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哎!”
  点头哈腰,一溜烟地往校场的方向窜。
  “新年快乐,徐捕头——”
  背后传来。
  “新年快乐,阖家幸福!”
  我高高兴兴地回。
  第494章
  气温越低,所需热身时间越长。
  夏天可以糊弄,几分钟草草完事儿,冬天不行,冬跑前热身必须做到位、做全面,一盏茶近二十分钟的漫长功夫,把全身筋骨完全热络开来,关节全部润滑好,严防运动损伤。
  千年前的古代华夏,种种高来飞去的能人异士,五湖四海遍布着源远流长的古武世家、江湖门派。轻功、内力、真气、奇经八脉、天干地支、五行八卦……那些东西玄之又玄,犹如奇诡的武侠小说。
  穷文富武,无论文武,优质的教育资源皆代代传承、垄断,流淌在血脉亲缘中。
  太过于奢侈了,草根出身的泥腿子被阻挡在大门外,永远可望不可即,没资格、没机会学习。
  我所能做到的刻苦,全部局限在现代人贫瘠的认知中。武,就是打人、杀人的技术,怎么训练提高?
  肌肉力量,奔跑速度,敏捷性,四肢协调性,躯体柔韧性。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枯燥地挥汗如雨,百炼成钢。终于能把校场中最大的石锁拎起来,硬拉两百斤,肌肉喷张,血管暴凸,面涨红赤。
  他们蔑视地管这叫“粗陋的硬家功夫”。
  所以真正的古武究竟是什么样的。
  像锦毛鼠那样,具备古武修为,所以才十九岁的小孩,就几乎可以打败我这种苦练数十载的蟹兵蟹将、烂地薯、臭卵蛋?
  他再长大两三年,我不是他的对手。
  有传承和没传承的之间,横亘着一道无形的天堑鸿沟。
  他妈的。
  “……”
  不能钻牛角尖。
  可以适度地逼自己,但不能把自己逼疯。
  枯叶飞扬,尘沙扑朔迷离。
  顶着呼啸的寒风,围绕着广袤的校场,嘴唇紧闭,大步地跑圈,一圈一圈又一圈,十里跑量、二十里跑量、三十里跑量、四十里跑量……汗湿的头发一缕缕冻成冰碴子,挂在后脑勺。
  口干舌燥,停下来歇息歇息腿脚,仰着脖颈灌口水囊,水囊里装满了专门调配好的白糖淡盐水。
  缓过劲来以后,就地趴下,冰冷的矮荒草里做俯卧撑,一千个起步。
  这在以前根本无法想象。
  人的潜能果然都是被逼出来的。
  我觉得还能把自己逼得更狠些。
  ……
  火红的旭日冉冉东升,照亮沉睡的江河万里,天际边泛起波澜壮阔的云海。
  金光万丈,瑞雪兆丰年,盛世安泰。
  没多少公鸡啼叫报晓了,绝大多数大公鸡、老母鸡、肥猪、肥羊……这几天全被老百姓宰杀了炒酒菜,以犒劳归家的儿女,招待来往的亲戚。
  偌大的校场凄清寥落,空空荡荡。
  终于又进来了另一人。
  我眼睛一亮,立刻舔着狗脸,摇尾乞怜,奴颜婢膝,殷勤地迎了过去。
  “哟,领导,新年好啊,恭喜发财,您也来习武?——”
  “恭喜早了,明天才过年。”青年才俊吐出口寒气,穿裹着大红的冬季官服,愈发衬得容色胜雪,冰肌玉骨,“我来耍耍剑,耍完了便走,太冻了。”
  跟屁虫,死乞白赖。
  “哎嘿领导,虚空划拉没效果,卑职陪您练,来来来,拿卑职当靶子。”
  “你起开,莫碍事。”嫌弃脸,巡视着找寻称心如意的空地,心无旁骛地独练,“本官对你划拉也没效果,真想突破瓶颈,得去找禁城里的武将,或者漠北的欧阳春。”
  哎哎哎,别走啊,我娇艳欲滴的大傻子。
  “领导!……”
  “领导!……”
  “大人!……”
  “相公!……”
  晴空霹雳。
  缓缓回过身来,神情复杂晦暗。
  “你刚刚唤展某什么?”
  笑嘻嘻,汗淋淋,双手拎着沉重的苍青弯刀,步法前后错开,摆出挑衅的邀战架势。
  “出剑呀,来对练呀,相公。”
  “……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么,明文?”
  清楚呀,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脚步轻盈矫健,亲昵地贴近过来,抬起汗黏的手掌,遮挡住官僚愣愣的眼眸,旖旎地覆盖去视觉。
  蜻蜓点水,吻落在唇角。
  脱离之时,柔情地蹭了蹭面颊。
  欢场老手,耐心地哄骗痴情种。
  “够了么?小郎君,继续陪姐姐练。”
  “……”
  “……你手好冰,在演武场待了多少个时辰,不怕冻出风寒么。”拉到怀中,飞快且使劲地搓热。
  又教导,精毒地指点。
  “如今刀术已经练得纯熟,毫无破绽了,防守、进攻皆登峰造极。需要增进的不再是什么奇异的新招式,而是内里的修为涵养。”
  “内里?”
  如听天书布道,云山雾罩。
  “丹田。”
  君子守礼,没有直接碰,虚虚地比划了下小腹的位置。
  “前为任脉,后为督脉,性命之祖,生气之源,五脏六腑之本,十二经脉之根,阴阳之会,水火交会之乡。”
  “锻炼、汇聚、储存真气的主要部位。武人的元气藏于丹田,借三焦之道,周流全身,筑金刚不坏。”
  “你有,但太薄弱了,而且不懂得怎么把真气运转小周天,随年月的增长,沉淀蕴积功力至更雄厚。”
  “别害怕,娘子,我永远再也不会伤害你了。”举例子,示范地握住手腕脉门,炙热汇入。
  “嘶,疼!”一把抽回,难以形容的针扎感在全身的神经网络里纷乱地发生,连后背带四肢,后劲儿特别大的刺挠。
  “真气震人肺腑,就是这么起来的。这是最轻微的。更严重的杀伤,你已经在小白鼠那里领教过了,他和你过回合,敌不过你老辣的鹰犬作战,你和他的拳脚撞在一起,震得喉头涌起腥甜。”
  等等,等等,慢点教,全都是崭新的知识盲区,脑子跟不上趟了,需要拿个笔记本记下来。
  “大人,不是,熊飞……卑职愚钝,劳您讲解得更清楚些,什么是小周天?什么是大周天?怎么运转一个完整的周天?怎么控制经脉里的真气游走?……”
  英武眉眼低敛,官僚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间沉默是金,不再吭声了。
  “相公?好相公?亲亲夫君?心肝宝贝儿肉?猫猫?……”不上不下地卡着,急得快打人了,勉强按捺着火爆的脾性,使出浑身解数轻柔诱哄。
  “意息相随丹田趋,通督勿忘复勿助。”官僚终于再次出声,传授了句方便记忆的背诵口诀,言简意赅,“小周天运转,真气经会阴穴至尾闾穴,连命门穴,通夹脊穴、大椎穴、玉枕穴,渡鹊桥穴,逢重楼穴。”
  狗脸懵逼。
  “什么是尾闾?哪儿是夹脊?鹊桥穴具体在哪个部位?重楼穴是啥子玩意儿?”闻所未闻,复杂错综堪比高数。
  不再作答了。
  对一切眼巴巴的求知若渴,置若罔闻,视若无睹。
  “你好干瘦啊,狗儿姐,”寡静地垂着头,温良地托着小臂,捏起一小块皮肉来,真就仅仅一层皮,底下全是锻炼得硬邦邦的块儿,“跟个大老粗汉子似的。”
  “女儿家,一丁点儿软软的肥肉都没有,这样怎么健康呢?……”自言自语,兀自沉思。
  “我在酩仙汇订了包房,你拾掇拾掇,打扮打扮,中午跟我过去吃饭。”
  “好猫猫,尾闾在哪儿?夹脊穴?鹊桥穴?重楼穴?……”
  “然后晚间陪我一起守岁,明早跟我一起过年。 ”
  “……………………”
  “当然了,全凭自愿,大捕头可以不来,本官不勉强。”
  第495章
  位高权重者,开始毫不掩饰他的势在必得。
  那种自上而下的侵略性目光,如同注视视野中锁死的猎物一般,掠夺意味浓重,使人通体发毛,深深地忐忑不安。
  我盘踞在西南土乡、闵县、陈州……等地,作地头蛇时,和同僚花天酒地、推杯换盏,也是用这种目光看戏台子上的当红小生的。
  想上,想干,想暗中包养起来,作为解决生理需求兼感情需求的娱乐项目。那么就一定要得到,一定要对方顺从。
  一般而言,无需明说,我们公家一个眼色,戏班子的老板敏锐地意会到,立刻就点头哈腰,麻溜地把艺人洗刷干净,当晚即赤条条送进顶楼贵宾间了。
  如果艺人脑筋轴,不配合,那么以后也不用再上台演戏了。
  如果老板脑筋轴,不配合,那么以后戏班子也不用再开张了。
  明着、暗着、白的、黑的,有的是手段整你,整到你主动脱光,跪地磕头,赔礼认错为止。
  只要猎物还在这片政区内工作谋生、养家糊口,只要猎物在暴力法邸的影响力范围内,他/她就绝对逃不掉。无论整个捕猎过程中怎么反抗蹦哒,皆是无用功,早晚拆吃入腹,嚼碎嚼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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