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维斯塔潘看着岑维希,逐渐说不下去了。那双总是神采奕奕的眼睛失去了神采,仿佛是被挖掉了宝石眼珠的快乐王子。
“我真好笑。”
岑维希说着,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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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伟大的更新!
*吵架嘿嘿嘿!吵架吵完去看排位赛了。
第137章 硬币与戒指
“喂, 托尼?”
“喂。vc。”托尼·克罗斯再一次被岑维希在半夜吵醒的时候已经没什么脾气了:“这次是怎么了?”
“我是又错过了什么还是你又想出了新招数?提前跟你说纹身不行,夜店也不行,想要蹦迪我可以把本泽马的电话给你,下次直接找他别找我了。”
“我迷路了, 托尼。”岑维希的声音听起来可怜兮兮。
“嗯?迷路?”这年头还会有人迷路?
“对, 我在阿姆斯特丹, 手机和钱包都不在身上...”
“荷兰?你不是跟你的朋友一起去的吗?朋友呢?他手机和钱包也不在?”克罗斯闭着眼睛叹气, 他养的比格犬听到了他的半夜发出的动静开始不满的嗷嗷叫。
“有的...但是我不想联系他。”岑维希手无意识地绕着线圈:“我刚刚跟他吵了一架,我跑出来,发现手机和钱包都没带,好在我随身带了点硬币,现在在公共电话亭跟你打电话。”
拜托拜托千万别问我为什么吵架。我真的不想去回想这一切了。
如果你问我我就像比格犬一样嗷嗷叫。
“vc...”
等了不知道多久,他听见电话那头是克罗斯疑惑又无奈的声音:
“怎么这么一下子,你就把自己搞得这么惨的啊?”
“托尼...”岑维希鼻子一酸。
克罗斯听到电话那头小狗呜咽般的可怜声音,认命地叹了口气,起身下床。
“行吧, 在那里等着吧,我想办法去救你。”
***
维斯塔潘在意识到岑维希的手机和钱包都没有带的时候已经是大概几个小时之后了。
在这几个小时的时间里面, 他都是有些麻木地坐在地上。
天呐我到底说了什么...
我为什么会这么说...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然后是铃声响起。
不是他熟悉的自己的铃声, 是另一支有些轻快的小调子, 苏格兰的风笛声打破了近乎窒息的沉默。
是vc的手机。
维斯塔潘像是看到了一线希望, 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去接起这个电话。
“喂, vc,咳咳,对不起我...”他的嗓子因为久未进水显得更加沙哑。
“你好。”
电话那头是个完全陌生的声音,带着一点冷硬的口音。
“...你好。”维斯塔潘预感到了不太对劲:“你是谁?”
“我是vc的朋友, ”那个冷硬的声音很理智地说:“请你把他的手机和钱包交给酒店的工作人员,稍后请他邮寄到这个地址。”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无比的冷静,像是训练有素的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来收拾灾难之后的断壁残垣。
维斯塔潘不允许。
“不,我不要,我要亲手交给vc,我要跟他道歉,我...”
他不要由另一个人这样高效率地解决掉这一切。
就算过去这么多年的友谊搭建起来的高楼在刚刚一瞬间坍塌,他也宁愿留着这个巨大的废墟伤疤,而不是被清扫干净变成一片苍白的平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然后是一点低低的声音,似乎是在商量什么。
维斯塔潘忽然意识到,岑维希就在电话的那头。
他就在这个冷硬的声音身边。
“vc,我真的,非常非常抱歉,我说的一切都不是真心的,我向你道歉...”
他忍不住提高自己的声音,扯着已经干哑到开裂的嗓子,希冀自己的道歉能够透过电流传达到对面的人的耳朵里,能够打动对方...
“vc说他不要了。”
过了一会,还是这个冷硬到不近人情的声音,宣判了岑维希的态度。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睡个好觉。”
他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在电话挂断的忙音里,维斯塔潘缓缓放下手中的手机。
为什么事情永远在向着最坏的地方发展呢...
维斯塔潘安静地坐在原地,有些呆愣地想着。
为什么我想要的东西总是留不住?
为什么......
在过了不知道多久之后,他感觉到了光。
天亮了。
细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浅浅的落在了他的脸上,温柔蜷缩地像是一双手,冰凉的指尖轻轻地点过他的眉梢,颧骨,鼻梁,嘴唇...
维斯塔潘像是忽然被细碎的阳光唤醒,他想到了拉斯维加斯的阳光。
在倒转的摩天轮里面,岑维希带着他看了一场绝无仅有的沙漠日出。
维斯塔潘小心地把这段回忆从脑海里捧出来,在经过反复的咀嚼之后他仍然能从拉斯维加斯的日出中汲取出一丝丝的甜味。
他从自己的脖子上摸出来一枚硬币。
那是岑维希带着他到百乐宫的喷泉前,交给他的一枚硬币。他说闭着眼睛许愿然后把硬币投下池子,愿望就能成真。
可是他在罗马的许愿池里投下的硬币从来没有成真。
他想要父母不要离婚,他想要和岑维希当一辈子的朋友...
没有一个愿望成真。
无论这枚硬币是被带着虔诚的心投入许愿池,还是带着一丝不可言说的侥幸被挂在脖子上。
太阳照常升起。
平等地照耀着拉斯维加斯的摩天轮和阿姆斯特丹的酒店。
平等地包容着他轻飘飘像是要飞起来的喜悦和沉甸甸像是无止境下坠的痛苦。
但在无边无际的沉默中,忽然,一个亮闪闪的小东西刺痛了维斯塔潘的眼睛。
维斯塔潘找到光源,来自岑维希落鼓鼓囊囊的钱包,他刚刚付完意面外卖的账单,就这样大呲呲地摊开随意摆在桌面上。
岑维希是一个奇怪的人。
虽然在网络上他拥有着数量庞大的追随者,但是在生活上他坚持着一些有点老旧的习惯。比如钱包——
维斯塔潘捂着脸,去看那个亮着光的东西,忽然,他发觉这个轮廓有些眼熟。
难道是...
他撑着桌腿站起来,久坐动作的改变带来一阵眩晕,尽管身体的各个部位都因为供血不足发出软绵绵的抗议,心脏却激动地砰砰直跳。
他打开,发现他确实没有认错——
那是他自己的戒指。
曾经的戒指。
来自于他的母亲,他和妹妹一人一个。
后来他给了岑维希,交换了现在挂在他脖子上的一枚硬币。
原来岑维希也留着他的戒指啊......
一种奇异的喜悦开始席卷他的全身,为因为痛苦而干涸的血管中注入了一丝带着魔力的泉水。
维斯塔潘翻开岑维希的钱包。
一把零钱,一迭纸币。
一张家庭合照;一张穿着阿森纳队服的青训合照;一张萨卡和他追着一只比格犬的照片;一张意大利语的收据,似乎是当铺的清单;一张有些年头的欧元,上面用德语写着‘奥迪杯’;
他的戒指也被放在这个透明的夹层里面。
维斯塔潘忽然感觉到一阵莫大的幸福。
被关心,被在意,被看到。
这是马斯洛放在他的金字塔需求顶端的轻轻放下的最后一块顶石。微小,渺茫,但却让一切完整。
苏格兰清脆悠扬的风笛声再次响起。
维斯塔潘接通了岑维希的电话。
“喂...”
“vc说他需要这个钱包,里面有他很重要的东西。”
还是那个冷峻的声音,那个灾难之后有条不紊的清道夫。
“你有什么条件,他都可以答应,只要你把他的钱包还给他。”
很重要的东西....
我的戒指也是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我只有一个条件。”维斯塔潘扯着自己已经沙哑到不能听的嗓子说出了这句话。
“请说。”
“我要vc听电话。”
再停顿了一段时间。
安静的沉默中,维斯塔潘却不再焦虑,他坦然地等待着电话那头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