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以此搪塞完成上层布置的任务,规避降职责骂的处罚,得到功绩嘉奖与晋升。
  监狱里关着的,行刑台上被处死的,未必是坏人,但一定是无权无势无财弱小的人、斗输了的人。
  神魂颠倒,光怪陆离,迷惘混乱。
  我分明地记得,那两个协助我干掉高官的年青精锐,胡攀、岳青云,他们已经被契丹蛮子拍碎了作猪食,尸骨无存了。
  然而此刻,乾坤朗朗,晴空万里。众目睽睽的叫好声中,押上了两个陌生的面孔。
  扒光了衣裳,赤身裸体,绑在粗木刑柱上,一刀一刀凌迟,血流肉滑的场景异常恶心。好些个看热闹的老百姓当场吐了出来,呕得翻江倒海。
  “割得好!”
  人声鼎沸的乌合之众,正义地排山倒海。
  小孩笑骂,大人激动地唾骂。
  扔烂菜叶,砸石头,砸臭鸡蛋,砸臭哄哄的牛粪蛋子。
  “黑良心的狗杂种,怎能杀害咱们的青天大老爷啊!你们怎么狠得下心!害死了为民做主的府尹大人!……”
  “说!你们究竟收了哪班子贪官奸佞的贿赂,吃了多少黑钱,干这作孽的混账毒恶!天打五雷轰啊!……”
  两个死刑犯腿软得无法行走,尿溺失禁,腿肚子打颤得厉害,几乎是被被押解的狱卒拖上来的。
  绑上刑柱以后,抬头朝下面乌泱泱攒动的人海看了眼,眼神死灰绝望。
  喊不出声。
  喉舌被处理过了,下巴被卸掉了,
  恐惧的泪花汹涌,鼻涕泪水流满面庞。刽子手是个善良的,给了他们个痛快,第一刀就捅进了心脏。往后一刀一刀地片,千刀万剐,再多的痛楚,尸体也感受不到了。
  第399章
  帝都,仁义道德的朝堂内部,历经一系列血腥跌宕的权力争斗,终于在五月下旬,定下了开封府尹的新人选,原刑部侍郎,邹瑞康。
  邹大人在五十来岁的霜鬓年纪,走马上任,强势接管京衙,成为老皇帝倚重的司法重臣,自此平步青云。
  继续刚正不阿,执法为民。
  淳善忠热的老百姓,又迎来了他们新的青天。
  ……
  皇佑四年,五月二十一号,吉日。
  东南巨贾,陷空岛四当家,以良田千里、十里红妆,隆重迎娶了敕造明国公府的嫡三千金。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朱栏玉砌的高楼华阁,珍馐美酒,宴来往的宾客,泼天的富贵,哗哗地往外流淌。
  金漆粉就的囍字,在灿烂的日光下熠熠生辉。
  “……”
  那是个很美的世家姑娘,雪肤花颜,贤惠淑良,凤冠霞帔的金与红衬得她不似凡间人,更似辉煌的天庭仙子。
  手若柔夷,玉指纤纤,凝脂般的皓腕戴着上等的翡翠玉镯。
  掀开红盖头,嫣然如花地幸福笑开,世间的一切都为之黯然失色。
  “夫君!……”
  巨贾细细地端详着她,接过喜轿中迈出的新娘子,沉稳内敛,情深似海。
  “兰曦。”
  虽然年龄相差几十岁,但豪门巨富保养得当,人至中年仍然丰神俊朗,风度翩翩,皱纹都没几条,丝毫不显老态。
  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夫宠妻娇,神仙眷侣般恩爱,般配极了。
  按照开封当地的习俗,新郎官俯下腰去,将新娘子背在背上,迈过象征日子红红火火的热炭盆,进入鞭炮绚烂的阔气朱门。
  “……”
  前任府尹展昭的尸体,在毓伦庄园的后花园,被衙门挖掘出来。
  展昭的武学成就太高,在作战,哪怕大内侍卫也很难将其击败。那日我使了阴的,咬断了丈夫的外生殖器官,胡攀、岳青云才得以将其击杀。
  之后篡改现场。
  刑侦公职人员作案,执法者犯法,可谓专业人干专业事,那叫一个地道。
  就我们专业人员伪造的现场、引导的案情侦查方向而言,是把陷空岛往死里整的,蒋家脱不开谋害官员的嫌疑。
  可是为什么,如今蒋家仍安然无恙呢?
  不符合逻辑啊。
  云卷云舒,盛世静好。
  我一直在等,等善恶有报,等正义虽迟但到,等律法的雷霆诛恶,等到油尽灯枯,地老天荒。
  “婆婆你小心啦。”
  回去的路上魂不守舍,被追逐打闹的顽童撞歪在地,许久爬不起来。
  “婆婆你还好么?”小孩子抱着脏污的蹴鞠,汗津津,红扑扑,满脸愧疚,七手八脚搀扶起来,软糯地关心,“婆婆你这个年纪,该用拐杖啦,否则行走不安全,经常会摔倒的。”
  指了指颤颤巍巍、木木傻傻,静坐在家门口,望来往人流的苍朽老头。颧骨很高,鹤发鸡皮,眼眸灰白浑浊,痴呆着,人事不知。
  土狗趴在老人的脚边,安然地打盹儿。拐杖斜过土狗的皮毛,倚靠在老人的膝上。
  第400章
  生长数百年的古老巨树盘根错节,郁郁葱葱,无数鸟儿穿梭在茂密的枝叶间,宛啭雀跃,以此为家,栖身隐蔽。
  巨树扎在岩石与岩石间的裂缝里,顽强地延伸出来,蓬勃地张牙舞爪,欣欣向荣。
  岩石丛潮湿,沁着晶莹的露水,积年累月裹满了厚厚的苔藓。苔藓沿着树根、树干向上攀爬,完完整整地包裹了老树的每一寸细枝末梢,犹如浓绿的袄衣。
  纶巾儒衫的学子躺在静谧的草坡里,握着书卷,勤奋地阅读学习,为科举考试做准备。
  看一会儿,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默背一会儿。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车马多如簇。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孜孜不倦,太累了,终于书卷盖在脸上,温暖的日光里,惬意地昏昏欲睡。
  树木繁茂的影子,投映在草地上,投映在学子的位置,好像从学子的身体里蔓延出来般。光影斑驳,绰绰约约,道不明的清幽美感。
  ……
  盛世太平,大国富强。
  芸芸众生,安居乐业。
  黑瘦的货郎挑着担子,走街串巷,中气十足地吆喝。时不时哪户人家开门,叫停货郎,荷包里清点出几文铜钱,换来草纸包裹着的糖酥饼。
  卖鱼的贩子懒散地坐在小矮凳上,扇着蒲扇,驱赶缭绕不绝的苍蝇飞虫。提着菜篮的妇人停在荤腥的摊子前,仔仔细细翻拣,挑选新鲜的鲫鱼,以备煲汤烧饭。
  民居的黄土瓦屋里,热闹吵嚷,历经稳婆数个时辰的忙碌,媳妇哀嚎得声嘶力竭,指甲在墙面抓挠出密密麻麻的划痕,血肉可怖的撕裂中,终于痛苦地诞出一枚黏糊糊的婴儿。公公婆婆与丈夫、左邻右舍、亲戚妯娌,皆高兴得欢天喜地,满面红光。
  提起婴儿莲藕般肉乎乎的双腿,照着屁股,一巴掌呼下去,哇地疼哭出声来,新生命响亮且鲜活。
  春日里,明媚美好,路边野花芬芳。
  狸花猫踩着柔软无声的猫步,悠哉地漫步在小径,通往无限的未来与前方。
  波光粼粼的太平湖,彩蝶蹁跹,缠织着双宿双飞。情窦初开的小情侣隐在林荫里,手牵着手,甜甜蜜蜜地耳鬓厮磨,羞涩地笑着,轻声交流着青春里动听的悄悄话。
  ……
  湛蓝瑰丽的天穹之下,市井繁华,烟火迷离。
  赶大集的日子,各行各业,此起彼伏地叫卖,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三五马仔簇拥着,吊儿郎当的纨绔趾高气昂,无所事事,遛鸟逗狗,到处寻衅找乐呵。
  饱暖思淫欲,忽而见一俏丽的小娘子,体态婀娜,刚从脂粉铺子选购出来,和朋友有说有笑,千娇百媚。
  不禁心头燥热,起了邪心。
  堵了上去。
  “未敢请教,妹妹年芳几岁?”
  两个姑娘神情僵了僵,手拉着手,掉头就走。
  却被助纣为虐的小厮们堵住了。
  “别急着跑嘛,多好的日子啊,陪爷好好玩玩儿,大爷有的是钱。”兴致勃勃,自信昂扬,色眯眯地上下打量,“你们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不就是勾引男人来操的么?”
  慌乱害怕地后退,强装镇定,厉声骂:“臭流氓!光天化日的,你们想作甚!”
  “我们想作甚?”怪腔怪调,模仿其恐惧的情态,看向左右的爪牙马仔,“她问我们想作甚呢。”
  嘻嘻哈哈,不怀好意地哄笑起来。
  骄奢淫逸的纨绔子弟,背靠非富即贵的强大族荫,平民老百姓哪里敢惹。暗暗向小姑娘投去担忧同情的视线,纷纷躲让开来,生怕被殃及池鱼。
  “你猜咱们想作甚呀?”
  围堵得严严实实,圈子越缩越小,上手拉扯,揩油摸脸蛋。
  响亮地挨了一记大耳刮子。
  “好你个臭婊子,敢打老子?你知道老子爹是谁么!”
  小厮们义愤填膺,控制住姑娘,纨绔拎起拳头,反手狠揍回去,拳打脚踢,直至头破血流,蜷缩在地上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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