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展昭木着一张脸,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重重地把丹药盒子按回到家人怀中。
“哥你自个儿留着研究吧,我怕吃了英年登极乐,直接羽化升仙……我没毛病,我真没毛病,正常得很。”
第560章
于是开始卷。
我在凌晨寅时三刻起床晨练,他便在寅时二刻爬起来练。以前展大人有喝早茶的习惯,起来之后,什么都不干,先沏满满一壶绿茶,跟老僧入定似的,悠哉地端坐在桌前,慢慢把清香温暖喝足了,肠胃里舒服了,才开始做一天中的各件正事。
现在茶也顾不得喝了,起得比我早,睡得比我晚。外练铜皮铁骨,内练真气修为,发了狠地精进剑术,力争更上一层楼,天天热汗淋漓地出入澡堂子。
这让人控制不住地有点焦虑,好像梦回到了高三,舍友熬夜看斗破苍穹,实则斗破苍穹里夹着一本雅思。
草。
仔细想了想,还是延续了以往多年的时间表,没有进一步挤压睡眠时间。我觉得我已经做到极限了,人如弓弦,用力过度,超过了某个点,会崩断掉,无论心理还是生理健康。
保持住节奏,就这样稳步前进,不要被外界因素干扰了。
豪阔的返京船队,长枪精兵武装戍卫,进入全国四通八达的水路交通网,地方官吏集团奴颜婢膝,夹道欢送。
高达数丈的古老黄帆完全鼓满,繁华的市景飞快掠向身后,承载着人往时间的前方走,后方的一切模糊化,被雾气吞噬,消亡。
江上青枫盎然,天穹白日耀眼,难以直视。
春季里暖风徐徐,盘旋的黄雀群中忽然冲进了一只灰隼,猛禽捕猎,抓着飞鸟当场捏断了脖子。
振着巨大的翅膀,借着气流悬停,在高空中可怕地静止了许久,霸气地俯瞰重峦叠嶂,水墨山河。
人们低低地惊叹纳罕,朝着珍稀的猛禽吹口哨,徒劳无功地一支支放箭,试图捕获,关在笼子里把玩调教,或者卖到花鸟市场上赚大钱。
我伏在栏杆上望远景发呆,休息看书久了的双眼,避免近视。
未曾工业化的古代,自然环境优美浓郁,出了城镇到处都是原始森林,虎啸猿啼熊猎鹿,溪里还趴着娃娃鱼。
那边险峻的石壁上站了只岩羊,岩羊的底下一只灰褐色,几乎和周围融为一体的狸子兽原地打转,怎么都跳不上去,气得仰着脑袋,斯哈嘶嚎叫,獠牙毕露。
这种狸子兽外貌很像猞猁,毛茸茸的,皮毛厚实保暖,仅次于虎皮。
老人都管叫山狸,不喜欢,因为它们会偷农户栅栏里的鸡鸭鹅吃,一种祸害。又说乡间的狸花猫就是山狸子与家猫混出来的,所以才那么能打,凶性十足。
“……”
想起了丁南乡,离开之前,偷偷去看望了她。东南巨贾给的家庭住址,以求和官太太处好外交关系,看样子他们所谓的商人信誉也没那么金坚不摧,足够大的利益面前没什么不可低头的。
南乡生活得与世无争,年纪轻轻过上了退休养老干部的神仙日子,独居在陷空岛西丘,地方黑(防)社(和)会(谐)势力庇护着,纵然无家无族的弱女子,谁都不敢惹她,邻里全部客客气气,友善温良。
院里开了亩菜园子,种植各种豆子、青菜、葱、姜、大蒜、辣椒,院外挖了处小小的池塘,以供鸭群洑水。
我化作阴暗的偷窥狂,仗着武功精深,收敛呼吸,藏在那里观察了她三天。
布衣荆钗,舒适自在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每天睡到自然醒,门口已经站着迎接她的小松鼠了,它们知道这个人类习性善良,不会伤害自己。跟在南乡的脚后,直到小屋,南乡从碗柜里取出炒得喷香的酥皮蚕豆,自己吃,也给每只松鼠喂,那场面混乱又温馨。
接着她会走到外面的大榆树底下,踮起脚,给每个鸟食盒,一个一个地加粮,这样子所有的小动物今天都能吃饱饭了。
陷空岛算是半海岛,清透的水犹如玛瑙,什么都能见到,海牛、鲨鱼、海马、水母……甚至成队接连跃起的海豚。
她握着闲书坐在码头的小马扎上放空,头发被风吹得凌乱,有时会下到水里泡着,皮肤晶莹地闪光,憋着气,在底下的沙滩里捡海螺,收集各种颜色,五彩斑斓。
然后在天黑之时把螺壳、贝壳放到潮湿的草丛里,这样子随潮汐爬出来的寄居蟹就有家了。
做些农活,实现粮食自给自足。不用工作,前些年打工积攒的存款,外加陷空岛答谢的报酬,足够一生享受了。
锦毛鼠没再追她,褪掉江湖游侠的轻狂,白玉堂换了套合身份的沉稳装扮,发型也重新捯饬成了大人的成熟样子。
跟在三哥、四哥身后,被介绍给商界、政界的各色人物。强装老练地各种拱手作揖、敬酒应酬,向各种名目的衙门点头哈腰,假笑到脸僵,说着场面上的孝敬话,青涩纯挚的样子渐渐消散。
忙于汲汲营利,累于商务庞杂,处理同行暴力竞争流血事件、贪官污吏无休止的盘剥勒索,管理刁滑的掌柜伙计、勇莽的打手弟兄,疲于养活绿林集团上上下下几百张嘴……越来越八面玲珑,内敛精明且血腥,成为他家长的品行,合格的商阀。
有一天我会来接南乡。
小丫头自己过不是最好的,跟了我才是最好的,我会让她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很幸福。
第561章
航程漫长,夜笼南国。
河风声、水声、船帆猎猎鼓动声、遥远嘈杂的人群走动交谈声……混杂融合成一团,隔着厚厚的舱壁,听久了,变成了助眠的白噪音,昏昏欲睡。
洗完澡的官僚,披垂着乌发,水汽淋漓,牙白色的宽袖大袍松松垮垮,旖旎地露出大片烫得发红的胸膛。
赤脚走过长长的廊道,鬼魅般无声无息,停留在熄了灯的舱室外,静等许久,直到里面的呼吸声绵长且均匀,陷入沉睡。
猫猫祟祟,垂着漆黑的眸子,用铁丝轻轻地撬开了门锁,紧张得薄汗渗出。
今个儿就要翻身把歌唱,夺回大丈夫的尊严。
“我的尼玛的!……”
睡得正香呢,突然被阴了,沉重的壮年男人体重,整个儿压了上来,还在脸上窒息地闷了枕头,头晕脑胀,天昏地暗。
反应过来迅猛作战,重重地连蹬带踹,挥出去的右拳被截住,牢狱里的锁链咔擦拷上了床头。
“展熊飞!……”愤怒又惊恐。
“嗯。”
沉静安然。
“展熊飞我恁亲爹!我恁祖宗!……”
“叫夫君,兔崽子,我是你的夫主,你的天。”
掐着两腰拖到了胯前,熟练地撕开衣裳,死死地按着,固定好姿势,准备开始办事。然后被一记力量蓬勃的重蹬,踹得骨碌碌滚下了床,狼狈地摔在了地板上。
单臂撑起身子,拍掉衣物上沾染的灰尘,清俊如松针的细密眼睫抬起,武官望来的眼神含阴带狠。
不爽地喘着粗气,肌肉连绵起伏的厚背微前弓,掠食状态的兽神态狰狞,蓄势待发。
“够野,够劲。”
“……”
扯锁链,脏黑锈蚀的金属哗啦哗啦地响,磨出血来了,也挣不开铐子,专门束缚重刑犯,死牢里用的。
笑。
打量着徒劳无功的慌张动作,神定气闲,向前探着猫脖子,压迫感十足地慢慢逼近。
“夫人,你现在求我,我给你做前戏,咱们两口子温存着生孩子,我舒服,让你也舒服。”
“你继续造反,为夫便只顾自己的感受,怎么狠怎么来了。”
汗血宝马仇恨地眼眸猩红。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找操是吧?发愤图强地练了几天功,你又感觉自己支棱起来了?”
“没错,是这么回事。”
展昭欠欠地应下,得意忘形。
然后便瞧见女人凝聚浑厚的内力在左手,一掌拍碎了床头,可怖地拖着锁链,拎着锋利扎人的断木,矫健地跃出了被窝。
猫脸煞白,嚣张的气势烟消云散,主动进攻姿态变成了被动防御姿态,害怕地步步后撤。
嗓音干涩,抑制不住地发颤。
“娘子……娘子我错了……”
煞气凛冽的妻子阴沉沉地替他接上:“下次还敢是吧。”
速度的极致在哪里?
当你求生欲爆发,被人追着打的时候。
大轻功发挥到极致的两位高手,在广阔的大宋福船上你追我赶,风驰电掣,值夜岗哨、出来溜达的闲人……无不目瞪口呆。
两抹残影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那、那是?……”
小兵结结巴巴,震惊地问向队长。
风声中隐隐传来名捕愤怒的咆哮。
“老子今天非得把这根桩子捅进你的腚眼里!我看你能跑到几时!”
他们敬爱的、威严神武的展大人,吓破胆子地上蹿下跳,满甲板遛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