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讪讪地小小声,心里有些难受。
“咋滴,还怕咱的饮料里掺料不成?”
婉约丽人,冷硬不留情面。
“是这么回事,我妈千叮咛万嘱咐地教过,独身在外打拼,不要吃喝经他人之手的东西。”
“……”
干嘛这么凶啊,至于么,我都道了歉了、赔了偿了。
方桌两侧,各占据一椅,望着过道里来往的脚步,干巴巴地静坐了会儿,
现代普通话交流,自带加密,不怕被听去。
“你追着撵着,找我叙他乡遇故知的感情时,我害怕地躲你,生怕再遭到伤害。后来你没音讯了,我反倒心里空落落的。”
抱着暖暖的奶茶杯慢慢地喝,北方姑娘的嘴唇上方留下淡淡的白色奶印,伸出舌头舔去,惬意地眯起眼眸,让人直觉艳羡,她手里的东西一定美味极了。
“徐先生,前些时日,我来找了你三次,锦毛鼠大侠告诉我,你仓促地收拾包袱离开了,永远见不到了。”
底气不足地建议,讨好地嗫嚅。
“……你、你可以叫我明文。”
文静地盯了会儿,好看地咧开八颗牙齿,清丽绝伦的容颜冰山融化,春暖花开。
“那么明文也可以直接唤我南乡,辽阔异世,人海茫茫,再遇到一个相同来处的灵魂,可能性微乎其微。相知相守,相理解,相依存,唯有彼此,我们不该这么生疏。”
第524章
多子女家庭,她是家中老大,底下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多民族混血,蒙古族、汉族、壮族。因为少数民族高考加分的政策,所以户籍填了蒙古。
几十年寒窗苦读的小镇做题家,地狱模式的人口大省里艰难地杀出重围,卷成九八五高材生,重庆某贵族中学的生物教师,自力更生买房,追求者络绎不绝,日子过得美美的。
丁老师下班后去超市买猪肉,回家路上过斑马线,踩了豆腐渣井盖,从此坠入黑暗的世界。
“最后听到很多学生在叫,喊着报警,打110,120急救什么的,摔得剧痛,现代的身体八成已经寄了。幸亏家里还有弟弟妹妹支撑着,不然父母怎么熬得过悲痛,渐渐步入中老年,没养老的了……”
絮絮地闲聊。
看我实在眼馋,不耐烦了,从斜挎包里掏出黄油纸包着的奶块。
“喏。”
“谢谢,谢谢。”
指挥。
“开水冲开,放点盐,放点茶叶,筷子搅搅。”
这世界从来不公平,外表美丽/英俊的女性/男性就是具备气质优势,即便她/他凶巴巴地颐指气使,也赏心悦目,难以惹起火气,很大程度上可以迁就包容。
啧,要是蒙厉悔、杜鹰、马泽云那帮子,敢这幅横眉竖目的态度,老子早揍上去了,拳头教做人。
闻着奶香馥郁,食指大动。
顾不得温度还很烫,学着她的样子,抱着杯子,吸溜了小口。
yue——
“好膻啊……”
脸皱巴巴成一团,难以忍受。
“纯正的羊奶块就这味儿。”嘲笑,“大学的时候,给寝室里带特产,舍友反应跟你差不多,从小到大喝各种花里胡哨的兑水假奶习惯了,头一次尝到真奶味儿。”
好意地告知。
“受不了的话放些糖,甜口会适应很多。”
“你这儿咋囤了这么多白糖,”讶异地看着我从抽屉里翻出一大包,五六斤,“做简易的手榴弹用?一硫二硝三木炭,掺点白糖作催化剂,搞成大伊万?”
“不止,万能宝贝,体积小、热量高、营养丰富。防水密封揣腰包里,公差潜伏野外,蹲逃犯的时候,最佳应急食品,吞一口提神醒脑。”
往羊奶茶里倒入白糖,搅拌均匀,顺嘴跟老乡分享另一个亲身实践出的医疗用处。
“还可以救命,挨了刀,金疮药用光了,白糖倒进伤口,可以帮助止血,加速中期、后期伤口愈合。如果有草木灰跟白糖掺在一块儿用,效果更好,除非动脉被砍断了,否则没有止不住的。”
“如果动脉砍断了呢?”
“用绳索或发带,或撕条布条,作应急止血带,捆绑喷血部位的近心脏处,伸进去根树枝把止血带扭紧,物理阻断失血。然后按住伤员压制挣扎,烧红木棍或铁器,烙进皮肉里,烫熟,高温封闭断裂的血管。最后撒上厚厚的白糖混草木灰,帮助愈合恢复。”
倒吸一口冷气,不敢想象。
“……野蛮、原始,太残忍了。”
“一线刑侦统一做法,西部、中部地区的厢兵部队也类似处理。”无奈地耸肩膀,“没办法,落后的封建农耕时代,条件就这么简陋。”
丁南乡神情怀念。
“我想念现代医疗科技。”
附和。
“我也……”
丁南乡攥着暖乎乎的奶茶,惆怅抑郁:“还有安稳的社会治安,健全的法制,相对干净的司法体系,男女平等,女人也可以上学院读书,抛头露面工作不会被指指点点视为异类,不用作为男人的附属物,不用画妆,不用残裹小脚,不用穿不舒服的绣鞋,不用为男人目光守所谓的贞节牌坊、坚守所谓的清白,不用天生比男人低一等,下等人……”
“你一定受了很多委屈。”
我轻轻地说。
嘟嘟囔囔的埋怨戛然而止,眼圈一下子红了。
坚持自己原本的样子,无依无靠,孤独地在封建男尊社会死撑,不妥协。
“你的勇敢令人敬佩。”
而我卑鄙地背叛了生理性别,加入了他们,助纣为虐。
覆盖上同胞白皙温热的手背,拢住在桌面,无尽温柔,上身前倾,目光注视着,轻轻地询问,宛若循循诱导小孩子。
“一硫二硝三木炭,白糖作催化剂。你已经做出来了,对么?”
她吸了下鼻子,竭力稳住神情不崩塌,仰起脸,看棕黑色的舱房顶板,使劲眨巴眼数次,强行把泪意隐忍了回去。
嗓音发颤。
“……威力不够,爆破杀伤半径尚小,我想过把蕲州的行政州衙炸了,但是根本进不去,草芥庶民,小老百姓,哪里接近得了高高在上,永远众星拱月、保镖层层的知州大人……我不想炸错人,那些冤枉我的捕快、衙役、狱卒、官兵,也只是听令办事,不想丢了谋生的饭碗而已,他们本性不坏……冤有头债有主,害我入监狱受折磨的罪魁祸首是老知州,齐德方……”
“展大人、张校尉不知察觉到了什么,劝我歇了心思,老老实实做个良民,蕲州那些世族豪门,根深势大,害死了他们的掌权人,等同于捅了马峰窝。会被公开审判,架上火刑烧死,或被杀手暗中做掉,开封府不可能派官兵每时每刻保着我,总有露出破绽缝隙的时候……”
泪中带笑。
“我还想过报复你呢,可你看上去也不像个坏人,或许你们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呢,谁活着容易……”
打开放在腿上的粗麻布包,先是掏出几本作掩饰的闲书,纸巾、丝帕、小发夹、荷包……一些零碎的女性杂物,最后掏出了一块分量十足的砖头,沉甸甸地放在了桌面上。
好家伙,这是打算拍我的啊。
“徐先生,你在穿越到这处破烂垃圾地方,打拼到京衙重吏的位置之前,原本是什么样子的人?”
“和现在的你差不多。”心情复杂,悄咪咪地把砖头推到旁边,“我建议你入乡随俗,同流合污,不要再这么……好了。”
哪有受到伤害,满脑子悲怨愤怒、报复社会,还顾及着他人的无辜、他人的难做之处、种种不忍的呢?
别人活吃她的时候,可没顾虑她的感受。
我活吃她的时候,简直蒋四附体,满脑子巨大的利益、利益、利益、钱权色交易、飞黄腾达。不识抬举,不肯配合,就毒打到配合为止。
她怎么想的,有多疼。笑话,狼群活撕了羊的时候,会由于羊惨叫得绝望凄烈而动情撒口?野兽捕猎行为,真实的弱肉强食,与虚浮的道德、善恶、黑白毫无关系。
第525章
与其他刻板的民族印象不同,蒙古族内部分为很多个部落,土尔扈特、土默特、鄂尔多斯、弘吉剌、巴尔虎、科尔沁、喀喇沁、察哈尔、喀尔喀,以及新,疆的卫拉特四部。
每个部落的服饰、习俗各有特色,并非所有部落都说标准的蒙语。
但是现代城市化了,大家仅仅知道各自的部落罢了,相互不那么生分。出了草原,全国各省到处跑,上学、工作、迁徙定居生活,在外漂泊打拼,勿论什么部落的,遇到了都挺亲切。
她向我讲述了很多很多,古代没有可交流的,被迫封闭了多年,终于遇到个可以理解自己的树洞,压抑的思绪与情感,倾泻而出。
每年七、八月份,牲畜肥壮的季节,举行那达慕大会,全民欢腾庆祝丰收。
惊险刺激的赛马、套马,高大威猛的博客手,震动大地的摔跤竞技,英姿勃发的女神射手,争强斗胜的棋艺,奔放热烈的歌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