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他费力地将那东西拉近水面,随着水花翻涌,一个细长的、被水草缠绕的物体轮廓渐渐清晰。当那东西终于被拖上岸边,脱离了溪水的包裹,两人都愣住了。
那并非预想中的大鱼或者人民的碎片,而是一把刀,一把仿古制造的打刀。因为限刀令的缘故,现在市场上的剑道练习用刀都是木质的,不可能有人拿着开刃的刀到处乱晃了。
这把刀刀鞘是深色的, 覆盖着厚厚的淤泥和水苔,但刀柄和刀镡的金属部分在阳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泽, 整把刀透着一股沉甸甸的、被水浸透的冰冷气息。
幸村精市凝着眉思考, 由于真田家有自己的道场, 真田弦一郎自小研习剑道, 道场里收藏、展示着家传的古刀。作为真田的幼驯染,他从小也是耳濡目染, 对这种武器的形制并不陌生。
随着污垢被拭去,刀镡的样式和刀茎根部隐约可见的刻印显露出来。幸村精市仔细辨认着那模糊的印记,又反复端详着刀的整体形制,特别是刀镡那独特的风格。
幸村精市摸着印记的纹路, “凉介,你看这个刀镡的样式,还有这个印记……似乎有点眼熟。”
毛利凉介将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发明手机掏了出来,将捞上来的刀上印记,和现存的展示出来的名刀进行比对,发现这把打刀上的印记十分像新选组中冲田总司的佩刀。
一把仿制幕末天才剑客冲田总司佩刀的打刀,竟然出现在深山溪流中,被毛利凉介钓了上来?这一刻,幸村精市总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什么东西都能钓的上来,除了鱼。”
更令人感到复杂的是,这把刀是开刃的。
幸村精市拉着陷入震惊状态的毛利凉介,对他说:“弦一郎比我更了解这些,你等下问问看他,这把刀是什么情况。”
回到老宅后,毛利凉介就把钓到的那把打刀给真田弦一郎看了。
真田弦一郎全程眉头紧锁的听着幸村精市和毛利凉介说今天的经历,以及钓鱼钓上来的开刃打刀。
之前幸村精市和他聊到毛利凉介奇怪的钓鱼经历,真田弦一郎还觉得是夸大其词,直到今天“事实”就摆在了他的面前。
眼前的这把两尺四寸的打刀,刀身上有刀匠刻下的刀纹,纹路对称美观,是那种雕刻的痕迹,而不是现代工厂流水线制作的。仅从外表上来看,真的很像是那把名刀,加贺清光。
但是拔刀出鞘之后,真田就确定这肯定是仿刀的,因为加贺清光在记载里,在池田屋一战刀尖折断,不能修复。
不过就算是仿刀,也是十分精美了,真田弦一郎毫不怀疑这把刀的锋利程度,因为刚才出鞘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那种扑面而来的凛冽。
“我先去附近的警局报一下挂失,如果没人认领的话,是你钓上来的,就交给你保管吧。但是现在这个是属于管制武器,你最好去办一个收藏证,将他当做藏品来保管。”真田弦一郎嘱咐道,然后就把这把仿制打刀交给毛利凉介了。
毛利凉介也是从小和外婆奶奶一起看幕府时代剧,对于那些带着刀剑的武士浪人很感兴趣,小的时候玩角色扮演的时候,小朋友都喜欢扮演武士,如果手上还有一把竹制或者木质的刀剑,那他就会大受欢迎。
可惜他今天穿的就是休闲装,只能背着或者拿在手里,毛利凉介颠了颠这把仿制刀的分量,十分的有手感,学着真田叔叔的动作,把刀拔出来时,发现变得更加滑稽了。一手拿着刀鞘,一手拿着刀,不像是要去战斗,倒像是要去卖货的。
幸村精市笑得不行:“你快收起来吧,弦一郎说他还是挺锋利的,别划到手了。”
毛利凉介听幸村老师说的,把刀归鞘了,刀一收回刀鞘,那种凛冽森然的感觉就消失了。
“这把打刀好有手感啊,不像假的倒像是真的。”毛利凉介感慨道,把打刀放在桌子上,左看右看稀罕的不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再说到打刀像是真的不像是假的时候,这把打刀似乎轻震了一下。
因为是从河里捞上来的,所以在一些细小的缝隙处,能看到一些淤泥河藻类,于是毛利凉介找真田叔叔要了一些保养刀具的材料,耐心的清理起这些细碎的脏东西。
“凉介,来吃晚饭了。”
“好~”毛利凉介拖着长音,回应了幸村老师,然后将清洁和欣赏了半天的打刀放在刀架上。
纸拉门被离去的毛利凉介拉上,房间里顿时变得昏暗起来,似乎有一声略带欣喜的呢喃在房间里响起。
【主人……】
*
真田弦一郎跟当地的警局说了一声之后,就陆陆续续有人来认领。
但是来的人一说不清楚为什么刀会在真田家的私人山头里,二来也说不出打刀的样式和印记,这种完全是捡漏的人,就全都给打发走了。
这把加贺清光的仿制刀,这几天到是被毛利凉介保养的很好。可惜毛利凉介学过的技能中,并不包括剑道,抱着刀鞘耍帅倒是可以,但要拔刀亮剑,那毛利凉介可要小心他的一头小卷毛了,别不小心擦过刀刃,就秃了。
在毛利凉介保养刀,和幸村老师钓鱼的日子里,真田弦一郎和的场静司约定的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毛利凉介只是没想到会正巧在老宅的大门口,碰到前来的的场静司一行人。
“又见面啦,毛利同学。”的场静司向毛利凉介挥挥手,脸上挂着温和却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身边依旧跟着那位灰发的七濑女士,只是这一次他们没有撑伞。
“的场先生,你好。”毛利凉介礼貌地回应,声音平稳,微微颔首。然而,他的身体却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拉开一个微妙的距离。毛利凉介本能地觉得眼前这个人像笼罩在迷雾里,看不清也猜不透,保持距离是最安全的做法。
“汪呜!”波洛(萩原)也和的场静司打了声招呼,有些事情他还想问问这个除妖师呢……虽然他现在是妖怪,找除妖师解惑好像有点奇怪。
“真巧,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的场静司仿佛没注意到凉介的疏离,反而饶有兴致地又向前踏了半步,目光如同探针般在凉介身上扫过,带着一种研究审视的意味。
的场静司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看来我们确实很有缘分呢。”
这段时间的调查资料在他脑海中闪过,关于毛利凉介身上那些看似矛盾、不合常理的现象,他已经捕捉到了一些模糊的线索,这让他对眼前这个少年愈发感兴趣了。
毛利凉介只是再次微微点头,没有接话,眼神礼貌地移开,落在了旁边的七濑女士身上,算是无声地结束了这场让他不太自在的寒暄。的场静司见状,也不以为意,唇边的弧度丝毫未减。
在真田老宅家佣人的带领下,一行人前往了招待客人的会客室。一边走着,的场静司一遍想着这次任务目标的资料。
幸村精市,是一个职业网球运动员,同时也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画家。他的网球风格,的场静司在收集资料的时候,看到过球迷制作的集锦,很是霸气。30岁的幸村精市成为网坛的“静谧风暴”——优雅仪态下蕴藏精密计算的摧毁力。当他微笑着抚摸发带时,对手知道,某种超越网球的力量已笼罩赛场。
“客人,请进。”真田家的佣人将的场静司一行人送到会客室之后,就退到了一边,等候传唤。
真田家老宅,通往会客室的古朴走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线香和旧木的气息。毛利凉介和真田弦一郎等人已先行进入会客室,的场静司与七濑女士稍慢一步。
会客室内陈设雅致,真田弦一郎的妻子正微笑着为幸村精市添茶,真田弦一郎本人则端坐在主位,神情严肃。毛利凉介安静地坐在幸村精市旁边,好奇地打量着刚进来的两人。气氛看似温馨和谐。
但是在的场静司眼中,他看到了一个庞大、扭曲、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恶念” 如同巨大的、半凝固的黑雾,覆盖并占据了整个会客室。
的场静司察觉到,这咒胎尚未完全成形,形态极其不稳定。它的主体是粘稠、不断翻涌冒泡的漆黑咒力黑雾,由同样漆黑咒力凝聚而成的、没有实体却散发着森然抓握之意阴影。整个空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恶意、执念和对精神力量的贪婪渴望。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这庞大咒胎的核心,或者说它最主要的“猎物”和“寄生体”,正是幸村精市。它们像无数贪婪的黑色藤蔓,盘绕在他的手臂、肩膀、腰腹,甚至丝丝缕缕地试图攀附上他的脸颊。
【……痛苦】
【吃掉】
【爱……爱精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