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来人!”
“快来人!……”
扯着嗓子,撕心裂肺地往外嚎。
“夭寿啦!光天化夜,当官的要打人啦!还有没有王法啦!开封府的官老爷倚权仗势,要殴打勤勤恳恳的优秀下属啦!”
“……”
额角青筋根根炸起,两世修行来的城府险些破防,恨不得抢根针来,把这醉鬼狂吠的狗嘴缝上。
…………
大国迤逦,盛世昌隆。
繁华富丽的官商招待场所,入了夜,凝艳坊上上下下,各层楼阁炮火连天,迷醉且喧嚣,吞噬去一切不和谐的杂音。
嚎了几嗓子,始终没有值班的工作人员进来干涉,于是醉鬼不再作无用功了。
“你他妈拽老子是吧?”
勾脚别腿,凶悍地撞摔,拼着右胳膊差点被拧脱臼的代价,左肘暴烈地朝钳制者砸去。
官僚迅疾后撤,拉开远远的安全距离。
醉鬼双刃出鞘,挽了两道狠辣的刀花,不言不语,面无表情,大步朝他走来。
猫眸微眯,饶有兴致地睥睨着。芳华潋滟,儿郎浪荡,微醺的容颜里勾起丝丝轻蔑的笑意。
“你的武功是我提点的,展某算是你半个武师傅,你敢对我动手?”
“狗当官的,”打工仔怨气冲天,“今天老子让你叫爹。”
第477章
教拳不教步,教步打师傅。
大可传授万千精妙招式,不可轻易传授半成内功心法。
传内功?
她谁啊?
他儿子?他孙子?他同宗同族同脉的血亲?
她还杀了他儿子闺女,欠他好几个孩子的血债呢!
“你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嗯?”牢牢桎梏着,紧挨着挣扎的颈侧,炙热地诘问。
“从前你就不与我交流,落在我手上以后仍不与我交流,死在我手上又活过来了,仍是个闭嘴蚌壳成精,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是阴阳怪气暗藏反骨,真让人想把你的脑壳敲烂,挖出来看看是什么奇形怪状……”
“莫挨老子!他妈的一帮子贪官污吏衣冠禽兽!要完了女人要钱财,要完了钱财要女人,贪得无厌,有完没完!……”
醉鬼发飙地恶骂,狠狠一脑壳朝上官撞了过来,撞得展昭头晕目眩,意识阵阵发黑。
缓过劲儿来以后,怒火噌噌噌地往上涨。
睚眦必报,以更大的力道狠狠撞了回来,砰的一声闷响,格外实心,敌我双方额头皆出现了大片青肿,脑浆差不多同步摇匀。
软绵绵摔回了枕头,意识大段空白。
“清醒清醒。”
掐人中。
“醒醒,本官的肱骨干将,展某人面兽心的狗腿子,你酒还没喝完呢。”
猛烈地摇晃双肩,在耳边低吼。
“醒醒!你贪来的两栋宅子全被人烧了,还不快去灭火!”
“吓!”
垂死病中惊坐起,意识复苏人间。
“哪儿呢?哪儿呢?哪个瘪犊子敢烧老子血汗钱!”
官僚冷笑一声,把醉鬼拍回了原位置。
拉酒坛子过来。
“来,继续喝,喝干净为止。”
捏着两颊往里灌,呛得激烈咳嗽,痛苦地推搡,甚至于阵阵痉挛。大片大片流进衣里,大滩大滩濡湿床笫,靡华的内室里狼藉不堪。
“放、放过我……”
“大人不记小人过……”
“大人……”
腹肚撑涨得鼓起,生理难受得崩溃了。
“救命……”
“鹰子,泽云,厉悔……”
“救命,救命……”哀嚎嘶哑。
成了精的怪物,穿戴着年青的躯壳,极具欺骗性地英姿勃发,朝气蓬勃。
拍拍脸,捏着下巴,把玩地来回摇晃。
“流泪啦?”
问。
“好歹弄哭了,这幅蔫蔫的样子看着,心气儿终于顺多了。”
戳戳。
“来,再敢阴阳我两句试试。”
“…………………………”
拎过酒坛子,自己喝了一大口,垂下脸,直接渡到了身下人的口中。
分筋错骨后的痛苦哀鸣,变成了惊恐的喔呜,通体寒毛根根悚立。
“本官不喜欢饮酒,”怪物恍惚地望着虚空,想了不知什么,寂静了许久许久,沧桑地叹说,“烈酒乱心智。”
“但你得多喝,狗儿姐,你清醒的时间太长了,清醒的时候藏得太严实了。”
啃咬其湿润的嘴唇,顺着流淌的酒渍吻其下巴,吻其粗糙的脖颈,细密地吻进濡湿的衣里。
又苦又辣,味道颇难吃。
“合欢散。”
拿出外伤药的小瓷瓶,欺骗地在她脸侧晃了晃,清楚地捕捉到,眼瞳刹那间的恐惧骤缩。
“张口,自己咽。”
五内俱焚,肝胆俱裂。
死死地闭着嘴,猩红着眸色疯魔了地挣扎,手臂青筋根根迸显,呼吸急促且炽烈,劲瘦的锁骨窝深深凹陷。
俯下身去,宛若上活刑般,用牙齿缓慢地扯开武者的衣带,感知到绝对控制下的颤若糠筛。
贴近到耳孔,低低地问。
“我是个男人,做不到感同身受。你是个姑娘,分明知道丁南乡会有多害怕,怎么下得了手?”
第478章
运起苦练多年的内力提升音量,竭尽所能地向外发出求救信号。
“救命!”
“救命!”
“救命!……”
太聒噪了,吵得高官耳廓难受。
“歇歇吧,狗子,整层七楼都已经清场了,你吠个什么劲儿。更何况这么晚的时辰点了,他们大都各自搂香揽艳,贵宾房里干得酣畅淋漓,投入得很,哪里顾得上外界的动静。”
狗子往厚厚的冬衣里一埋,神乎其技地叼了枚杜鹃哨,尖锐的哨音刺破夜空,贯穿占地广袤的凝艳坊。
朝廷工部作坊特制,专供三大京衙,开封府、刑部、大理寺,用于一线作战捕快,危险境地里的互相联络。
下一秒,杜鹃哨落到了官员手中,轻飘飘化为了暗红的木屑,在拳缝间无声地洒落,触目惊心。
“别逼为夫封你的哑穴。”阴沉沉。
“………………”
欺身压上,与凌乱的锦衾纠缠成一团,啃咬、吮吸、深入地索要,所及之处,尽是酒渍的辛辣、汗渍的咸涩。
日日月月年年练那些石锁,这家伙劲儿真大,几次差点把他掀翻,全力压制,手腕近乎攥不住,和记忆深处里,那个想怎么摆弄姿势就怎么摆弄姿势的病弱菟丝花,云泥之别。
“撒手!你撒手啊!酒喝多了精虫上脑的牲口!王八蛋混账!……”
伪装多年的粗沉男声渐渐恢复成了恐惧的女声,声嘶力竭,肝胆俱颤。
发了疯地激烈反抗,怎么都摆脱不掉腰间压制着的沉重武官。
“唔!……”
渐入佳境,口腔中猛然涌起一股子血腥,捂着血肉模糊的唇舌后撤,迅速拉开距离。
“你、你咬我……”
气喘吁吁,热汗淋漓。
眼眸猩红猩红,衣不蔽体,防御性地退守在床帐角落里,作战架势,全服戒备。
“首先……”深呼吸一口气,竭力镇定下来,恢复冷静体面,然而根本抑制不住,裸露在外的双腿、双肩不住地后怕发抖。
“首先,卑职不知道大人究竟怎么发现的,何时发现的。但无论男人身、女人身,卑职都是京衙的作战捕头,身份职责在于镇守民生,而非供给官吏泄欲的瘦马……”
“其次,纵使论武学成就,开封地界,不,南国地界里罕有大人的对手,但……”
认真地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敢动我,除非拧断脖子灭口……否则,但凡我还剩口活气,我这辈子跟你不死不休。”
猫脑袋微歪,蓝缎腰带松松垮垮,衣裳浪荡地大敞着,裸着雪白结实的胸膛,向前爬跨了几步,惊悚地将之逼得更往后退。
风轻云淡,老辣地问说:“姊姊,侬的不死不休,能翻起多大的浪花呀?”
“……”
他用的是东南沿海的方言,很陌生的软调调,不带一丝讥讽的意味,目光清澈且明亮,仿佛猫科动物纯粹的好奇。
我用爪子把你拍死在这里了,你的死能翻起多大的浪花?
我用爪子把你拍成半残,你苟延残喘地上告申冤,又能翻起多大的浪花?
刑不上士大夫。
法不责高官权贵。
“……”
胸腔深处擂鼓般咚咚咚狂跳,所有血液全回归了心脏进行保护,手脚冰凉冰凉,头皮阵阵发麻。
竭力挣脱酒醉的负面影响,飞快地思考,组织自保的措辞。
“各物有各物的用处,刀是刀,马是马,花瓶是花瓶,互不滥用,一位高瞻远瞩的大人物不会犯如此愚蠢的错误……各州、各地、各级官衙,志同道合的捕快,暗中联络全在卑职这儿,年后全国开展的灭拐,少不得卑职的参与,卑职不能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