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所以?”松田阵平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维持着表面的冷漠,“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雅文邑的笑声像被掐断的磁带,戛然而止。他脸上的疯狂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猛地拉开自己的风衣前襟。
只见他的腰腹间,赫然缠着一圈闪烁着猩红数字的装置,一个结构复杂的定时炸弹。倒计时的红光规律地跳动着,连接着炸弹的导线缠绕在他身上,最终汇聚到心脏位置一个闪烁着微弱绿灯的感应器上。
“琴酒,那个疯子!他竟然逼迫我带着炸弹,说是保护交易品?哈?他就是想弄死我,他要抢我的位置。”他指着心脏位置的感应器,眼中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这是心跳感应器,一旦我的心脏停止跳动,那么‘轰——’!”雅文邑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这个仓库,连同里面价值数亿美金的货,全都得给我陪葬。”
松田阵平暗自咬牙,这次的交易物品竟然全都是军火吗?原本他以为,既然雅文邑已经知道了有人在泄露情报,那就不应该再把所有货物放在一个篮子里。
策划这一切的琴酒果然是个疯子。
雅文邑恶毒地咒骂着琴酒和他的走狗,然后猛地看向松田阵平,眼中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癫狂:“松田君!帮帮我!帮我拆了它!我知道你能做到!你是最好的!只要你帮我拆掉它,我立刻告诉你关于那个卧底的所有线索!我可以帮你销毁那些线索!”
雅文邑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和急切,他已经笃定了琴酒一定会想方设法杀了他。松田阵平的到来,仿佛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能帮他解除炸弹的威胁,又能做个替罪羔羊。
一个被雅文邑针对的条子,知道了黑衣组织的交易信息,然后告知了警方,这不是很合理吗?只要松田阵平被琴酒认为是泄露组织交易信息的人,那么杀死他之后,雅文邑就有把握不让boss追究,否则……还是死。
然而在言语间,雅文邑却暴露了一个致命的信息,不过对于松田阵平来说,则是再好不过的信息:雅文邑没有把发现卧底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他甚至只想着利用卧底的信息,去攻击琴酒。
这一瞬间,松田阵平甚至和琴酒都共脑了:怎么会有这么颠的同事。
你说他蠢,他甚至能比琴酒更快发现卧底;你说他聪明,他脑子里只想着“愉悦”,自己快乐。
这样的祸害,做掉算了。
松田阵平看着眼前这个在死亡边缘疯狂舞蹈、试图用所有筹码换取一线生机的雅文邑,心中冰冷一片。他意识到雅文邑是真的被逼到了绝路,琴酒根本没打算让他活着离开。而他松田阵平,不过是雅文邑绝望中抓住的一根稻草。
就在松田阵平思考着如何应对这疯狂的局面时——
“噗!”
一声沉闷的、带着血肉撕裂声的轻响。
“叮当。”弹壳落地的声音响起。
雅文邑脸上的癫狂、恐惧、算计、所有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难以置信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向自己心脏的位置。
那颗闪烁着微弱绿灯的感应器,正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边缘焦黑的孔洞。一缕青烟,正从孔洞里袅袅升起。
紧接着,猩红的倒计时数字,骤然加速!
发出尖锐急促的“滴滴滴”警报声!
雅文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一声模糊的、意义不明的气音。他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身体像一截失去支撑的朽木,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尸体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松田阵平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了子弹射出的方向,明明在黑夜里什么都看不清晰,但那时松田阵平知道,那个让黑衣组织底层成员闻风丧胆的琴酒,就在那里。
那个叫琴酒的根本就没想过让任何人活着离开这里。
松田阵平的心脏几乎在同一时间停跳,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景光那颗子弹,绝不能留在这里。
电光火石之间,他如同猎豹般冲了出去。
目标明确,就是雅文邑那只掉落在地、仍紧握着证物袋的手。然而松田阵平才刚刚冒头,琴酒那边的狙击枪就瞄准了他,子弹倾泻而出。
松田阵平一把扯下那个装着警用子弹的袋子,同时眼角的余光瞥到雅文邑尸体旁不远处的地面上,一颗还带着硝烟气息的崭新弹头,正是刚才射穿雅文邑心脏、由琴酒射出的那颗子弹。
松田阵平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本能地弯腰一把抄起那颗滚烫的弹头。
“滴—滴—滴—滴——!!!”
炸弹倒计时的警报声已经连成一片,尖锐刺耳,猩红的光芒疯狂闪烁,映照着松田阵平瞬间煞白的脸。
他顾不上再去翻找雅文邑身上是否还有其他线索,也顾不上对那个被琴酒无情灭口的疯子产生任何多余的情绪。求生的本能和对挚友安危的极度担忧,化作一股强大的力量,驱动着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着大海的方向,发足狂奔。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他身后响起,炽热的气浪如同无形的巨拳,狠狠砸在他的背上。
老早就等候在一旁接应的降谷零,看到码头仓库方向骤然亮起的刺目火光和紧随其后的惊天动地爆炸,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
他立刻启动快艇引擎,朝着预定接应点全速冲去。几乎是同一时间,他看到松田阵平的身影如同炮弹般从浓烟和火焰的边缘冲了出来,狼狈不堪但速度惊人。
“zero!”
松田阵平用尽最后力气扑向快艇,信任的把手伸向降谷零。
第73章
降谷零一把抓住松田阵平的胳膊, 将他拽上船。
快艇猛地一个甩尾,引擎发出咆哮,朝着黑暗的海面疾驰而去,尽快地远离这个即将成为火药桶的码头。
“轰隆隆隆——!!!”
身后, 东京湾的码头彻底化作一片火海, 巨大的爆炸接二连三, 冲天的火柱和浓烟吞噬了一切, 将夜空染成一片炼狱般的橙红。灼热的气浪即使隔着海面也扑面而来。
松田阵平瘫在快艇上,剧烈地喘息着,墨镜歪斜,脸上沾满了烟灰,手中死死攥着那两颗子弹,一颗冰冷,带着警视厅的烙印,关乎挚友的生死;一颗滚烫,带着琴酒的杀意, 是组织疯狂的证明。
冰冷与滚烫,如同冰与火, 同时灼烧着他的掌心。
“松田阵平, 你太乱来了!”降谷零想也不想地一拳擦着松田阵平的脸颊打在快艇上。
降谷零拽着松田阵平的领子, 把他拎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死!”降谷零简直要气疯了:“你就这么想去见萩原吗?!”
松田阵平一瞬间移开了和降谷零对视的视线, 他怕下一秒就会忍不住对降谷零坦白,萩原研二现在还活着, 只是以另一种形态存活着。
降谷零刚才在监听松田阵平和雅文邑对话的时候,明知雅文邑是冲着他来的。这是陷阱,他还不跑,他都听见炸弹倒计时滴滴警报了, 他还是不跑!
不知道松田阵平干了什么,降谷零只听到监听器里一片子弹扫射的声音,他都要以为自己的同期要被射成马蜂窝了!
松田阵平重重地喘息着,将身上毛利凉介塞给他的御守拿了出来。小小的御守烫得惊人,怪不得松田阵平胸口没中弹,却觉得烫得不得了。
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堆灰烬。
没有这个护身符,恐怕真的要变成马蜂窝了,松田阵平劫后余生,真的要去谢谢那个孩子了。
降谷零不知道松田阵平现在的举动,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在最初的惊惧过后,降谷零也勉强恢复了理智,将那些后怕的情绪压下去。
和松田阵平一起站在快艇上,看着东京湾码头的火海。
沉思片刻,降谷零问松田阵平:“你刚才和雅文邑说的子弹和卧底是什么意思?”
松田阵平静静地看着眼前东京湾的爆炸,然后把手上的两颗子弹交给了降谷零。
结果降谷零最先关注到的,是松田阵平的手被严重烫伤了,哪还顾得上证据,抓起他的手就要检查。
松田阵平条件反射般地想要把手缩回来:“我看过了,手没破皮,应该不会污染子弹上残留的血液样本。”
“我关心的是样本有没有被污染吗?”降谷零额角青筋直跳,有的时候真的想撬开这位同期的脑壳,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