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那束光不似太阳光那样明亮,反倒像是月光一样雪白。这光一出瞬间就将那半个河岸给照亮了,亮到河边每一根芦苇,每一块石头都清晰无比。就像是什么东西在光的照耀下,都无法遁形一样。
  这下是真的把那些在淤泥里的家伙们吓坏了,他们使出了吃奶得劲,一门心思的想要快跑。
  然而在被这些白光照射到的时候,就像是被这强烈的白光给夺去了灵魂一样,脸色和光一样煞白,直接站立在原地,或是吓得双腿瘫软,在地上不断地挣扎。
  尼罗河中央爆发的冷白光柱如同天罚之剑,将整片芦苇荡照成惨白的舞台。淤泥中的歹徒们瞬间定格成扭曲的剪影。
  有个胖子正保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处缓缓晕开深色水渍。
  现在尼罗河的两岸,一边亮如白昼,一边伸手不见五指,但大家都看见了河中间黑暗的地方一个庞然大物的身上突然射出了一抹强光。
  而在那强光的衬托下,他们看到了河里黑色巨大漂浮物上的高大人影,而那一束强光就像是被这巨大人影托举在手里一样。
  此时不管是河那边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恨不得把自己的头埋进沙土里,他们此时所有人都胆战心惊,完全不敢再去看那神迹。
  这可是让举起探照灯打算救人的孔苏尴尬了。
  不过系统显然幽默值调的有点高了,此时它还极具幽默的说了一句。
  【还救人吗?他快喝饱了。】
  孔苏无语的移动了自己手里的狼牙手电,直接照向了那在水里彻底喝饱了还在咕嘟咕嘟沉底的倒霉蛋。
  “救...救命!”河心传来微弱的扑腾声。那个被抛入水中的麻袋正在下沉,突然被机械鳄鱼的尾巴卷住。
  然后孔苏将这让他尴尬无比的狼牙手电给关了,打算看看自己救上来的是个什么倒霉家伙。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位被水淹的神志不清的埃及本土少年。
  说实在的这段时间孔苏看到少男少女都有点烦躁,他会想到那两个勾心斗角不省心的姐弟,说真的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进入古埃及小班当班主任——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啊。
  一阵微风吹过,让已经肚子喝的滚圆的塔普利睁开眼睛,他正躺在鳄鱼背上,先是剧烈的喘息和咳嗽,然后就是趴在鳄鱼上,结果马上就被自己触摸到坚硬的外壳给震撼到了。
  这是什么?他在哪里??
  塔普利虽然被水淹的够呛,但是好在他在受到刺激后脑子还是清醒了过来,他只是看了看自己趴着的地方就发现这东西很大,黑漆漆的,感觉像是某种金属,而且还像是鳞片……
  鳞片?!
  塔普利这才惊悚的挣扎起来,因为他认识这样的鳞片,这是鳄鱼的鳞片!
  塔普利趴在冰冷的鳄鱼鳞片上发抖,当他看清身下泛着金属光泽的巨型鳄鱼时,突然发出濒死小动物般的呜咽。作为尼罗河畔长大的孩子,他太清楚被鳄鱼叼走意味着什么。
  这些猛兽强大,残忍,血腥,一旦被鳄鱼咬住即便逃出来了也必定会死,更有可能是尸体不全。
  尸体不全就意味着无法进入冥界,接受审判,这才是埃及人最大的忌讳!
  所以塔普利才会这么惊悚的想要躲开,但是他却马上就发现自己趴着的鳄鱼身体有多大。最要命的是,他发自己现就在这只鳄鱼背上,还在河里行驶着。
  要么再进入水里淹死,要么就是等在鳄鱼背上,等会被鳄鱼们围过来直接撕碎。不管是那个死法,对塔普利来说都太可怕了。
  他瑟瑟发抖的躲在鳄鱼背上,惊吓的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但是下一秒一个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为什么他们要把你丢进尼罗河?”
  塔普利立刻转头,就看到了站在鳄鱼头部的高大身影,然后就彻底愣住,只是看到侧面的身影,第一时间塔普利就知道对方是尊贵的存在!
  不为别的,因为对方的那一头随风而动的银色长发,还有那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却还是散发着光芒的衣服。
  还有他现在这个高度可以平视看到的,除了修长的手指,还有就是手上复杂的金色纹路。
  看到这里为止,塔普利没有再继续往上看,甚至立刻就低下了头。他能感觉到对方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所以他不敢看到那人的容貌,只能听着对方的声音,此时在这空旷的河面上就像是尼罗河对你发出了质问。
  为什么,要把你丢进尼罗河?
  但是在塔普利听到的这句话就是另外一个意思了,他被人丢进了尼罗河,对神明来说意味着什么?
  献祭。
  但是他这个祭品却被索贝克鳄鱼神给拖了出来,这是神接受了自己是祭品?还是不接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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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
  1 丢进尼罗河的活人祭奠仪式也是有的,但是都在早期,后来都用石膏做成人形替代了。(摘自百度《尼罗河泛滥节》)
  2 古埃及法老的侍卫主要是 medjay 。medjay是古代埃及的职业军人和警察,同时也是法老的侍卫和亲信。他们被翻译为“侍卫军”,在本文中有时也会用“警察”代指这群人。在古埃及,法老的侍卫不仅负责保护法老的安全,还承担着多种职责。他们通常是训练有素的专业战士,负责守卫边境、驻军边境、保护皇家坟墓和贸易探险队等任务。此外,侍卫们还负责执行法律和维护社会秩序,有时甚至会参与法庭的审理工作。这些侍卫在古埃及社会中具有极高的地位和权力,他们通常是法老的亲信,享有特殊的待遇和荣誉。他们的职责范围广泛,从军事防御到法律执行,几乎涵盖了国家管理的各个方面。(摘自文章《古埃及权力机构的金字塔》)
  第18章
  月光在鳄鱼神索贝克的金属鳞片上流淌出汞银般的光泽,塔普尔蜷缩在冰冷的背脊上。尼罗河夜间特有的湿冷渗入他未愈合的伤口,带着腐殖质气息的河风不断提醒他,这里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他从生死边缘被拽了回来,但是他也知道救了自己的可能不是人。而是——不能被提及名字的存在。
  显然塔普尔不知道自己从一个孤儿沦落为了祭品该做什么,但是经受过神庙培养和熏陶,他摆出了最端正的跪恣,向上摊开了双手。
  刚好这位伟大的存在询问他问题了,那自己就要回答这位伟大存在的问题,于是他跪在地上,忍受着伤口的疼痛,和夜晚的寒冷,战战兢兢地开口回答。
  “我是被人丢进河里的,他们……想杀了我。”
  少年声音嘶哑,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他不敢直视那位端坐在机械鳄鱼头顶的存在,只能盯着对方垂落的银白发梢。
  不过显然,哪位伟大并没有呵斥或是表示不关注,反倒是悠闲地,优雅地,悄无声息的就这么坐在鳄鱼的头上,然后翘着腿,似乎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塔普尔试探性的发出一点声音,发现哪位至高的存在并没有打断他的话,这才大着胆子继续道:“我是被人抓住的,他们……想要我孤儿的身份。”
  塔普利说的是实话,但不是全部的实话。可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说全部的实话,也许他对神庙……或是至高的存在,都有着一种不相信。
  不过孔苏听了塔普利的话,第一时间没有怀疑其他,他只是觉得离谱!这是什么奇葩情况怎么‘孤儿’这个身份还有人抢呢?
  鳄鱼神索贝克号的背脊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孔苏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伏在鳄鱼鳞片上的少年。塔普尔的回答让他眉头微皱。
  “孤儿的身份???”
  系统适时弹出分析。
  【古埃及孤儿没有家族庇护,法律上等同于无主财产。】
  【而且在家提穆尔法老的新政策,可以说让神庙的那些祭司,还有记录的灾后统计的官员们都疯了。】
  讲到这里,孔苏的脑子马上就想起了小法老提穆尔之前的一系列惠民政策。其中就好像有收拢这次洪水中的孤儿,作为皇家侍卫队后补进行培养的条例。
  就为了这个?就要杀人顶替?当个侍卫而已啊!
  【埃及法老的侍卫队可不是什么小区看大门的四星上将!他们是有实权的。】
  【而且得到了法老的信任马上就会被调离,去各个地方,边境,法庭,甚至是领兵打仗,全是权利机构。】
  孔苏听完系统的科普这才算是明白了,现在能当上法老侍卫队的队员,哪怕现在是预备役,都足够让所有达官贵人们削尖了脑袋。
  而碰巧这样的好处被法老给了这群无权无势的孤儿,这无疑是让稚子抱金过闹市,现在已经不是‘岂能不知’了。
  而是世人皆知之后,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那些想要斗胆冒名顶替的就真的是嫉妒从心头起,恶从胆边生,准备富贵险中求了。
  看到那位伟大的存在不说话塔普尔更加的心惊胆战了起来,他蜷缩在鳄鱼的背上瑟瑟发抖,第一次感觉到沉默给他带来的压力,几乎是轻而易举就能碾碎他的脊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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