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来,大人。”
  桌上放上二十个小杯,倒满女儿红,摆成4*5,即五横四竖的长方形。
  两个人同时出手指,看双方加起来的手指数量,都猜对就继续,都猜错也继续,直到一对一错,输者罚饮酒。玩这个的时候,脑子、眼睛和嘴巴能跟上,那就能算对、说对,不然就纯瞎蒙,靠运气。
  “哥俩好啊!……”
  “五魁首啊!……”
  “输了,大人喝。”
  “六六六啊!……”
  “七个巧啊!……”
  “输了,大人再喝。”
  “八仙海呀!……”
  “输了,大人闷掉。”
  “九连环呐!……”
  “满堂红!……”
  领导一败涂地,全给他灌进去了,连玉面,带脖颈,带裸露的锁骨,俱燃烧起了诱惑的醺红色彩,神情仍然是稳重理智的。
  好家伙,青年这酒量是已经练出来了哇。
  “蓁蓁?”
  “大官人……”
  贤臣出殡之日,漫天冥纸飘飘洒洒,七里长街送展青天,百姓呜呜咽咽洒泪送殡,无数受开封府积年荫蔽的州县,自发缟素,悲恸哀悼。
  殉情撞死在棺椁前的贞烈女子,羞涩爱慕地仰望着官僚,欲语还休,美不胜收。
  如何能不心动。
  跟了男人前,名陈蓁,跟了男人后,法律户籍改名为展陈氏。
  从身到心,完完全全属于男人。
  武官伸出结实的臂弯,轻轻松松夹起杨柳纤腰,带着离开,途中转作了爱怜的横抱。
  低柔安慰:
  “别怕。”
  所以说嘛,锦毛鼠那小屁孩,纯属杞人忧天,扰乱人心。
  捡起掉落到地上的骰子,示意奴仆过来收拾狼藉。
  厅堂那边,邪魅妖娆的交际花拖着繁复的长裙,勾勒出火辣的身材曲线。
  巨贾暗中豢养的情妇,魏锦屏,演戏的名伶,民间颇为著名。精明且圆滑,商场上跟在蒋四狼左右,帮着迎来送往,打点纷繁的人际事务。
  不知如今生到了第几个孩子了,保养如此得当,一丁点看不出疲老。
  闲适地倚靠着镂空圆拱隔断,玲珑小团扇隐约地遮掩着含笑的朱唇。
  婀娜行礼,风姿绰约。
  “奴家锦屏,见过名捕大哥,”
  起身回礼,抱拳作揖。
  “夫人惊为天人。”
  “不知……开封府的大捕头,如何看待沿途莆登风光?”
  想了想亲身体验,实诚答曰:
  “挺好玩的。”
  “……”名伶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礼貌周全,轻轻颔首,娇媚地附和,“那是,流光飞舞,至臻至艳,岂有不陶醉乎。”
  第523章
  包袱里携带着《太玄诀》《孙膑兵法》《六韬》《北疆练兵实纪》,藏身底层货仓的几天,丝毫没有耽误原定的学习进程。
  徒手自重训练,不需要特定的场地、各种重量的石锁、花里花哨的器械辅助,随时随地可以空手进行。
  双臂俯卧撑、单臂俯卧撑、双腿深蹲、单腿深蹲、倒立撑、腰桥、卷腹……外加西南官兵部队,清剿匪患设计出来的猛虎擒敌拳,每日打上几套,武艺稳步精进,始终没有停滞。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领导处哄得的内功心法《太玄诀》付诸于实践,盘腿莲花坐,静心吐纳,感受真气在奇经八脉内的游走。
  小周天运转,大周天运转,浑身密密麻麻地往外渗热汗,蒸腾的白气往外冒,仿佛人体在发40度高烧。
  每时每刻,要么读书,要么练武,备战科举前程,永远在前行的路上。生命未熄,则永不止步。
  古武,功夫。
  原谅一个现代工科生的孤陋寡闻,见识短浅。
  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在原先的认知中,那些玩意儿都属于封建迷信的范畴,跟和尚道士算命忽悠一样,谁信谁交智商税。
  不科学。
  可这地儿就是有很多古人轻轻松松跳下两三层楼的高度,落到街面买包子,完了再睡眼惺忪窜回客栈楼上。
  若按现代科学常识,那些人都该当场摔断腿,甚至当街摔死,才合理。
  轻功,飞。
  双臂伸开作平衡的翅膀,初始助跑小段路程,速度越来越快,身子越来越轻盈,渐渐挣脱开大地粗暴的束缚。
  踩着茂盛的野草,如同鹰隼乘风而起,自由自在地翱翔。
  高大的参天巨树,抓着粗壮的树枝,几次翻腾,离弦箭支般不断地冲高,终至树冠的巅峰,与浩渺的云海相同的高度,触手可及太阳。
  平民百姓家的矮墙,翻进去就跟狸花猫跳篱笆似的,轻而易举。
  高门阔府,两三米高的宏伟朱墙,于我们武功强人差不多也是摆设,找个墙角,二段跳便蹬上去了。
  很多没传承,但练武刻苦的草根官兵,都有飞檐走壁之能。遇到贼寇逃窜,大家直接跑屋顶上追,视野开阔,方便放箭拦截。额,不过踩碎了老百姓的瓦片,任务结束后统计民事财物损失,衙门得派皂役挨家挨户地赔偿。
  都是华夏民族的江山版图,都是三维世界,都以数学物理法则作为基本运行程序,为什么完全悖离了公元2000年后的科学认知。
  等等。
  忽然想到了个概念,沧海桑田。
  魏蜀吴三国争霸时期,共和国整片上海市地区都还在海底,数千年自然沉积,方才慢慢显露出陆地。
  如果没记错的话,《文献通考》有记载过一篇什么,模模糊糊,好像叫作“乾道海溢”的惨烈历史事件:风暴潮加台风导致海水倒灌,浪高六十米,把人口百万的一处大县,填平淹成了湖泽。活口不留,浮尸蔽川。
  陈州当差时期,翻阅州衙旧年卷宗,季臧县北部发生过地震,山与山之间裂开缝隙,复又合拢,好几个村庄就此消失,被土地神吃了。
  五千年的漫长时间,地壳不断地运动升降,沧海变成了桑田,桑田又变成了沧海,自然环境翻天覆地,多少朝代兴亡更迭,无数代生者化为了死者、化为了泥土。
  鬼知道这其间变迁了些什么,变迁了多少呢?
  他妈的,要是有实验室就好了,做化验,河水、井水、空气、土壤、农作物、畜肉,乃至于人体的各项指标,全方位搞一套,研究个明明白白。
  肯定有什么元素改变了,有些成分曾经存在过,但步入工业社会以后,慢慢消亡了。
  不然我这内力、真气,经脉里的涓涓细流感,从哪儿来的?……
  扣。
  扣扣。
  先礼貌地轻敲一次,然后连续敲门两次。
  打断了脑海中漫无边际的种种逻辑推测,睁开眼睛,保持着莲花打坐状态,轻轻吐纳,背脊渗出绵密的细汗。
  右手习惯性地抓向兵器,略作戒备。
  “谁?——”
  门外静了片刻。
  “……”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对暗号。
  “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新的长城。”
  跳了下去,丁南乡!
  那个徐明文的家人!
  忙不迭地拉开舱门,喜出望外,受宠若惊。
  “嘿嘿,老乡,哎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不自觉猥琐地苍蝇搓手,竭力友善,讨好谄媚脸。
  “你在做什么?”
  好奇地探头,往屋里张望。
  “练功呢,糙汉子汗臭味大,别着熏到妹子……”
  “就你一个人?”
  “嗯,咱光棍子,快屋里请,”小跑过去,殷勤地拉开椅子,热情地招呼,“进来坐呀,妹子,老乡,同志。”
  胆怯地犹疑,斜挎着布包站在舱门外,害怕地不敢进。
  多张百两的大额银票塞进手里,强迫攥住。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自己打自己嘴巴子,放低姿态,诚恳地鞠躬道歉,“给你造成的心理创伤、身体创伤,再多的物质也无法弥补,我不奢求原谅,我这种人渣配不上。”
  浅浅淡淡地应。
  “你确实配不上。”
  “在什么位置上做什么事,咱也是不得已为之,领导一个眼神,那就等同于军令,部下以服从为天职。”深切地愧疚懊悔,“倘若知道你也是公元两千年后的,无论如何,都下不了手,干不出那等丧心病狂……”
  冷冷地打断。
  “我可以进来,但是舱门要保持开着的状态,确保外面过道经过的人,都能看到屋里发生的事。”
  “好好好,全依你。”
  男女力量差距太悬殊了,她一个弱女子心有顾虑人之常情。
  “来,坐,南乡妹子。”
  待客之道,忙前忙后,伺候着沏茶。
  “不用,我喝我自己的。”
  冷硬提防地拒绝,从挎包里掏出自制的奶块,放入瓷杯,滚烫的热水冲泡开,再捻入少许细盐,捏进去些茶砖,慢慢调成一杯醇香浓厚的内蒙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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