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将军给我派令的时候,无意中提到的。”
“这样啊,”放松下来,咋舌,“你这婆子混得可真是风生水起。”
“远不如阿努图,”诚心实意地赞美,“努图是靠着实力与血汗,一步一步打拼上来的。而咱……离了将军的庇护便活不了,鱼对水一般的绝对依赖,所以才能被信任。不过笑话罢了。”
“……”
入源酒楼,又名入源大饭店。
不止番市范围内的龙头,更是帝都北部范围内,最豪华最阔气的大酒楼之一,规模壮观,坐落在富庶的闹市核心。
设施顶流,服务一流,背景雄厚,律法意义上的绝对干净安全。价格稍昂贵些,往来大宋做交易,各国豪商巨贾、异域贵宾,入住之首选。
修长典雅的铜雀烛台,灯火辉煌,长长的走廊里铺着暗红鎏绣的波斯地毯,行走静谧无声,不产生任何噪音,绝不会打扰到两边客房里的休息。
“头儿。”
所经之处,衣着考究的值班侍者整齐地深鞠躬,训练有素地低声致礼。
辛勤地收拾完已退的空房,绑着围裙的清洁妇抹了把额上的热汗,推着工具车往外走。
远远地望到我们一大帮子,说说笑笑,气势凛冽地大步走来。避如蛇蝎,赶紧又将工具车推回了房间,藏进去,避免与我们碰面。
大型酒楼,建筑内部错综复杂,七拐八拐,绕得脑袋七荤八素,走到尽头,无路可走,只剩墙面。
两旁整齐地摆放着防火灾器材,木桶、成卷儿的硝皮水管,一尘不染,狭窄的环境平平无奇。
拉开红丝绒的巨大落地帘,墙面赫然显出两扇沉重的金属门。
开锁。
巧夺天工的鲁班锁,三位管事人、三把特制的钥匙,依照顺序全部插入,才能打得开。
吧嗒,吧嗒,吧嗒……簇拥中,走下青灰的冰冷石阶,进入阴暗的地下世界,我好像来到了地狱。
环顾四周,精神恍惚,依稀仿佛回到了年轻劳苦时代。这里牢房密布的格局,和曾经工作过的官府监狱像极了,味道也如出一辙。
霉烂、腐败,耗子吱吱跑,虱子跳蚤泛滥,充斥着沉闷的绝望,冤魂缕缕丝丝,压抑得透不过气。
方方正正的血池上空,绳索高高地吊着个青年,血水与失禁的尿液淅沥沥地往下流,似乎已经被折磨断气了。可是当操纵着狠狠摔入血池,淹溺酷刑,他又会迷迷糊糊地挣扎扑腾,细哑地哀叫求饶。
几个施刑的爪牙嘻嘻哈哈,从中获取凌虐的快乐,恶毒而扭曲,比魔鬼更面目可憎。
收敛了些,畏敬地向阿图努汇报。
“师爷,这两脚羊不安分,试图逃跑!……”
“哦?”饶有兴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萨满天神与如来佛祖皆照拂不到的地界,怎么逃?学老鼠打地洞么?”
怒火中烧,冲冠眦裂。
“上面传消息下来,有羊在底下求救。我们仔仔细细查了,就他窝着的方位,拿小石头敲的。每次巡守过来,便停止,巡守离开,又继续敲,这么久了,竟然没被发现。”
狰狞地咧开森森的黄牙。
“不弄瘫了他,杀鸡儆猴,对不起他的良苦用心啊!……”
第404章
我始终无法相信宗教所言,可怕可畏的鬼。生前不老实,死后会堕入的十八层惩罚地狱。生前老实,死后会升入的幸福天堂。
所见所经,恶鬼皆在人身,地狱皆在人间。
跟着打手的引领,晦暗的过道里安静地前行,阴冷的水滴顺着头顶的石壁滑落,滴答,滴答……空灵地响,诡异而幽森。
每间牢房皆用火把照亮一瞬,明旺旺的光源突如其来地出现,黑暗中蜷缩着的奴隶不适应地眯眼,本能地抬手遮挡。受惊地往后躲退,在角落里挤缩成密集的一片。
神态畸形,精神疯癫,像羊,像蚂蚁,像老鼠……像各种压抑逼仄的动物,唯独不再像人。
排泄的粪桶就放置在牢房内,盖着简陋的桶盖儿,苍蝇蚊子嗡嗡地盘旋,臭气熏天。
小至五六岁的儿童,大至二十几岁、三十几岁的成年人,各个青壮蓬勃的年龄段皆有。
分区,漂亮的儿童放一区,以备调教,出售作娈,童。长相普通的儿童放一区,以备调教,出售作奴、作婢、作采生割折的奇观种。
漂亮的女人放一区,以备调教,出售作翠玉瘦马。长相普通的女人放一区,以备调教,出售作奴、作婢、作娼妓。
英俊的男人放一区,以备调教,出售作红玉瘦马。长相普通的男人放一区,以备调教,出售作奴、作苦力、作采生割折的奇观种。
“嗳,您老慢慢挑,”鞍前马后,殷勤地伺候,“相中了哪个只管吩咐,咱们立马给您拖出来,洗涮干净,尽情享用。”
“谢谢你们,劳你们受累了。”诚恳尊重地致礼。
“使不得,使不得!下面兄弟为主簿您效力,应该的!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从头转到尾,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闲情散步地挑选好看的皮囊,醉翁之意不在酒,逐渐记下了地牢的构造。
耗费巨资斥建,能工巧匠设计,最易守难攻的八卦形,机关重重,步步隐藏杀机。哪怕开封府的官兵部队想攻进来,也得牺牲不少战士,流很多血。
那边牢门的锁链哗啦哗啦响动,已经物色好了,往外拖人了。
少女纤细,反抗挣扎的力道,在打手的粗暴拖拽中,简直微弱得犹如小鸡崽。
抓挠出了数道血痕,招徕了狠狠一记恼怒的巴掌,当场抽懵,两管鼻血流了下来,嘶哑地叫着救命,泪如泉涌。
抓着头发往外拖,按趴在冰冷的石台上。
一个骑上,数个叫好旁观,等待轮流。
禽兽们亢奋鼓舞地大喊:“透!透!透!……”
“……”
她不该哭叫得那么尖利,冷血而麻木地想。
经验之谈,这倒霉小姑娘该沉默,隐忍着,闷声不吭,减少对其的刺激,很快就索然无味了。才能少受些罪。
人性不可深究,究其实质全是兽性。在受害者的位置上,一场痛苦的施暴。在加害者的位置上……加害者怎么可能与受害者感同身受呢?在加害者的位置上,这只不过是一种娱乐、玩耍而已。
就像天真无邪的孩子拿针刺穿蚯蚓、撕掉蝴蝶的翅膀、狸花猫拿爪子慢慢拍死麻雀、狗群活撕开猫……一样的玩耍性质。
“您老挑好了么?”屏息,唯唯诺诺地伺候在旁,恭敬地轻声问询。
“要这个。”想也不想,随手指定。
“这个是女人啊……”纳罕。
“要的就是漂亮女人。”
“啊?”犹疑。
回过神来,瞬间改口。
“点错了,要隔壁间,那个清秀的小伙子。”
“是是是!……”
打开囚室的锁链,五大三粗的爪牙们涌入牢房,往外暴力拖人。
男人声嘶力竭地哀嚎,拼命地挣扎,奈何饿得头昏眼花,腿脚虚软,根本没力气。
反抗的结果,被打手们堵在角落里棍棒殴打,直至头破血流,动弹不得,软软地滑倒在地上,蜷缩着痛哭流涕。
“天理昭昭,铁律铮铮,你们还有没王法……呜呜呜呜……我要告你们……”
哟,听口音,还是个江南人。
“哪家衙门口不护着窑子?敢开酒楼就不怕被告!”哄堂大笑,狼突鸱张,气焰猖狂,“您呐,尽管安稳着吧,但凡进了我们这地儿的,从没有能走出去的!哪怕埋,您也只会埋在我们挖的乱葬坑里!……”
挺讲究的,打头,打后脑,打四肢,打腹腔,打后背……就是没有伤到脸。所有地牢里囚禁着的奴隶,无论多么衣衫褴褛,脏污狼藉,脸都挺干净。
大约是由于,脸乃最重要的出售牌面。
离开黑(防)(和)(谐)社会私设的地牢,脱离阴暗的地狱,重归阳光绚烂、岁月静好的人间。
重新呼吸到新鲜的空气,恍恍然若隔世。
到酒楼大堂的柜台,开了间天字号上房。虽然有内部人员的优惠价,但还是花了不少银子,肉疼得我千刀万剐,暗暗皱眉。
传承数千年的华夏精粹:随波逐流,和光同尘。不能不嫖,阿努图他们抱着各自看中的奴隶去泄欲了。大家都嫖,就你不嫖,不想混了么?……
洗涮干净的小伙子,穿上合适的版型衣裳,绑上绸缎腰带,纤秾合度的曲线一下子显出来了。
清俊文雅,盘靓条顺,举手投足淡淡的书卷气,眼神中透着一股子独属于书院儒生的,清澈的愚蠢。
两个练家子反剪着其双臂,按着肩膀押送了进来。
“您老请慢用。”
伏低做小,巴结奉承。
深躬着腰,毕恭毕敬,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