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毛利凉介眉头紧皱,他想起了公寓爆炸楼下的松田警官,想起了独自面对列车爆炸犯的松田警官……他也停止了调查吗?
赤司不想让这些事情,侵占他和毛利凉介难得的见面,于是很快就把话岔开了。
“你上次提议和大家一起过花火大会。”赤司征十郎不着痕迹的说到。
毛利凉介果然被转移了注意:“诶?真太郎也去吗?之前他不是说要准备考试吗?”
“可能是他对考试突然更有把握了吧。”赤司征十郎回应他。
“黄濑不是说可能要拍摄杂志……”
“经纪人说可以改时间。”
“青峰说要排掘北麻衣的写真……”
“他已经得到一套了,所以不用去排了。”
“黑子……”
“黑子很有空,他说他会带上2号,到时候可以陪你的波洛一起玩。”说到黑子,赤司总算是没有那种,在数落问题儿童的那种紧绷感了。
“敦的话,赤司你只要准备好花火大会的美食,他肯定就会来了。”毛利凉介开心的说,“谢谢你小队长,没有你我们可怎么办呀!”
赤司征十郎看到毛利凉介笑了,他就也笑了。
是因为有了你,才有我们现在。
“那我们就这么约好了,花火大会见!”毛利凉介抬手要和赤司征十郎击掌,赤司征十郎下意识的就和他击掌了。
就像是每次换人上场时那样,轻轻的击掌,然后将身后的战场,交付与你。
*
冬日的晨雾还未散尽,庭院西墙的竹帘轻轻晃动着。那是三层细篾编织的垂帘,爬满忍冬藤枯褐的茎脉,惊鹿竹筒突然“咯”的一声,铜钵里溅起的水珠在半空凝成细小的冰晶。
毛利凉介不是第一次来幸村老师的住处,但是每次都会被这庭院花房的勃勃生机所吸引,感觉即使在这里仅仅是呼吸,都能够变得心情愉悦。
花房里的空气稠得能掐出水来,铸铁花架上,蝴蝶兰的肉质根茎在苔藓球里舒展,鹅黄花瓣上凝着水珠,像美人颊边的泪。加湿器喷出的雾气漫过巴西木的裂叶,在透过菱形玻璃顶棚的天光里织出七彩虹晕。
“舍得来了?”带着笑意的话语划过毛利凉介耳畔。
铸铁画架支在彩绘玻璃穹顶投下的菱形光斑中,幸村精市坐在褪色的凡尔赛藤椅里,左耳别着的鸢尾花蓝铅笔正随着作画节奏轻颤,眼神专注未曾离开画作。
毛利凉介一听脑门一缩,看向隐没在绿植后面的人。
晨光穿过黄铜格栅斜切过他的侧脸,在幸村老师的脸上映出玫瑰窗的几何暗纹。握着獾毛画笔的右手悬停在亚麻画布上方,腕骨凸起的弧度让人想起他握网球拍打入决赛时的摸样,此刻却被暖房水汽晕染得如同莫奈笔下的睡莲茎脉。那件燕麦色绞花针织衫松垮地罩着棉麻白衬衫,第三颗纽扣随意散开,露出锁骨处淡青的血管,恍若浮世绘中未完成的浪花纹样。
幸村精市收回画笔,轻轻地搁在了茶几的颜料盘上,抬眼看向毛利凉介。
毛利凉介抱着自己回来后潜心绘画的《雾隐》,像只快乐小狗般冲向了幸村老师。
“幸村老师,我来了!”
一来到幸村精市身边,就献宝一样地把自己的得意之作给幸村精市看。
幸村精市虽然没有刻意关注毛利凉介的消息,但是他的父母可是炫子狂魔,经常会发一些孩子的动态。加上他还是毛利凉介绘画启蒙老师的身份,近期去医院例行复查身体的时候,也听柳生比吕士说过这段时间毛利凉介身边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收回思绪,幸村精市仔细的观看着毛利凉介的作品,指尖悬停在《雾隐》上方三寸。
“用钛白迭涂七层来表现晨雾的透明度吗?”他屈起指节轻叩画布边缘,震落几星未干的钴蓝,“像用油画刀雕琢光的肌理。”
画作深处的墨色山峦正在呼吸,岩彩混合碎贝壳粉的笔触,让嶙峋山石呈现出神社鸟居经年风化的质感。
“隐没在雾气间的白龙,”幸村的指甲划过雾气与山林的交界处,“让这幅画活了起来。”
花房外惊鹿突然“咯”地叩响,震碎玻璃上的霜花。纷纷扬扬落下的冰晶里,幸村精市露出当年在立海大指导后辈时的锋利笑容:
“凉介,你在你的画里看到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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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司心里想的是诗与远方
毛利凉介心里想的却是:我要给你整坨大的!
第23章
毛利凉介抓抓酒红色的小卷毛,幸村老师的话也是他最近困惑的点。
就像是德国化学家kekule因为梦到衔尾蛇,而解决了困扰化学界40年的苯分子结构问题。毛利凉介画出了这幅《雾隐》,也像是在梦中见过这样的场景一般。
幸村老师问他,在画里看见了什么。毛利凉介的心中其实是有答案的:他看见了一个神明,是他曾祖父老家流传的神话故事里的山神大人。
但是当他再仔细回想时,记忆又好像被擦除了一般,空落落的。
“幸村老师,你相信神明吗?”毛利凉介忍不住说:“我感觉我好像梦……不,我感觉我好像看到了神明。”
神明吗?
幸村精市在心中划过“神明”这两个字,他的眼睛扫过桌子上的茶壶,上面还氤氲着淡淡的雾气,红茶的清香弥漫在花房中。
在他国中生病的时期,他的家人曾无数次的祈求神明的垂怜,让他脱离病痛健康成长,然而真正让他远离病痛的,却不是神明。
幸村精市笑了笑:“日本有八百万神明,很多对神明的崇拜,都源自于自然。”
“神明,是一个很有趣的主题。”幸村精市回避了毛利凉介关于神明的问题,转而给他说起了一神明为创作元素的一些画作,这些艺术家在处理画作中神性和人性的特点。
毛利凉介渐渐的就听入迷了,不停地点头。
温暖的阳光透过了欧式宫廷风茶壶上的小镜片,将幸村精市的身影印在其中。
时间过得很快,在幸村老师的指点下,毛利凉介又起草了一份草稿,这次并没有再画《雾隐》相关了,而是练起了他最为拿手的自然之景。
这个时候,幸村精市也把他答应给毛利凉介的礼物拿了出来,一份手工制作的油画颜料,里面有不少是又贵又稀缺的颜色,看的毛利凉介是两眼放光。
当毛利凉介离开之后,只有幸村精市一人的花房,顿时显得空旷起来。
描金茶壶在晨光中流转着洛可可式的浮华,壶身镶嵌的威尼斯镜碎片里,正倒映着他睫毛投在画布上的蝶影。
幸村精市再次拿起了画笔,倾身蘸取颜料,这个动作让垂在颈后的发带滑落到亚麻地板上。茶壶蒸腾的热气漫过画架边缘,沾染着松节油与锡兰红茶的混合气息。
【(幸村老师,你相信神明吗?)】
毛利凉介的话再次在幸村精市心中响起,手中的画笔顿了顿,然后继续画着。
花房深处那株反季绽放的蓝雪突然簌簌作响,此刻穿透玻璃顶棚的冬日阳光,正将他握笔的指节照得近乎透明。
欧式宫廷风茶壶上的镜片里,倒映着幸村精市的身影,然而在他的周身却缠绕着不祥的黑影。
黑影如潮湿的蛛丝缠绕幸村手腕,在他调色时留下冰凉的黏液。颜料与黑影接触的瞬间,画布上的钴蓝色竟褪成灰白,仿佛被吸走了生命力。那些呢喃声带着腐叶的气息,在幸村后颈凝结成细小的霜花。
日复一日的在幸村精市的耳边呢喃:【(……喜,喜欢……精市……喜欢……)】
然而,当视线从镜面离开,又变得一切正常起来。幸村精市就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依旧在作画。
然而在今天,这个一直缠绕着幸村精市的黑影,第一次说出了不同以往的词语。
【(……り……すけ”)】
幸村精市的笔顿住了,鸢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杀意。
*
“咦,凉介出门了吗?”从超市采购回家的毛利妈妈,一回到家看到家里面连人带狗都不见了踪影,于是连忙问在健身房里做有氧训练的毛利寿三郎。
“你是说凉介吗?”声音远远地传来。
毛利妈妈好笑的问:“不然呢?波洛还能被别人抱走吗?”
也不知道毛利凉介是在哪里烧了高香,捡来的小边牧这么乖,把毛利妈妈稀罕的不行。小狗特别聪明,上厕所定点吃饭一教就会。就是有的时候太聪明了,买来的小狗玩具,拆开包装的时候玩了一遍就不想玩了。有的时候特别喜欢玩得很开心,有的时候懒洋洋的就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也不知道日卖电视台播报的这些新闻,有什么地方吸引到小狗了。
毛利寿三郎脖子上挂着毛巾走进客厅,一边擦汗一边说:“凉介说前几天约稿的稿费到了,买了一根新的钓竿,就买了车票去钓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