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这,这是怎么回事?”夏目贵志忍不住发问。
赤司征十郎知道夏目贵志现在最急的是什么,跟他说道:“凉介他没有事,你在刚才冥想中‘看到’的画面里,他是安全的,对吗?”
夏目贵志点点头。
“你看到的,就是凉介现在最真实的情况。”
“我看到的……?”夏目贵志稍稍放下心来,但是只要毛利凉介一刻没有出现在他们面前,夏目贵志都觉得有些不安。
赤司征十郎肯定地对夏目贵志说,“凉介很快就会回来的。”
“不过……为什么我看到的东西,你也能看到?”夏目贵志盯着赤司征十郎,想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看到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说完话之后,猫咪老师从玲子的模样变回了原型,巨大的白色妖狐金色的竖瞳如同探照灯般审视着赤司征十郎,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直视灵魂的根源。
斑一步步的走向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夏目贵志的视线一直看着猫咪老师,赤司征十郎的反应却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被猫咪老师敏锐的抓住了。
片刻后,斑哼了一声,然后又再次变回玲子的样子。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怎么觉得夏目身上好像缺失了什么重要的‘联系’,气息总有些微妙的不圆满。原来是你,你使用《泰山府君祭》的阴阳术轮回重生的时候,灵魂竟然分成了两个人?”
“真有你的啊,安倍一真。”
猫咪老师化身的玲子,叉着腰,金色的竖瞳望向赤司征十郎,毫不客气地戳穿:“喂,你现在其实看不见我的原型吧?”
赤司征十郎微微一怔,斑这直白又带着点猫科动物特有的看穿你了的语气,精准击中了他记忆的断层,听完猫咪老师的话,他只得无奈地承认了。
他继承的前世记忆,关于那位名为安倍一真的强大阴阳师的部分,并非连贯清晰的画卷。越是接近安倍一真力量巅峰的后期,记忆就越是被一种无形的、仿佛天道规则本身形成的厚重屏障所模糊、屏蔽。
早年的画面尚能看清面容和场景,到了后期,那些关键的记忆片段里,安倍一真的形象已化作一团无法辨认细节的、纯粹而耀眼的光团,连带着周遭的环境和人物的面孔都一并消融在光芒之中。能清晰传递过来的,只有那强大的灵力波动和深沉的情感烙印。
“哼哼。”斑绕着赤司征十郎转了一圈,“你可不只是轮回重生了一次。”
“只不过除了第一世安倍一真以外,接下来的每一世,都死得很早就是了。”猫咪老师在自己的记忆里翻找着关于安倍一真的事迹。妖怪悠长的寿命就是最好的历史记录者,那些被人类史书忽略或遗忘的碎片,在大妖怪斑的记忆里清晰如昨。
“……或许,是轮回重生的血脉之躯,根本无力承受安倍一真所拥有的庞大灵力,以及那些强大玉式神维系契约所带来的沉重负担。”
那是流淌在血液里的力量,也是烙印在灵魂上的枷锁。后世孱弱的容器,终会被这过于强大的遗产压垮。
夏目贵志紧锁眉头,听着赤司和猫咪老师之间如同打哑谜般的对话,以及那个让他心头莫名悸动的名字,安倍一真。一种模糊的预感在心底盘旋,但他下意识地抗拒着,仿佛在逃避一个即将浮出水面的巨大真相。
“喂喂!夏目!你这木头脑袋还没想明白吗?”猫咪老师索性打破天窗说亮话,毕竟事已至此,完全没有必要遮遮掩掩。
“夏目,你和这位赤司征十郎,是千年前大阴阳师安倍一真的转世。”猫咪老师嘭的一声又变回了三花招财猫的造型,伸着短短的小爪子,对着夏目贵志和赤司征十郎说道。
赤司征十郎适时补充道:“因为在转世时,灵魂的力量过于庞大。阴阳师的每一世的轮回……都不得善终。”
“所以上一世,阴阳师接受了一位名叫库洛利多的西方魔法师的建议,将灵魂的力量一分为二,再进入轮回转世。”
“也就是,你和我。”
继承所有记忆的赤司征十郎,和继承所有力量的夏目贵志。但即便是灵魂的转世,他们也都是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父母家人,有自己的朋友同学。
“没错!”猫咪老师立刻接腔,语气斩钉截铁。
它三两下蹿上夏目的肩膀,用尾巴亲昵地圈住他的脖子,毛茸茸的脸颊蹭了蹭夏目的头发,完全是一副宣告所有权的架势,“所以,夏目这小子,现在可是归本大爷罩着的。保镖的活儿,我斑大人包了。”
猫咪老师毫不掩饰自己对夏目贵志的偏爱。
它斜睨了赤司征十郎一眼,语气带着点“你看不见我我也没办法”的理直气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谁让你现在看不见本大爷呢?”
夏目贵志被猫咪老师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和直白的偏爱宣言弄得面红耳赤,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猫咪老师!你在胡说什么啊!”
他手忙脚乱地想把这胖猫从肩膀上扒拉下来。
“不过,有一点我要说明。”赤司征十郎却认真的对猫咪老师说:“猫咪老师,我是我,赤司征十郎,从来不是阴阳师安倍一真。”
猫咪老师停下对夏目贵志地扒拉:“……哼,本大爷当然知道,啰嗦!”
夏目贵志看了看猫咪老师,又看了看赤司征十郎,感觉他们也并没有像说的那样不友好,反而有些生疏别扭的关心。
“好了,贵志还有斑,我们还有正事要做。”赤司征十郎拍了拍手,吸引了缠斗在一起的夏目贵志和猫咪老师的注意。
猫咪老师则习以为常地从夏目贵志肩膀上跳下来,窝着农民揣,打了个大大的呵欠。那神态仿佛在说:有事早奏,无事退朝。你斑爷我还赶着去睡觉呢。
“这个时候,凉介在千年前应该差不多要遇到时之政府了。我们需要在这里建立一个锚点,否则时之政府的人不好定位凉介返程的时空坐标。”赤司征十郎一说起毛利凉介的事,夏目贵志立刻听得格外专注。
虽然又多了个“时之政府”的新名词,但夏目还是迅速提炼到了关键信息“凉介可以回来了”,于是连忙配合赤司征十郎的安排。
赤司征十郎在这一世虽是没有灵力的普通人,但拥有的记忆,是大阴阳师本人的传承。
猫咪老师睁着一只眼睛看着两人画阵,仿佛在他们身上看到了昔日旧人的影子,但转瞬,又只留下了两个笨蛋的身影。
唔,今天回去得多喝一杯。
毛利凉介的朋友亲属们,还在试胆大会的现场,与搜救人员一同寻找他的踪迹。
另一边的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已经画好锚点的阵法了。虽然说之前学习《泰山府君祭》,已经练习过不少阵法了,但是夏目贵志还是觉得有点难。
夏目贵志偷偷看向赤司征十郎,觉得他画阵法的样子很认真。这样出色的人,真的是自己的半身吗?夏目贵志不禁怀疑道。
看着赤司征十郎无论做什么都显得游刃有余、学什么都很快的样子,夏目心底深处悄然滋生出一丝羡慕。
“还愣着干嘛?”猫咪老师看夏目贵志发呆,以为他是在担心毛利凉介的安危,连忙说道:“把灵力注入阵法中间去,你们的那个朋友就能定位到这里了。”
赤司征十郎自然是察觉到了夏目贵志看他的视线。并非自夸地说,从小到大他被太多的视线注视,是已经习以为常了。但是夏目贵志的视线,还是让他……微微一愣。
羡慕吗?赤司的目光扫过夏目专注而带着点紧张的脸庞,心里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
或许他也是羡慕夏目贵志的。
在两人各怀心事的情况下,还是顺利地将锚点法阵完成。随着夏目将最后一股纯净的灵力注入阵眼,法阵瞬间亮起柔和而稳定的白光,符文如同活过来般缓缓流动。
就在法阵光芒稳定下来的数息之后,阵中心的空间骤然扭曲,一道细小的、仿佛连接着遥远时空的金色光流凭空出现,迅速旋转扩大,形成一个闪耀着点点樱花瓣的门。
“来了!”猫咪老师竖起耳朵,胖乎乎的身体绷紧了。他虽然跟着阴阳师也是走南闯北见识到不少世面了,但是现在这个时代属于末法时代,以前的阵法能不能管用,还真不好说。
总之,小心谨慎总没有错的。
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屏住呼吸,紧盯着那光芒流转的漩涡中心。下一秒,一个小小的身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从漩涡中“吐”了出来,踉跄着落在了法阵中央。
紧随其后,一个毛茸茸的小身影也滚了出来,发出微弱的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