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女人喜欢那些狗屎,她们靠那些狗屎活着,给她们,她们就被你牵着走,任你干。】
  【娶到手之前好好哄着,生了孩子拴紧以后,就不用再累死累活地装了。该骂骂,该揍揍,下手有点数,收拾几次,服帖了就老实了。让她往东不敢往西,让她去炒菜收拾家务,低眉顺眼。】
  每个男人迎娶心爱的妻子之前,许诺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十来年后,每位夫人太太都贤惠淑良地与家里的美妾、通房丫鬟,和睦相处,并且统一地装作不知道外室、情妇、翠玉女郎的存在。
  更不晓得丈夫在欢场,聚宴应酬时,拈花惹草、夜夜风流当新郎。
  “姐姐,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犯了……”剥了壳的热鸡蛋裹着一层薄纱,轻柔地敷在脸上,来回滚动,消肿去淤。
  悔恨地垂着头,拉着手,撒娇地轻轻摇晃,诚恳地低声道歉。
  操他八辈祖宗,扬了他全家骨灰,王八蛋,混账畜生,当领导,占据高位就了不起?这套老掉牙的承诺,哄骗我多少遍了,哪一次不是当面信誓旦旦,事后坚决再犯?
  猫猫祟祟,试探来,试探去,非得把人驯化成属于他统治的女人,时不时地一爪子划拉上来。
  在外面善良的谦谦君子、英明神武的武官统领、黎民头顶的巍巍青天,在家里就是男人对女人、丈夫对妻子、一个性别阶级对另一个性别阶级。
  “姐姐……”
  “明文……”
  “别生气了嘛,来,亲亲,抱抱,消消火……”
  签了婚契,当官的喜笑颜开。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合法合德的伴侣了。”
  从今往后,你就是属于我的合法奴隶了。
  南国之境里,茫茫雪夜,北风凛冽。
  外面的天很黑,几个时辰后,太阳会升起来,金光万丈,风声消失,天地变得湛亮且平和。
  可升起的巍巍青天是他们的青天,从不是我们的。无数朝代兴亡更迭,国家法典皆由男人编写,法律条款、道德教条皆由男人根据他们的统治需求来制定,女人的精神世界唯有以父、夫、兄、儿子为天,忠诚贞洁地服从。
  直到一千年的漫长黑暗之后,工业革命兴起,生产力迭代升级,以英国、法国、美国为集中爆发区域,女权运动的浪潮才逐渐席卷全球,同胞站起来联合,去战斗、厮杀、争抢、抗衡,分得了国家法典的少部分编写权力。
  一千年太长,我等不到了。
  第506章
  “你能把衣服穿上么?”
  “怎么,夫人,对相公的身体不满意么?”慵懒地靠着屏风,端着热茶品味,顶着通红的巴掌印,幸福地打量着爱侣。
  “你裸着大腚晃荡来晃荡去有碍观瞻。”
  “两口子之间有什么可遮挡的,你什么样儿我没见过,我什么样儿你没见过。”放松散漫,不以为然。
  奇怪地凝视,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讯息。
  “你跟我不就睡过这一次么?”
  热茶抖了抖,凌厉地转移话题。
  “能跟为夫聊聊么?”
  “聊什么?”
  严肃地沉定下声。
  “关于你自己的全部,敞开心扉。”
  “大人泄了欲就够了,管那么宽泛作甚。”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我不缺女人,如果只是想要鲜嫩的肉体,那太简单了,何至于在你身上耗费那么些心血。”
  置若罔闻。
  大腿翘二腿,双臂向后,撑在凌乱的床笫间,黎明时分,困倦地歪着脑袋,吊儿郎当,眸子眯得仅剩一条缝,呼吸越来越绵长舒缓,几近坠入梦乡。
  “人们皆喜爱憧憬本官,为什么独独你,自始至终对本官那么抗拒?”
  暗香幽雅,烛火晦暗迷离,久久寂静无声。
  他以为她小睡过去了。
  以为刺头儿永远闭嘴蚌壳成精,不会作答。
  “……”
  “……因为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因为你看不起我,我感受到了。”硬邦邦。
  矢口否认。
  “本官从没有看不起你。”
  “展大人是个公认的好人。一个好人,为什么单单在面对卑职的时候,只要能达成目的就可以了,过程中丝毫不吝啬于动用各种伤害、胁迫手段?”
  “道德败坏者,不必以道德相待。”官员答。
  “展昭,道德是种奢侈品,并不是每个人都拥有得起。”
  “……”
  狠狠地愣住了,蓝花瓷茶盏慢慢地放到了桌面上,热气氤氲地散发在空气中,炭火炉暖烘烘。
  “照你这般说法,那些丧尽天良,被各级衙门死刑处斩的大奸大恶,也都有其道理?”
  “您这涉及到政治正确了,卑职身为暴力机关的执法人员,立场固定且敏感,不敢作出标准答案之外的任何其它回答。”
  “但说无妨,卧房里,床闱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没那么多忌讳。”想了想,又补充了句,“值夜的下人早已撤得很远。”
  略作思索,组织出大逆不道,完全不符合科举考试标准答案的语言。
  “民不斗不足以果腹,吏不贪戮不足以迎来送往,官不同流合污不足以升迁,贫瘠落后地区必然以黑产为滋养,富沃发达地区必然天宫淫靡。逼出凶性反抗即为寇,逃寇聚众掠夺即为匪,除非天生富贵家教优良,否则忠正仁义善不了。”
  深深地拧眉,倍感不适。
  “你从哪儿看的歪典邪说?”
  “敢写这种邪典的先生都死在牢狱里了,这是我经历的人间。”
  靠近。
  立刻抓起弯刀戒备,压抑着紧张畏惧,獠牙毕露。
  “你敢再收拾我?!……”
  “……”
  “……我只是想把书给你而已。你陪了我一天一夜,这是约定好的报酬。”
  欣喜若狂,一把抓过竖名为《太玄诀》的内功心法,飞快地翻看,疯狂地汲取知识的养分,无法抑制地热泪盈眶。
  可算哄到手了哇!
  可算熬到头了!
  有底气参与武举科举,在几十万强人中拼前程了!平步青云,活成个人!
  “……值得么?”
  细细观察着神态变化,五味杂陈,情绪复杂得难以形容。
  一本破书而已,上辈子为此出卖他的生命、她的良知,这辈子为此摒弃她的尊严、廉耻。
  “过完年王朝马汉、张龙赵虎都回来了,包相身边防守齐全了,为夫便离得了京了。夫人随我一起回常州府,见父母,叫大哥,认认各房族亲,咱家瀚文阁里各种老旧典籍、古书经卷浩如烟海,多得是,都积灰了。到时候自己慢慢找最适合的,这本只是很基础的内功理论,小孩儿启蒙用的。”
  “夫君!你是我心肝宝贝儿肉夫君!你是我的神!展大人!来么一个!”
  挨那一巴掌算什么!
  再被这喜怒无常的怪物抽一巴掌也愿意!
  老妇聊发少年狂,直接扑过来跳起,缠到了高官身上。
  “姐……”哭笑不得,隔着皱巴巴的繁复红裙,稳稳地托住臀部,使不坠下去,享受着四处点火的热烈炙吻,“不至于,不至于,咱不是这个意思,放纵了大半宿,得休息两三天才起得来了……”
  “你无需刻意献媚,跟了相公好好生儿育女,阖家美满,我有的你都会有。”
  “嗯!嗯!……”
  第507章
  不应该跟个古代男人聊这么多的,分享个人世界越多,建立感情越深。
  可他一直在问,刨根究底,没完没了,间或里也热诚地分享自身的角度见解,像是要把两条灵魂从躯壳里硬挖出来,血淋淋地黏到一起。
  关系突飞猛进得有些可怕。
  “我现在有些理解你了,腐败的官场里随大流确是上上策。”
  哎?
  您可不兴这么想啊。
  管法律治安的展护卫要是被带歪了,那还得了?咱成了祸国殃民的千古罪人!
  绞尽脑汁地挽救。
  “夫君,大家使命各不同啊,我们这种出身不好的,注定了,爬上来就是给显贵当黑手套、做狗腿子的。你们这种出身好教育好的,注定了,天生就是捍卫司法公平、人间正道的。无论脏的、干净的、黑的、白的、善的、恶的,事儿总得有人做,各司其职,道魔互相动态制衡。不能由于黑存在得合理,而把白否定抹灭了。”
  “你刚刚拉呱,那些穷凶极恶的歹徒亦有其产生的道理,他们其实挺可怜可悲的,如果把他们放在咱们的生长境界中,他们长成的德行未必比我们差。如果把咱们放在他们的生长境界中,咱们长成的德行未必比他们好看几分。”
  “这并不妨碍该杀杀,该屠屠。对外防御侵略是军队的职责,对内抹灭动乱分子是我们的职责。他们的出身、所待的环境、被影响走上的犯罪路线,决定了他们的使命,就是被司法重器斩首,杀鸡儆猴,化为血祭社稷太平的缕缕幽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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