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捏住一小缕,用力扯了扯,吃痛,齿爪尽碎的母狼终于抬起了头,面庞病态潮红,眼睛是麻木的。
  “……”
  这种寂静的死灰使人的胸腔中升腾起莫名的暴虐,连哭都不会哭了,一丁点儿回应都没有,犹如尸体。
  更用力,再次粗暴地扯了扯,但她只是顺着他的力道倾斜脑袋,并没有试图去扒开他的手。
  满腹恼火的埋怨,不禁斥骂:
  “你能不能好看点!以前多么张牙舞爪、活色生香,怎么现在成了这副鬼样子了?”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那边的巨贾与锦毛鼠皆望了过来。
  人心怀毒,恶向胆边生。
  高官隔着衣裙裤袜,抓住了禁(防|和|谐)脔的单只脚踝。
  她一定会有反应的,她知道这种动作通常在什么时候发生,意味着什么。
  抓住脚踝,往自己怀里的方向,猛拖了一把。
  重重地摔了个踉跄,然而还是毫无反应。
  两只手掌狼狈地支撑在地板上,鲜红地擦伤,木刺刺入肌理,及腰长发散乱披垂,低眉顺眼,木木静静,任由宰割。
  “猫儿,停手吧,”白玉堂实在看不下去了,站起身走来,五味杂陈,阻拦,“你现在真跟野地里的猫似的,一爪子一爪子下去,扒拉着麻雀,看鸟死没死透。”
  拉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
  “跟我走,我那儿有顶级的陪酒美人,环肥燕瘦,软香温玉,随你左拥右抱,想玩哪个玩哪个。”
  倔脾气上来了,神采微醺,梗着脖子执拗地拒绝,幼稚地硬邦邦:“不去,本官就要本官喜欢的。”
  “你的喜欢要了她的命。”冷淋淋,“如果不是你的喜欢,我哥根本不会对她下如此毒手。”
  “你们俩不怕天打雷劈么?你们俩不怕,老子还怕呢!”
  第330章
  哎嘿嘿,还别说,这里真没一个人怕的。
  雷打得再响亮,都不带生出半点惧意。
  不信鬼神不信佛,不信报应不信邪。
  手握屠刀者,无所畏惧。
  “你怎么了?你还好么,五弟?”商关切地问询,满眸亲情的担忧。
  半蹲在地板上的官也停止了对小翠玉的逗弄,仰着头,担心地凝视:“你没事吧?找个大夫来看看?”
  “我……”
  有什么东西满腹汹涌,涌上喉咙,闷涩地梗在喉咙,超出了语言所能形容,锦毛鼠表达不出来。
  “我没事……我很好……四哥,猫儿,哪里不太对劲……事情不该如此……”
  “什么事情?不该怎样?”官员耐心地问他。
  商看了他一会儿,昏黄光影中,仔仔细细考究着他难忍同情的煎熬情绪:“玉堂,你不会以为她是什么善类吧?因为弱势,可怜,所以善类?”
  “不是这个!与她自身的善恶无关!”毫无预兆地爆发了,怒然低吼,“我从来没有认为四嫂是善类!如果这么蠢,以貌取人,早被害死在明枪暗箭的江湖斗争中了!”
  “……”
  “……”
  商与官皆静了,等了许久许久,直到锦毛鼠的胸膛起伏不那么剧烈了,渐渐回归理性自控了,戾气消散了,方才轻轻开口,安抚地说。
  “那你护她作甚,她与你非亲非故的,我们才是你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
  “……”
  锦毛鼠不知道。
  他们不明白他发什么疯。
  而他不明白他们为何会如此。
  视觉里的老友,威严稳重,淡漠而矜傲,如此熟悉又陌生。
  四哥没怎么大变,依旧记忆里那般,和气生财的笑面虎,随着岁月的推移,几十年荏苒沧桑,手腕越发老辣恐怖了。
  官商勾结,官黑勾结,商行联合壮大,无所不用其极,种种血腥手段打压异己、清除对家,道上无不闻风丧胆。
  枝繁叶茂,枝广根深,上涉皇城宦官贵妃,下延街头巷尾的小帮派。哪怕朝廷里的很多官员,都得避讳陷空岛三分。
  “小五,你若吃得太饱了,撑得慌,可以撑起伞,出去溜溜弯儿。”大国巨贾慈爱地怀抱着安睡中的婴儿,浅浅淡淡地言说,“再怎么多愁善感,以后也绝不允许无病呻吟,骂自家兄弟了,伤和气。”
  “……”
  “……对不起,哥。”沙哑艰涩地应喏,袖筒中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缓缓地垂下头,沉甸甸地退开了。
  往外走,接过仆人递过来的伞。
  二十八根伞骨的油纸伞,撑开,略熏鼻子的桐油味散发到空气中,伞面图绘,绿竹高洁幽雅,笔墨清隽,题着前唐诗鬼李昌谷的五言绝句。
  入水文光动,抽空绿影春。
  露华生笋径,苔色拂霜根。
  织可承香汗,裁堪钓锦鳞。
  三梁曾入用,一节奉王孙。
  ……
  展昭笑着,含住小翠玉的耳垂,湿热地咬了一小口,脱离些,看她的反应。
  头埋在膝里,什么都看不到。
  “四哥,其实你比我更适合做官。”诚心实意,感叹不已,“若你来为政当官,必不会如熊飞般,走那么些年的弯路。”
  四哥摇头,有节奏地轻柔拍抚,使怀中的骨肉酣睡得更香甜。眉毛稀疏浅淡,五官稚嫩尚未长开,分辨不清究竟是自己的儿子,还是展猫的猫崽子。
  “酷暑无荫不赶路,朝中无人莫做官。蒋某若考学入仕,熬到白发苍苍也很难出人头地。各人有各人的天赋,我喜欢经商,经商做大,使我拥有莫大的成就感。”
  “当年展某舍弃自由身,追随包相,入公家,化作朝廷鹰犬。他们都激烈地反对,只有四哥你鼎力支持,那时你便看到了今日的未来么?”
  “对,”斩钉截铁,平平静静,“只要你没死,你就一定会变。”
  “你变了,飞黄腾达,权高势重,我一本万利,多了座商场上保驾护航的靠山。你没变,愚昧地以身殉道了,我养你的儿子,给你留个后,也不负咱们从小长大的情谊了。”
  面目全非的毁容高官,笑音涟涟,逐渐开怀。
  开怀大笑着,许久才终于歇停。
  “谢了,好哥哥。”
  “小五怎么办啊?”
  他们又开始愁眉苦脸地商量。
  “三十多了,还如此。哪天我出事死了,或你遭祸没了,小白鼠不得让人啃得骨头渣儿都不剩。”
  沉吟半晌。
  “我跟大哥、二哥、三哥他们谈谈,让玉堂接手一部分酒楼以外的生意,最脏的粮食、河运,营收损失点没什么,关键把他人摔打摔打几年,多挨些阴坑阳算的刀子,脑子就长齐全了。”
  “嗯,如此甚好,省得他光长武功,憨得跟个什么似的。”
  顺着耳鬓摩挲,宠爱地把玩摇摇晃晃的绿玛瑙耳坠。
  手指头戳在伛偻蜷缩的背脊上,一下,一下,又一下……每次都更加用力,戳得更疼。
  然而一丁点反应都没有,跟条无知无觉的死鱼似的,让人火大。
  “你是不是给她灌错药了?”
  “没,就是催情散,最烈的,”放荡地玩笑,富商巨贾,自然地荤腥,“女人没动静,你给她干出动静啊。再不行咱们玩双龙戏凤,保准让她整夜嗓子喊哑,那些反应她自己控制不了的。”
  第331章
  夏雨涤荡过后,万物清新。
  蜻蜓立于粉嫩的荷苞,啜饮晶莹的露水,透明的纹理翅膀在月光下折射出绮丽的色彩。庄园的池塘中蛙鸣大片响亮,传播遥远。
  长街漫漫,佩刀夜巡的官差打着呵欠,有一茬没一茬,与身后的队友絮絮地聊天。
  三三两两,顽皮的孩童,赤脚踩溅家门口的水洼玩儿,溅湿了裤腿,招徕院内母亲的恼骂。
  屋舍的窗户透出温暖的光辉,刻苦的学子挑灯夜读,孜孜不倦,为今年的秋闱考试做准备。
  万家灯火,岁月静好。
  家国富强,盛世太平。
  “……”
  “……”
  “……你敢挣扎?再推一下试试?”
  “……”
  “别哆嗦,别哆嗦,哆嗦多煞人兴致,药效都上来了你还哆嗦个什么劲儿。”
  “扯断她的肚兜。”
  “……”
  “她神志不清地嘟哝什么呢?”
  附耳过去,细细地倾听,分辨。
  “喊丁南乡呢,一连串南乡南乡南乡……”
  纵情纵欲,蚀骨欢愉。
  “这怕不是个磨镜。”
  “你抓她的手腕,我抓她的脚踝,把这小翠玉抻展开,蜷得跟只夹尾巴的狗似的,让人没法上。”
  淤伤青灰的手腕第无数次被攥上,按在头顶。
  紧绷的躯体微微痉挛,侧歪在褥中的脑袋忽然间放松了。猩红的鲜血溢出唇角,顺着脸颊,蔓延进身下的锦褥,迅速扩散开来。
  “你敢咬舌自杀?!”
  心肺骤停,魂飞魄散,脑海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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