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第509章
妻子弃他离去的冷酷背影终于停滞了。
“你在我手底下公差做事,丁南乡在陷空岛的荫蔽下安稳生活,孙婆婆残废了的老大儿已经寻找到了踪迹,正在遣返回开封原户籍。”
所有带点感情的人际关系,字字藏狠含毒,句句拿捏威胁。
转过身来,背着光,面容模糊不清。
“您为什么一厢情愿地认为,他们是卑职的软肋?”
“纵使不在乎他人,你总该在乎你自身。”扭曲地笑说,泪眼婆娑。
“您清醒点,看清楚,我真不是她,我没她那么好。”
“为夫别无执念,只有你。给我个机会,给我个重新悔过的机会,给我个重新悔过的机会,给我个重新悔过的机会……”低声下气,无止无休地恳求、重复,深情到毛骨悚然。
四五岁懵懵懂懂,心防最薄弱的时候便开始接收,这么些年过去,虚幻的也成了真的了,他的自我认知已然成了那个展昭。
“……”
“……没想毁约,只是已经厮混一天一夜了,该回家看书练武,回归生活正轨了而已,夫君一惊一乍什么呢……”
破涕为笑。
“吓煞我了,”狰狞青筋迸显,紧握在剑柄上的手掌松开了,男人连忙殷切地赶上来,十指相扣,如骨附蛆,形影不离,生疼生疼地牵住手,大力地按进怀里温暖地拥住,珍宝失而复得,神经兮兮,“夫人,甭在那破落宅子租着了,多不方便呀,你腿脚受寒便抽筋,多疼多难受哇。为夫陪你一起过去,让家丁把家伙什、书籍、细软全部装箱,拉到府里,从此咱们夫妻住一处恩恩爱爱,方便咱照顾补偿你……”
他妈的,顺杆往上爬得飞快,赶着投胎是吧?
“敬谢不敏,我独习惯了。已经物色了新房子,很快就搬进去,不会继续在老太太的房子里挨冻了。”
“……”
“你撒手!”使劲甩,甩不开,十指紧紧相扣,攥得发白,武官的力气大极了,跟戴了副小型刑具似的,“疼,展昭,捏疼我了。”
触电般立刻松开。
垂着头,小小声,细若蚊吟地喵喵叫:“对不起,为夫不是故意的……”
转身离开。
如骨附蛆地紧随其后,无声无息,亦步亦趋。
“停,你能别跟着了么!”
大猫低垂着眼帘,患得患失,胆怯地喵喵叫。
“为夫怕你逃了……”
“我还能插翅飞了不成?!”发飙。
“刑侦捕头皆擅长侦查、反侦查、追踪、反追踪,你精通契丹语,略会西夏语,全国大部都有逃亡线路、提前埋设好的安全屋,我不跟着你,你回去收拾包袱骑马跑了,这辈子就找不回来了。”
那简直是在他的胸腔里血淋淋掏出个大洞。
浓重的鼻音,魁梧的武官泫然欲泣。
“我不敢冒险,明文,我真不敢……”
入了魔般地兀自沉思,轻微呢喃。
“我现在能想到的最妥帖的处理,就是挑了你的手筋脚筋,把你弄废了,重新关起来,然后你就永远待在我身边,绝不会消失了……”
森森冷气窜上后颈,头皮吓炸了。
一巴掌猛抽了过去,啪!打断了男人丧心病狂的思路。
捂着脸,两侧俊脸迅速肿得一样高。
委委屈屈,大猫疑惑不解:“娘子?”
伤心欲绝,两行清泪流下,发抖的颤音诘问:“冤家,你前世害得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今世又要来伤我体无完肤?”
良心简直千刀万剐,恨不得自己动手,再给自己狠狠扇几次大耳瓜子,警醒自己做个人。
“怎么会呢,你是夫君的心肝肉,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碰着,永永远远绝不会再使你悲伤难受……”
第510章
不成文的潜规则是每月份的尾子孝敬一次,各种杂七杂八的传统节日、新兴节日前孝敬一次。春节,年关前,更是全国送礼行贿的高峰期。
商给吏、官、宦、妃送;
吏、商给官送;
小贪官给大贪官送;
大贪官给皇子皇孙、皇亲国戚送;
皇子皇孙、皇亲国戚给皇帝送。
皇朝的每一级都在铆足了劲地往更上层孝敬,俱贪,俱互贿,俱互通,俱相护。
各地的美食特产、名茶名酒、上等墨砚、延年益寿的药材、成捆的银票、翠玉红玉、娈童瘦马、歌舞戏剧艺术节目、成箱的银锭、金锭、金条、古董字画、奇珍异宝……层层往上流通,辉煌璀璨交织,共筑赞诗绮丽的富强盛世。
到处奔走跑动,忙得热火朝天。
踏破门槛,门庭若市。
到了正月初一,可算消停了。
都在家里跟亲人吃饭,没人敢来搅扰领导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
“新年好啊,阿嫂!……”
“新年快乐,叔公!……”
“平安长寿,健康喜乐!……”
“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无病无灾,年年有余,岁岁平安!……”
走街串门,路上的人们皆穿着体面的新衣裳,喜气洋洋地互相拱手拜年,大人带着小孩子,小孩子挨家挨户讨要糖果、瓜子、水果,开开心心地揣满兜。
时不时地哪里炸响爆竹,热闹喧天,传出大老远。意在惊吓驱逐年兽,防止严冬找不着食物的野生动物潜到城镇里,翻墙入户,袭击人、吃猫狗。
“明文,对不起,明文……”
严重生理不适,躬着腰,扶着墙角,呕得昏天暗地。
脑海中炽热激情的昨夜纠缠,一幕幕闪过,那个被灌药殴打,逼迫着接受双人的姑娘青青紫紫,缩在角落里,血泪斑驳,绝望地哀嚎,卑微地给视她为禁,脔的官商磕头。
放过我。
求求你们,放过我。
大人,你是个好人啊,你跟他不一样,你杀了我吧,祸不及家属,痛快地宰了我,别动我家里人。
……圈在栏里下了多少个崽儿?
六个,老母猪跳冰湖自杀未遂,流产了一个。
他们真干得出来。
他们真牛逼。
“可能是怀了。”
抬起头,擦干净口角,无事人一样笑嘻嘻。
“这么快?”欣喜若狂。
“怀你妈了个头!”狠狠地踹了过去,拳打脚踢,恨入骨血,压抑着悲戚的怨毒,恨不得生啖其肉、碎尸万段。
他给她等着。
他们给她等着。
“你辱骂为夫可以,别牵扯上我娘,那也是你婆婆。”抱头蹲防,任由毒打泄愤,孝顺男儿闷闷地管教。
后头跟着的一众小厮,胆颤心惊地看着灰袍捕头拳拳到肉地跟家主“打情骂俏”,尽力缩小自身的存在感,大气不敢喘一声。
来到荒僻地带,对外彰显清廉的老破小。
大鹅、鸡子在土埂间啄菜虫子吃,篱笆门虚掩着,狸花猫出神地盯着空中的小飞虫,站立着伸爪子扑挠。
枯叶悠悠飘落,落在绿苔积年浓厚的水渠。
“爹爹,你们的头领回来啦!”
摇晃着拨浪鼓出来玩的小女孩呆了呆,转头朝屋里奶声奶气地喊。
探出好多人头,全挤在老太太简陋的锅屋里烤火。
“头儿?……”
“你去哪儿了,头儿?……”
“二狗子,我们大早上来拜年你便不在,中午来拜年你还是不在,孙婆婆担心地念叨,说你出去一天一夜没着家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后面跟着的男人显现。
哦豁,展大人!
众静了一瞬,散漫快活的气氛烟消云散,表情、行为皆拘谨了许多,纷纷地给上级高官鞠躬作揖拜年。
“锦绣前程,鹏程万里,大人。”
“恭贺大人新春吉祥,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恭祝您福如东海……”
一片和谐的寒暄声里,忽然炸起了句语不惊人死不休。
“咋了,耷拉着阴沉沉的驴脸,谁欠了丫八百万银票似的,被断袖撅屁眼了?早告诉你防着点儿官老爷,从背后瞧你的眼神不对劲。”
老兵跟带出来的大媳妇面对面坐在炉火处,一起给孩子剥栗子,时不时地自己也吃两颗。
儿子在摸猫,大橘猫慵懒地瘫在热烘烘的炉灰堆里,似睡非睡,发出舒服的呼噜噜声,尾巴尖一抽一抽。
栗子壳扎人,妇人不留心划伤了指腹,立刻沁出殷红的鲜血,嘶地往回缩。老兵自然地拿过来,在口里含了一下,裹上唾液。
恶骂。
“过来帮你娘,没点眼色头!小兔崽子,又皮痒欠砸了是不!”
同僚间互相对视,暗暗交流眼神,杜鹰作为搭档,上了。
顺着蒙厉悔提出的异常继续,半开玩笑地试探:“哟,大人咋破相的啊,遭这么惨,灰头土脸,总不能是硬撅汉子,挨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