,然后慢慢地开始解被岑维希扯成一团乱麻的领带。
那朵玫瑰花在他的咽喉上下起伏。
“好了。”
玫瑰花抽离。
领带应声松开。
像是一声咒语,岑维希忽然感觉到了足够的空气,他开始大口地呼吸。
“怎么喘成了这样?你要一杯水吗?”
“不...都怪尼克领带打的太紧了。”
岑维希说出口才觉得不太对,他抬起头有点小心翼翼地去看汉密尔顿的神色。
“抱歉...”
他看见毫无波澜的一双黑色眼睛,深的像是宇宙大爆炸的奇点。
“你成年了吗?”他忽然说。
“...成年了。”
颁奖典礼一般是在年底,但是今年是个例外。
“成人礼没有邀请我?”
岑维希低下头,给自己找借口:“我...那时候还在谈判,不想再引起媒体注意了,所以只有亲人和几个好朋友。”
“尼克去了没有?”
岑维希点头,不敢看汉密尔顿。
“vc,我很伤心。”汉密尔顿的声音低下去:“我们明明也认识了那么久,你的成人礼居然没有邀请我。”
“抱歉......”
岑维希开始觉得自己真的很过分了。
细想一下汉密尔顿对他其实还不错啦,他的第一辆卡丁车也有汉密尔顿的功劳...
沉浸在反思中的岑维希忽然看到一个亮闪闪的东西——那是一颗钻石,被镶嵌在汉密尔顿的鼻子上。他抬起头,然后就忘掉了这颗钻石鼻钉,沉浸在汉密尔顿黑洞一样的视线中。
“给你个补偿我的机会。”
“......怎么补偿?”
***
等尼克·罗斯博格意识到自己乖巧可爱,前途无量的客户居然悄悄从颁奖晚宴上溜走时,这件事已经失控了——
汉密尔顿的ins点赞数正在疯狂攀升,数字跃动,罗斯博格感觉比老友的点赞跳的更快的是自己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