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
  衣冠禽兽,斯文败类,残忍冷酷。他的行事逻辑是如此地清晰,混账得理直气壮,天经地义。
  以至于我竟然有些觉得他说得挺对的,是我的过错,全部都是我的过错,如果我不犯贱,怎么会如此。
  “交心时间结束,给爷老实回原型。”
  “夫人,咱的好妻子,咱的汗血宝马,你想要的东西为夫终于弄清楚了,但是给不了。你这位置太重要了,动不了。帝都府衙,司法重器,敬爱的展大人,冷情寡欲,忒正,忒油盐不进了,他的喜好可不好找。”
  “更勿论,娶妻不贤,遗祸三代,娶妻娶贤,福泽往下三代。你把为夫和展大人的五个孩子都教导得很好,他们都和你一样,狡诈多智,想得很多,做得很多。”
  “妇德妇道铭记在心,温良恭俭让,老老实实的,我不会伤害你。”
  “在这个位置上安安生生的,贤妻良母,开枝散叶,相夫教子,壮大夫族。女人的事业就是男人的宠爱,女人的事业就男人的家庭,就是贤内助。”
  “过来给我口。”
  “……”
  长发散乱狼藉,自我保护的狗儿状蜷缩着,情绪汹涌,胸口剧烈地起伏。四目相望,久久地凝视对峙着,抑制不住的猩红仇恨流露出来。
  “怎么,你还没被收拾怕,还想反抗?”
  “……不敢,太疼了。”
  “蠢人在挨了数顿毒打之后才会妥协,聪明人在挨第一顿打之前就会趴下服软,曲意讨好。有时候我真分辨不清你究竟是个智者还是个蠢货。”恼火地低骂,“多少年了,浑身反骨,怎么养都养不熟的白眼儿狼,真是气煞我也!”
  第310章
  终于明白这个宇宙里,原先的徐明文是怎么疯掉的了。
  圈里的狼,要么化作狗,要么死。
  她做不了狗。
  可软肋握在官商黑手里,她连选择死的权利都被剥夺掉了。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焉能不疯。
  严重的精神疾病贯穿了下半生,那本厚厚的日记册,一页页,一张张,字迹狂草凌乱,血泪斑驳。
  恍惚间,女人的冤魂从日记册中浮现出来了,漂浮在虚空中,青紫斑驳,妊娠纹丑陋可怕,乳房宛若下垂的布袋,乳头宛若黑红的棋子,疲惫麻木,摧残压榨得面目全非。
  岁月悠长,盛世寂静。
  亡魂的视线穿过昏黄的光影,深邃渺远,虚无淡漠。
  她在望着我。
  望着空间下方的周卫国。
  剧烈地推搡,崩溃的挣扎,抓着被扒开的亵衣。“相公,夫君,官人,你别动我呀,你有需求去别的院子里,找其她年轻貌美的姨娘……蒋四!蒋四!我求你了!别这样!……”
  “不行,你生出来的儿子更聪明。”
  气喘吁吁,耐性耗尽,停止动作。
  骑在腰上压制着,居高临下,漆黑的眼珠子阴森森地盯着。
  “你再敢对抗一下,我便下手把你的脑袋砸晕,打得你失去行动能力了,然后好办事。”
  “……………………”
  静止,凝滞,瞬息间噤若寒蝉。
  嗤笑。
  “贱骨头,吃硬不吃软。”
  把挡在胸前的手臂扯开到左右,撕扯衣襟至两肩,至碎裂,赤条条,衣不蔽体。
  “放松,娘子,别这么紧绷,太紧绷了会伤到内里的。上次便见血了。”
  “……”
  眼睛大睁着,蓄满了泪水,直僵僵地瞪着虚空里浮沉的冤魂。
  “你能不能别这样?”
  “跟条死鱼似的。”埋怨。
  “哆嗦什么哆嗦,现在是盛夏,又不冷,你丫哆嗦个什么劲儿。”
  “让你别哆嗦了,煞兴致,听不懂人话么!”
  威胁意味浓重,蕴含着内力的一掌,重重地拍击在耳畔的丝绸褥子里。
  “别打我,别打我,我在努力控制了,不是故意的啊,应激反射,真控制不住,四郎,别打我,求你,别……”
  “………………”
  摸了摸脑袋,安抚地亲了亲唇角。
  赤身裸体的丈夫下榻去,拨开翠玉珠帘,雍容富贵的前唐红木雕花衣橱,拉开抽屉,取出小巧的机关盒子。
  纹绘精致的青花瓷药瓶,拔掉塞子,古怪辛辣的药香溢散在夏夜的庄园卧房里。
  “喝。”
  递到面前,注视着。
  “乖明文,喝下去,药效发作以后,筋骨便放松了,你会舒服很多。”
  催情散,王公贵族间流传的宝贝儿,贞洁烈女也能化作床笫间的荡妇,绝对尽兴,酣畅淋漓。
  抖抖索索,接过药瓶。
  “四、四郎……”
  “嗯。”
  “你知道什么叫良心,什么叫道德么?”
  “知道。”
  “良心是杀死自身的毒药,道德是做大做强的道路上的绊脚石,甚至于墓志铭。”
  商人说。
  “所以很多年以前,我们就已经摒弃不用了。”
  整瓶催情散,一饮而尽。
  去锦绣方桌处,倒了碗热茶来,端到面前。
  “喝下去,热水溶解药物,催情散起效得更快。”
  通红的眸子盯着他,一字不发。仰颈,再次利落地一饮而尽,绝对地服从。
  男人坐到床边,静等药效发作。赤裸的双脚踩于地板,双肘支撑在双膝,躬下背去,背脊肌肉起伏连绵,抱住脑袋。
  低微地叹。
  “作孽啊。”
  第311章
  催情散,致幻。
  帝都郊外,郁郁葱葱的松树林、火红热烈的胡杨林,漫山遍野,分外妖娆。厚厚的枯枝烂叶,土壤肥沃,每次雨后都会冒出大簇大簇蘑菇。
  野生的菌子很鲜,非常鲜。
  炒菜炖汤,人间美味。
  公务不忙的时候,我会和南乡一起,背着竹筐上山,松林里采拾蘑菇。
  需要棍子在前方拨弄,避开猎人隐蔽布置在草丛里的捕兽夹。夹子很凶险的,兽腿踩上去,当场夹断。人脚踩上去,夹得血肉模糊,越挣扎桎梏得越紧,最终致残。
  对于吃菌子,民间流传着首朗朗上口的童谣。
  “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躺板板,睡棺棺,然后一起埋山山。埋山山,哭喊喊,亲朋都来吃饭饭。吃饭饭,有伞伞,全村一起躺板板……”
  讲的是吃菌子务必小心分辨,绝不能误食了毒菌。
  我有次没注意,把毒蘑菇也给捡进篮子里了,回家炒菜,鲜美下肚,啪,躺了。
  幸亏命大,杜鹰过来串门,发现抢救得及时,才勉强捡回来条狗命。
  毒菌严重致幻,那时出现了很多幻觉,整个世界仿佛五彩斑斓的万花筒,不停地旋转,头晕目眩,许许多多荒诞迷离的景致浮现在眼前。
  看见翅膀晶莹的小精灵奇幻地飞舞,看见自己的手臂上长出了长长的菌丝,自己变成了一棵硕大的蘑菇……
  还看见了许多已经死去多年的逝者。
  流窜三州、穷凶极恶的逃犯,被我抓捕后,扭送司法判决,血红的人头滚滚落地,百姓群众在行刑台底下欢欣鼓舞。
  断了手掌,壮烈牺牲的老师傅,李青峰浮现在眼前,苍老而坚韧,至真至忠,英雄伟大。
  问我。
  “好徒儿啊,你怎么在这里啊,翘班?亵职?……赶快回去,回归自己的岗位去,接过为师的担子,替为师在这条道路上继续前行。好好守护万家灯火,家国太平,不枉咱们这身官差皮。”
  嘿嘿哈哈哈哈哈哈……
  这催情散的致幻效用,简直比毒蘑菇更强,更劲。
  还看到了另一位战友,年轻时代,基层衙门搭档的那位,叫什么来着?忘了,记不清了。唯一不可磨灭的是,小伙子被人在头顶剪开小洞,灌进去水银,活生生剥掉整套人皮的可怖模样。
  血红的肢体从皮囊里跳出来,疼得满地打滚,绝望哀嚎。
  “明文!救我哇!……”
  “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救命!救命!救命……”
  他活活疼了半个多时辰才断气,我捆着铁链跪在林子里,眼睁睁看完了虐杀的全过程,肝胆俱焚,热泪滚滚,无能为力。
  江湖势力下的手。
  所谓的江湖,在现代法制国家,该是叫黑道、黑,社会的吧?
  我们下派各地方办案,各地方都是官商黑勾结。
  回了开封,泱泱大国,一国帝都,皇城根脚下,也是官商黑勾结。
  陷空岛就是崛起的黑,披着商阀白色外皮的黑恶。
  王八蛋。
  禽兽。
  畜生。
  绿林暴匪。
  “夫人,你感觉好些了么?……”用力拍拍脸颊,手在妻子迷惘空蒙的眼睛上方摆来摆去,检查药效发挥效果、人体神智状态。
  “热……”
  混混沌沌,飘飘欲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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