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当比赛正式开始,毛利凉介挥拍击球时,幸村精市那洞察一切的眼眸中,清晰地映照出了一些无比熟悉的轮廓和轨迹。
——那刁钻落点的直线球,带着柳生比吕士镭射光束的精准烙印。
——那化解网前压迫的巧妙挑高,隐约有着丸井文太天才的灵光一闪。
——那在底线顽强相持、韧性十足的回球,仿佛继承了胡狼桑原坚强的意志。
——那面对高压时,带着点狡黠和出其不意的变线,透出仁王雅治幻影的诡谲。
——甚至那在逆境中,敢于搏杀的气势,都带着几分切原赤也的热血锋芒。
每一个球路,每一次应对,都像是精心编织的网络。
幸村精市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这哪里仅仅是一场比赛?这分明是昔日那群最亲密的伙伴,借着毛利凉介和他的网球,跨越时光,向他传递的一封无声却热烈的“情书”。
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看,我们还在,我们的网球还在,它们正由下一代继承,并再次挑战你这位“神之子”。
看来这一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意外,还是让大家担心了啊。
“真是……一群爱操心的家伙啊。”幸村精市心中低语,暖流涌动。
那就让他以,最炙热的热情来回应吧!
幸村精市抬起手臂,黄绿色的小球被稳稳地抛起。阳光勾勒出他完美的击球姿势,球拍划破空气,带着力量与旋转,精准地击打在球心上。
咻——!
黄绿色的流星,带着他的意志与对昔日挚友的回应,呼啸着飞向对方的半场。
比赛,才刚刚开始。
但属于立海大传承与羁绊的故事,在这片球场上,正翻开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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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幸村应该会很开心。[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112章
比赛的哨声划破空气, 比分板上清晰地定格着 6:2 ,幸村精市获胜。
刹那间,雷鸣般的掌声席卷了整个球场。
无论是幸村精市的狂热粉丝,还是被这场高质量对决吸引的路人网球爱好者, 亦或是那些熟悉两人的朋友师长, 都毫不吝啬地将最热烈的掌声献给了场上的这对师徒。
这是对胜利者的致敬, 也是对挑战者勇气与实力的认可。
毛利凉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肺叶仿佛被灼烧着。过量的运动让汗水像开闸泄洪一般,从皮肤上滚落、从发梢上滴落,将他身下的塑胶场地洇湿了一大片深色的痕迹。
和幸村老师的比赛,与之前的任何指导赛、练习赛都截然不同。
在那些练习中,他还能感受到前辈们的放水和引导。但在这里,在真正的赛场上,面对火力全开的神之子,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经验老道的猎人牢牢锁定的猎物。
幸村老师的一个眼神,一个步伐, 一次挥拍,都带着洞悉一切、运筹帷幄的压迫感, 精准地切割着他的防线, 瓦解他的意志。那种无处不在的精神力场, 即使没有动用灭五感, 也足以让人窒息。
赢不了,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但失落感, 还是像细小的藤蔓,悄然缠绕上疲惫的心头。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汗水滑过眼角的微痒。
忽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挡住了刺眼的阳光。一双骨节分明、带着熟悉力量感的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毛利凉介勉强睁开被汗水蛰得有些模糊的眼睛,逆光中,赤司征十郎挺拔的身影清晰地映入眼帘。他神情平静,眼眸中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还站得起来吗?”赤司征十郎的声音清冽,虽然和夏目贵志的声线十分的相似,但是毛利凉介还是能够分的出来。
毛利凉介露出一个疲惫又有点赖皮的笑容,声音沙哑:“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小队长……感觉身体被掏空。”
赤司征十郎没有收回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扫过他汗湿的脸庞和剧烈起伏的胸膛。“你打得很好。”
他语气笃定,带着他一贯的评判标准,“面对你的老师能拿下两局,你的实力和意志力都值得肯定。”
“好什么呀……”毛利凉介撇撇嘴,声音闷闷的,“还是输了。感觉有点对不住立海大的叔叔们,他们赛前那么用心地指导我,结果……”
他想起那些倾囊相授的经验,那些带着各自鲜明印记的球路,最终未能撼动幸村的王座,心底那份失落感似乎又重了一点。
“尽力就好。”赤司征十郎的回答简洁有力,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胜负本是常事。何况,”他话锋一转,异色的眼眸直视着凉介,“既然当初你选择了篮球而不是网球作为主攻方向,就该做好了在某些领域,比如面对顶尖职业选手时,可能会输球的准备。”
“精力是有限的,选择必有取舍。”
“嘶……”毛利凉介倒抽一口凉气,躺在地上哀嚎,“小队长,你这话说得……怎么这么扎心呢?”
虽然知道赤司说的是事实,但这种理性到近乎冷酷的分析,在刚刚经历一场高强度败仗后听来,确实有点“伤口撒盐”的感觉。
赤司征十郎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失败的经历已经是过去式,”他平静地陈述,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未来的征程还会继续。沉浸在过去没有意义。”
“说人话!”毛利凉介没好气地打断他。
赤司征十郎也不恼,从善如流地换了一种更直接的表达方式:“迹部王冠杯,彩虹战队已经打进决赛了。”
他顿了顿,看着毛利凉介的眼睛,清晰地吐出下一句,“你不如把剩下的力气,都用在思考怎么对付决赛对手上。”
毛利凉介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带着胸腔都震动起来。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赤司伸着的那只手,借着对方稳健的力量,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
“哈!原来你在这儿等着我呢?”毛利凉介抹了把脸上的汗,眼底因剧烈运动而产生的迷茫和失落,被赤司这精准的转移法冲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被激起的、属于篮球选手的好胜心。
“小队长,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响啊!”
其实,毛利凉介内心并没有真的因为输给幸村而沮丧到不可自拔。从小跟着职业球员的父亲毛利寿三郎混迹网坛,他经历的失败早就数不胜数。
输给神之子?这结果再正常不过了。
他只是……有点累,有点脱力,有点想在比赛结束后放空一下自己,顺便……嗯,在赤司面前稍微“耍赖”一下。
不过,当真正被赤司征十郎从地上拉起来,感受到周围可能还有未散去的观众目光时,毛利凉介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社死”。
——天啊!刚才自己像个咸鱼一样瘫在地上耍赖的样子,肯定被小队长看得一清二楚!太丢人了!
就在这短暂的、被篮球决赛消息和轻微社死感占据思绪的瞬间,一些更深层的、关于网球的记忆碎片,却不受控制地从脑海深处翻涌上来。
他想起了小的时候。
那时候,他崇拜极了身为职业网球选手的父亲毛利寿三郎。爸爸在球场上挥洒汗水、赢得胜利的样子,是他心中最耀眼的英雄。
然而,他也清晰地记得,当爸爸在重要比赛中失利时,那些平日里笑脸相迎、恭维不断的大人们,瞬间就变了嘴脸。惋惜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安慰的话语下藏着虚伪的疏离。
小小的凉介躲在角落,看着父亲沉默的背影,第一次懵懂地意识到:大人的世界,尤其是围绕着网球的世界,好复杂,好虚假。网球似乎变成了一个衡量价值、带来人情冷暖的工具。赢了,众星捧月;输了,冷暖自知。
“一个人打网球……太孤单了。”这个念头,如同藤蔓,悄然缠绕住了他幼小的心灵。
他记得自己抱着小小的球拍,跑到给他启蒙网球的幸村老师面前,带着哭腔说:“老师……我不想打网球了!我讨厌网球!” 小小的脸上满是委屈和困惑。
那时的幸村精市,还很年轻,但气质已非常沉稳。他没有生气,没有责备,只是蹲下身,用那双洞察人心、此刻却盛满温和的紫蓝色眼眸看着他,平静地问:“凉介,告诉老师,现在打网球,你觉得开心吗?”
小小的凉介用力地摇头,大颗大颗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不开心!一点也不开心!爸爸输了球,大家都不笑了……一个人打球,好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