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热烈地拥吻着,扯着进了画舫的房间,砰地关上了门,抵在门扇上,后肩撞得生疼。
剧烈地撕扯着衣裳,疯狂地渴求。
“再说一遍,夫人,再说一遍……”
“我也爱你。”
“再说一遍……”
“我……”惨叫,“别走旱路!走水路!走水路!……”
未点亮烛火,清寒的月光撒入窗棂,黑暗的画舫内部朦胧阴晦,难以视物。
“不要?”笑音低沉,“不要这里,还是不要这里?不要这样,还是不要这样?小娘子?”
“求你,四郎,求你,发发慈悲吧……”惊恐得魂飞魄散。
“怎么可以说不要呢?你是我的人呐,从头到脚每根头发丝都是属于我的,发钗是我买的,衣裳是我供的,吃食是我养的……彻彻底底,全部属于我的女人,为夫想要哪里便要哪里,想怎样要便怎样要。娘子不可以说‘不要’的,你要说‘要’。”
“说出来,乖,听话,说出来,要……”喉结滚动,娓娓蛊惑。
惨烈地闷哼,疼得冷汗涔涔,几近痉挛,眼角沁出泪水。
捂住嘴。
愉悦快活。
“小些声,在外头呢,不是家里。”
“……”
一切作为人的感觉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具器皿,一件物品。
钝刀子磨肉,上活刑般,过了不知多久,扼在颈后的力道终于消失了,动弹不得地趴着,腥血沾染在小榻上,恍恍惚惚,浑浑噩噩,筋骨寸断。
“你这人忒迂腐,忒保守,什么花的玩法都接受不了,来来回回,只能用这么一两种。有意思么?夫人,你自己不觉得乏味么?”清理干净,提裤子,系腰带,整理武服长袍,嫌弃,“你自己不乏味,为夫还嫌枯燥得慌呢。”
“改明儿拿两本春宫艳情册给你,看孩子、打理家务与商务之余,没事儿好好翻翻看看,跟着学学。”
“人前贤妻良母,端庄优雅。私底下,咱们两口子相处的时候,你要能多浪就多浪,能多骚就多骚,使尽浑身解数,把为夫伺候得舒舒服服、痛痛快快儿。”
“对了,还有,”想起了什么,又下令,“那句关于爱的情话,只准对我说,不准对当官的说。”
“……”
哆哆嗦嗦,撑着胳膊,艰难地坐了起来,没有表情地拢好上身扯开的衣襟,麻木地擦拭掉双腿间的污物与血腥,整理衣裙,站稳,落下裙摆。
“林素洁是个有野心有能力的,未来十几年,不出大意外,林家必然起来。他想通过陷空岛搭展青天的线,陷空岛可以送他这个顺水人情。”
思虑着,严肃地吩咐。
“夫人,你以后依旧常和丁南乡,啊不,林夫人来往,两家的裙带关系绝不能冷落了。林夫人生出孩子以后,两家的孩子要经常混在一起玩,争取把这种密切关系延续到下一代去。”
“……是。”
烛火点亮,光晕昏黄,黑暗的视觉环境一下子亮堂起来,眼眸不受控制地眯起,抬手遮挡。
往前走,走了几步,撕裂地刺痛,双腿酸软无力,狼狈地跌倒在地板上,疼到钻心,尾椎发麻,背脊冷汗密密麻麻地往外渗。
巨贾噗嗤笑出了声。
抬起头,没表情,没情绪,沙哑平寂地问:“你在笑什么?”
“得意,”他说,“很有成就感。”
“四十多岁的人了,都已经快老了,还能把女人干成这样,雄风不减当年啊。”
第346章
盛世佳节,泛舟于浩荡的艳华中。
烟波缥缈的大河里,水波冰冷,飘洒着无尽曼舞轻歌,文采风流。
雕梁绣柱、美仑美奂的各式画舫,或静止,或缓慢凌波行驶,悠哉游哉,放肆自在,汇聚着巍巍大国的权势与富贵。
夜已经深了,却并不黑暗,湛亮的白玉弯月高悬在苍穹之上,照亮着底下精致且浑浊的人间境界,呈现出一种奢贵的幽蓝色。如同名家图卷里,调色极佳的泼墨。
农耕封建皇朝,没有遭受过工业污染,自然原始,清透纯澈。
钻石般密密麻麻的星星,闪闪发光,无垠无尽,可以清晰地分辨出所有星宿:角木蛟、亢金龙、房日兔、井木犴、鬼金羊、柳土獐、奎木狼……空灵梦幻,壮美瑰丽。
三层高的大画舫,居高临下,站在朱红亭阁的围栏里往下眺望,万物皆变得渺小。俯瞰芸芸众生,远方逛灯会的人群全化作了庸碌涌动的蚂蚁,胸腔中莫名的高傲感油然而生。
林木葱茏蓬勃,掩映着市与坊、商铺与民居,千家万户,影影重重。
两个黑点在虚空中上下浮动着,飞檐走壁,遥远模糊地大笑着,追逐着,如同自由翩然的飞鹤。大抵是什么发了酒疯的浪人。
踩碎了人家屋顶的瓦,不多时招徕巡街的官兵,好一通狗撵兔子、喧哗热闹。
“……”
活人的世界真漂亮,真美,我真舍不得死,腐烂化作蛆泥。
他妈的,该死的漂亮。
加害者捂着嘴施暴,闷闷哀嚎,痛不欲生的时候,还是照旧这么盛世宏大、岁月静好。
怎么可以如此呢?
无法理解,无法想通。
黄天在上,该有公道的啊。
“为夫瞧着那三个儿子中,有两个长相随了当官的,随我的只一个,只蒋风是我的种儿。”藤摇椅中的巨贾一摇一晃,一摇一晃,把玩着长长的古董玉萧,“这不行,你得继续生,再生两个儿子出来。”
“你自己控制控制肚子,夫人,”平平淡淡、不容置喙地吩咐,“别生女儿出来了,女儿无大用,也就是嫁出去联姻。生儿子,蒋家的儿子,继承家业,壮大族荫。未来乱世渐起,男丁少了绝不行,会亡家灭族的。”
“……”
“……我已经四十多了,快五十了。”低微地颤音,隐忍柔驯地哀求。
“月事还没消失呢,还能生。”
“……相公不是还有数房美妾么?”
“头发长见识短,深宅金莲妇人,成天只懂拈风吃醋,争奇斗艳,教出来的孩子也不行。”往玉萧里吹了口气,检查音质,“你生,她们也生,旁系以后作为对嫡系的辅助。”
眼帘抬也不抬。
“为夫可明白儿地警告你了啊,如果嫡系只蒋风一个,而庶系儿子很多。在爷百年后,夫人,你的宝贝儿子势单力薄,必被庶系斗死夺权。”
“……”
玉萧竖抵在下唇,双手灵巧地把持,即兴吹起了悠扬欢快的小调,星空下夜枭扑棱棱飞离树枝。
附近画舫里也都是风雅人,琴音改了调儿,随着萧声和奏,琴萧和谐。
纸醉金迷,歌舞升平。
芙蓉帐里光影绰约,佳丽的舞姿曼妙销魂,艺伎糜华的歌声传出很远,幽幽漫漫,融入残酷的天地间。
【江畔何人初见月?】
【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
【江月年年望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
【但见长江送流水。】
【白云一片去悠悠,】
【青枫浦上不胜愁。】
【……】
天宫神妃无情,这轮冰寒的月亮见证了多少代的生老病死、兴亡衰迭。
几百、几千年前的月亮是什么样的,几百、几千年后的月亮又是什么样的,是否与今夜相同,是否与本朝相似,是否曾有变幻更迭。
“不好了!小孩落水了!快救人!……”骚乱乍起。
丝竹靡靡依旧,沉重的分量坠入河中央,波光粼粼的水面,祥和的宁静被打破,水花四溅。
“快!谁会洑水!快下水救命!……”
下饺子似的跃下好几个善心人,朝溺水者游去,游到半途却都纷纷折返了。
太冷了,冷到发僵。
刚一进去,迅速冻麻。
四肢寒冷到失去知觉,别说救人了,自己都会沉没。
仅剩的两个水性好的,硬撑着游到溺水者身边,溺水者挣扎猛烈,胡乱扑腾,八爪鱼一般攀附,桎梏住施救者的洑水动作,差点把施救者拖累淹死。
“回来!做什么你们几个?失了智了!”巨贾厉喝,止住欲下水救人的陷空岛随从,“秋冬水寒,热身子下水必然抽筋,不要命了么!”
“可是……四当家……那小孩儿……”蒋福、蒋安畏惧地退了回来,于心不忍,焦灼地嗫嚅,“他们内陆人水性不行,救不了,也就咱们海岛出身的,有希望捞上来了……”
“……”
朗朗月光之下,波光粼粼似银水,望了小会儿,神情阴晦不定。
脱下黑靴,解开外袍,褪下层层保暖的中衣、里衣,精赤着胸膛,只剩下短短的单薄亵裤。
“四爷!……”
“四当家!……”惊呼。
“把夫人给我看严了,如果发生其它异况,如果她敢趁我下水的时候作幺蛾子,直接一巴掌抽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