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别无选择。
两人就这样站在灾后的尼罗河畔,阳光炽烈,河水浑浊。沉默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更带着被强行捆绑的绝望和对未来深不见底的恐惧。
只有胸中那颗不久前才被掏出、又被塞回的心脏,在疯狂跳动,为彼此的存在擂着沉重的战鼓。
新手舱内,孔苏长长地、满足地舒了一口气,身体放松地靠在了椅背上。
【生理监控:心率、肾上腺素回落至警戒线下。精神波动:高强度混乱、抗拒、绝望峰值已过,进入认知重塑平台期。】
系统冷静地汇报着最终数据。
“嗯……”孔苏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面具下的眼神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恐惧熔炉烧得够旺,该碎的东西基本都碎了。这‘命运共同体’的金线,算是强行把两颗破碎的心暂时捆到了一块朽木上。”
他调出屏幕,放大妮菲蒂最后那个怨毒的眼神和提穆尔回避的动作。
“看,恨意一点没少,甚至可能因为这份强制捆绑而更甚。”孔苏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这才是最有趣的起点。不是虚假的和解,而是带着滔天恨意却又不得不绑在一起。这才叫‘平稳’的基石?充满火药桶的‘平稳’!”
【哪里是神,分明是恶魔嘛!】
孔苏丝毫不在意系统的吐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系统,咱们也要养精蓄锐,开始着手准备,下一阶段了。”
【明白。】系统光球闪烁。
孔苏走到巨大的观测窗前,凝视着屏幕上定格的那对在阳光下沉默对峙的姐弟身影。
舱门无声滑开,孔苏的身影消失在通道深处,只留下屏幕上的姐弟,在尼罗河畔投射下两道被命运强行捆绑、却又孤独而充满对立阴影的身影。
当王女妮菲蒂和法老提穆尔一起出现在绿洲的时候,实在是把在神迹绿洲等待的那群祭司和侍女们吓麻了。
王女妮菲蒂的状态非常不好,当然法老也是,他几乎是架着自己的王姐,凭着最后一口气两个人才走到绿洲被人发现,然后就是熟练地瘫倒在地。
王女虽然也是缺水但是不管怎么着她也没有下令自己身边的金发侍女卡琳杀了这个让她一直以来都很痛恨的王弟,反倒是在喝了卡琳递过来的一杯海盐的水之后,让她给法老也送一杯,顺带去月神孔苏的神庙,通知法老护卫过来。
结果让在神庙那边等着的苏哈又给吓了一跳!但是让所有人更吓一跳的是,等到两个人都恢复了之后,提穆尔居然主动的去了他王姐的帐篷,开始准备和他王姐好好地谈谈。
这下在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不管是王女的祭司团体贵族团体,还是法老的护卫队,和军队团体,他们都明显的感觉到了王女和法老应该是去了同一个地方,肯定是一起发生了什么。
但是没有人敢去问,而且不管是王女还是法老两位都招了神官,看起来两位的身体都不舒服。
躺在松软床铺上的妮菲蒂面色有些苍白,精神也有些萎靡。她的手正在慢慢的摩挲那一张黄金色的面具,沉默的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胸口。
一旁的侍女长卡琳的目光也忍不住的看向了她的王女,满脸疑惑的看着王女。回来3天了,他们一直都和法老一起驻扎在神迹绿洲,明明有那么多次的机会汪都不下令去除掉法老,为什么?
明明,只要让那个小法老死掉,王女不就是王室最后一个合法的法老继任者吗?那为什么这么好的机会不下手呢?
难道……
很快一位棕色头发的神官走了进来,只是环视四周,没有妮菲蒂的命令,他的目光还是让房间里的侍女们退了下去。
“尊贵的王女殿下,法老侍卫传信说想见神官,似乎身体不适想看病。”
在古埃及神庙里的神官确实可以帮忙看病,他们甚至还掌握了不少的医疗知识和草药知识。有的看起来还有些科学道理,其余的就真的是属于各种奇葩的方法了。
她缓缓抬头,看向站在床边的神官,声音低沉而沙哑:“法老……哪里不适?”
神官微微低头,恭敬道:“法老并未明说,只是胸口疼痛,呼吸不畅。”
妮菲蒂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在手掌上刮出一道细微的划痕。
他也感觉到了?
她下意识地按住自己的胸口,那里明明已经没有任何异物感,可每当提穆尔的心跳加速、情绪波动时,她都能清晰地察觉到一种微妙的共振。
就像一根无形的线,将两颗心脏强行绑在一起。
“去。”她最终冷冷地开口,“给他看看,别让他死在绿洲。”
神官领命退下,而卡琳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她从未见过王女如此……犹豫。
“殿下,您为何不——”
“闭嘴。”妮菲蒂的声音像刀锋般锋利,却又带着一丝疲惫,“现在不是时候。”
卡琳不敢再问,但她的目光仍忍不住在王女的胸口停留了一瞬。
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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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庙的神官一直以来都是古埃及的医师,他们手上掌握了大量的古埃及的医疗方法,甚至他们能从发霉的面包上提取出青霉素。(摘自视频《一口气看完古埃及历史》神庙的药方中有详细介绍)
第15章
提穆尔的帐篷内,苏哈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陛下,您到底怎么了?从您和王女一起回来,您就……”
“安静。”提穆尔抬手打断了他,目光落在帐篷入口。
神官掀开帘子走了进来,恭敬行礼:“法老陛下,王女命我来为您诊治。”
提穆尔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她果然也察觉到了。
他缓缓解开胸前的衣襟,露出完好无损的皮肤,可神官的手指刚触碰到他的胸口,提穆尔就猛地攥住了对方的手腕。
“告诉我,你能看到什么?”
神官一愣,随即摇头:“陛下,您的身体并无外伤。”
“那这里呢?”提穆尔指向自己的心脏位置。
神官迟疑片刻,最终摇头:“恕我愚钝,我……看不到任何异常。”
提穆尔松开手,眼神阴沉。
果然,这根金线,只有他们自己能感知到。
他和王姐被连接在血脉心脏上的金线拴在了一起,只要妮菲蒂不想死,那他这个法老就不会有事。
不过光是没事可不行,提穆尔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看向了自己的黄金王座,迈步坐了上去之后,这个即将13岁的小法老显然是有了别样的想法。
他光是知道王姐不想让自己死当然还不够,他得知道王姐的底线在哪儿。他得知道,自己这位王姐是想做好王姐呢,还是和他继续分庭抗争的王姐呢?
于是提穆尔用手敲了一下自己的黄金王座,突然站了起来,裹住了自己的披风,毕竟傍晚的沙漠上温度迅速的降低让他刚刚才痊愈的身体有了点凉意。
“苏哈。”
“法老,请您吩咐。”忠诚的苏哈跪倒在地,等待他的法老降下命令。
“告诉王姐,我要感谢她的神官治好了我,等会我会携带着无花果酒前来拜访。”
苏哈差点没被这条命令给惊呆,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陛下,这……”
“她不会反对。”提穆尔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去办。”
苏哈不敢再多言,低头退下。
夕阳并没有将自己的余晖撒在沙漠上多久,天空女神深色的衣裙就笼罩了整个大地。
帐篷内,提穆尔是主动来找妮菲蒂的,他还真的带了无花果酒,而且妮菲蒂甚至都没有让侍女去试毒,就这么堂而皇之的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们俩在同一个帐篷里喝酒,那气氛真的是出奇的平静。但妮菲蒂没有掩饰对提穆尔的疯狂和厌恶,提穆尔就像是没带眼镜来一样,像是看不见妮菲蒂的隐忍和愤怒。
两个人平平静静的在帐篷里坐着面对面的大概有2分钟了,提穆尔才开了口。
“后续怎么办,你想从哪方面开始做?”
这是直接跨过了金丝这个不可能改变的事情,直接跨步到了神给他们俩审判后,的改正了。
这话从提穆尔的嘴巴里出来的时候,确确实实的让他身边的苏哈惊骇不已。
他的法老居然能和王女一起商量政务,让这对法老忠诚不二的将军都怀疑:法老是不是被掉包了?
苏哈还没惊讶完呢,喝了一口金杯里的无花果酒,慵懒的躺靠在靠椅上的妮菲蒂经过了深思熟虑后,也开了口:“从神庙开始,所有的神庙内部的账目全部开始彻查。”
这句话可算是把帐篷里的侍女长卡琳也给吓了一跳!那惊讶程度估计和苏哈差不多,现在怀疑法老和王女被掉包的人又多了一个。
“这可不是小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