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这份情意相公记住了,乖,回自己的院子里去吧,今年西夏的玉镯有你一份儿。夜已经深了,该回去安寝了,熬眼对身体不好。”
“……是。”
脸庞低垂,看不到神情,轻轻地应喏。
“……”
如坠冰窟,通体寒透。
第307章
幽兰清雅,叶片墨绿修长,叶簇繁茂旺盛。
姓蒋的禽兽王八蛋有擦拭植物叶子的癖好,但凡房间里摆着的盆栽,都用纯白的丝绸手帕,亲力亲为,把叶子上的灰尘擦得干干净净。
这活儿不让下人碰,他自己干,专属自己,认为这种行为有平心静气的养生效用。
钱够多够豪,什么都能办到,府邸里引了温泉进来,泡完温泉,筋骨舒畅放松,劳累一日的疲乏尽皆褪去。
“你不泡?”
“不泡,不泡。”
“过来泡泡吧,烫烫身体,出身热汗,很舒服的。”
“……”
水汽氤氲,热雾缥缈,白茫茫仿若蓬莱幻境。肌肉虬结的双臂搭在浴池的壁沿上,自在地眯眼笑起。
“放心,不会把你按在水里办了的,我保证。”
“……”
“侬怕个嘚儿。咱们做生意的,最重信誉,说到做到。你以为跟你一样,出尔反尔,承诺等同于狗屁?”
“……”
沉沉命令,不容置喙。
“下水。”
“……”
下水以后,游过来,孩子似的炫耀。
“知道为什么陷空岛的老四绰号‘翻江鼠’么?”
“……”
“因为爷的水性,非——常好,天底下无人能比。”
一连表演了好几种泳姿,蝶泳、狗刨、蛙泳、仰泳……水花四溅,动作转变眼花缭乱,最后浮在水面上不动了,自在地漂着。
“快夸我,夫人,快夸我,是不是惊呆了。”
“……”
“……你真棒,真厉害。”
“嘻嘻嘻嘻嘻嘻,爷超喜欢被人夸的。”
水面上漂着的男人忽然间消失了,泥鳅一样钻到了水底,许久才浮上来。
头发湿漉漉,两鬓依稀掺杂着丝丝银白。
“现在不行了,老了,十六七岁的时候,可以在水底潜藏憋气半刻钟。大哥、二哥都以为我被水草缠住淹死了,吓疯了,往河底找。”
“……”
“娘子,教你个自我保护的小技巧,”他告诉我,“万一如果失足落水了,手臂、脑袋连带着身子自然往后仰,仰躺在水面上,莫紧张,自然放松,就不会沉没下去淹死了。”
“不过你应该用不着,”挠挠头,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你会游泳。不通水性的是展昭。”
越想越窝火,咬牙切齿,恼了起来:“那猫儿真他妈犟!南方人竟然不会游泳!老子可是翻江鼠!翻江鼠亲自要教他游泳,他都不肯学!……厌水到了极点,真跟条碰水便炸毛的猫似的!官场上树敌那么多,也不怕被人抓住这个致命的弱点,摁湖里河里害死!……”
“………………”
“洗头么娘子?”拿了木盘里的皂角,自然地问,“洗头我帮你搓头皮,你帮我搓背。”
第308章
烫完温泉,出浴,穿上单薄清凉的夏季亵衣,手牵着手,回正室就寝。
湿漉漉的长发先用毛巾擦至半干、不滴水。丈夫坐在后面,十指按揉头皮,真气慢慢地彻底烘干。
轻柔地问询。
“舒服么?”
“嗯,舒服……”昏昏欲睡。
“夫人舒服完了,那是不是得让为夫舒服舒服了?”
“……”
索吻,抱住面颊,吻额头,吻眉眼,浅吻唇瓣,深入地吻其舌与齿,亲吻啃咬敏感的颈侧。
“你他妈能不能别抖!”恼火地低吼,“多少年了还改不掉这臭毛病!”
“……”
一把扫掉锦绣方桌上的玉净瓶插花,掉落在地板,支离破碎。把人抱上去坐着,抓住瑟缩在身前自我保护的胳膊,拉着手下移,小麦色的结实手掌包裹着因不见日光而白皙的妇人手。
鸳鸯交颈依偎,喉结滚动,情动难耐。
黑白通吃的东南大商人,极近距离,观察着苍白难看的脸色、紧抿下耷的唇角,颤抖低垂的眼睫。
“抬起眼来。”
“抬起眼来看着我,我们是夫妻,我是你的丈夫。”
抬起眼来,满眼深入骨髓的恐惧,没有丝毫的爱意。
“*x#*&*!”脏话。
扯着胳膊拽下桌,踉踉跄跄,反剪着,押进内室里的寝卧。
六柱雕花梨木床,青纱幔朦胧,刚一摔进床帐子里,立刻蜷缩起来,紧紧抱头。
“把手松开。”
“……”
“为夫让你把手松开!”吼骂,骑上腰,强硬地扯开抱头的双臂,抓着手腕,按在枕头边上。
“为什么作这幅样子?”
“为什么看我永远这个眼神?”
“难道我对于你来说,只是一个揍过你的男人么?”
“……”
“说话!再哑巴下去,老子弄死你!”
终于说话了,却是:
“求之不得,感激不尽。”
携着劲风的拳头擦着脸颊,狠狠地砸入了床褥。凉席之下,床板爆出恐怖的碎裂声,破开大洞。
心跳无法控制地增快,一阵又一阵紧缩,浑身寒毛根根悚立,头皮一阵一阵发炸。
隐忍着哭腔。
“相公,好相公,别打我呀,我没反抗啊,我一直都在配合你啊,腿都张开了。”
“我对你还不够好么?”精赤上身的豪商,面涨红赤地质问,“吃香的,喝辣的,穿金的,戴银的,最时兴的衣裙女装,最名贵的珠宝首饰,正室嫡妻的名分,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你还想要什么?你还想要什么!……”
“嗯,嗯,相公说得对,相公说得都对。”连声应诺,胡乱地附和,不敢丝毫忤逆。
“和我说话!”
“我在和你说话了啊……”哆嗦着唇,使劲侧偏开脑袋,不肯看上方可怖可憎的噩梦禽兽。
“与我交流!”
“你叫我如何与你交流?……”
“与我说真心话,好好沟通!咱们老夫老妻多少年了!”
“我不敢,”泪眼模糊,“我真不敢,蒋四,我怕你打我啊,我现在一看你抬手的样子,就害怕得要死……”
“……”沉默,“哪次收拾你,不是由于你往外逃,自己作的。无缘无故的,我教训自己的妻子作甚。”
“你与我说真心话,究竟还想要些什么,我不揍你。”
“你保证?无论如何?无论多么难听?”
“蒋某以为商几十年的信誉保证。无论如何,无论多么难听,今天这次交心,都绝不会揍你。”
“好。”深呼吸,终于转过脸来,瞬息间眸色猩红,怨毒地盯着按在上方的丈夫,恨不得生啖其肉,生寝其皮,“你这个强奸犯,你这个逼我强奸产子的强奸犯,你这个拿我所爱之人逼我妥协就范的黑恶绿林势力,问我想要什么?我想要你死!我想要你全家全族死!挫骨扬灰!……”
泪如泉涌,颤音沙哑,神魂俱灭。
“问我想要什么?你跟展昭联手废了我的武功,血淋淋打断了翅子,囚进笼子里作金丝雀,问我想要什么?如果徐明文是个男人,没有遭遇这滔天的祸害,如今这般岁数,徐明文该是何等成就,何等模样?”
我本应当是周卫国啊!
他问我想要什么?我想要我自己的未来回来!我想要我自己的锦绣前程!我想要自己的彪炳人生!
第309章
“……”
“……孩子他娘,这么多年了,你竟然还没有放下。”
“把你的翅子血淋淋撕了,关进笼子里作红玉脔宠,断绝你所热爱的商业事业,你愿意?你放得下?!”
毁人前程,不共戴天。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一辈子到老到死放不下。爱意在漫长的时间中会消磨殆尽,仇恨在漫长的时间中只会与日俱增,愈发刻骨铭心。
“可你不同于我们,你是个女人。”
“女人怎么了?女人怎么了!”歇斯底里。
“女人为了爱情、婚姻、家庭而活,男人为了事业、打拼、成就而活。”
我他妈掐死他,跟他拼了!……
一巴掌掴回了床榻里,撞在床柱上,脑袋震荡得嗡嗡作响,许久爬不起来。
捂着热辣辣肿起的半边脸,床帐角落里蜷缩着,泪如雨下,几近疯魔。
沙哑地喃喃:“你承诺过这次交心不揍我的,你承诺过了,你出尔反尔,践踏自己的信誉……”
“为夫没有出尔反尔,”黑白通吃的东南大商人清醒平静地道,“不对你动手,是建立在你不对我动手的前提上的。你动手攻击,我当然会还手,傻子才站着任人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