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就知道你肯定是知道什么才会过来, 毕竟太宰治虽然有各种不靠谱的行为,但作为队友还是极为可靠的。
柯南点点头, 然后又皱起眉:“只是没想到朗姆的人掺和进来, 让安室先生伤成这样……”
“阿拉,我刚才没说清楚吗?”
太宰治悠然的晃着脑袋,
“我和乱步先生可是仔细的检查过行动方案哦,这本就是做给朗姆看的行动,朗姆会插手这种事, 你觉得我们想不到吗?”
柯南微微一愣。
五条悟若有所思的学着侦探的样子摩挲下颌:
“啊, 虽然不想承认,但你这个家伙看过的方案不该出这么大的纰漏——所以果然,安室先生故意搞成这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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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谢野晶子与家入硝子试图通过石头剪刀布的方式决定谁来医治安室透。
这两位头一次见面却默契惊人的女医生连玩游戏都默契十足,居然连续三次都出了一样的手势,最后打听出了两个人救死扶伤风格的柯南不得不出面表示:
“家入小姐来治疗吧,与谢野小姐动手的话, 安室先生瞬间就会痊愈了,一定会引起怀疑的。”
家入硝子挑了挑眉,这就是老同学失忆期间一起玩的小伙伴?确实有一双看起来很智慧的眼睛嘛, 五条悟难得对他评价蛮高的。
“那我就去咱们之前说好的地方点菜了,结束后记得来找我。”
与谢野晶子理都不理会自己的被监护人太宰治小朋友,直接双手插兜,掠过一堆小孩往外走,松田阵平目送着这些稀奇古怪的家伙来了又走,心里的焦躁又稍稍放下了一点。
他知道太宰治与五条悟身份,zero曾经暗示过他们就是非同一般的力量。
——他们总不可能真的是来划拳的。
家入硝子光明正大拿着证件去找院长,以世界顶级的天才医生身份,单独去见已经被转移到重症监护室的安室透。
对方最危急的地方就是被狙击枪击中,枪械在他的腰侧和腹腔撕裂了巨大的伤口,并且伤害到了内脏,医生光是给他修补就费了很大力气。
把受伤的内脏和骨骼修补好后,家入硝子也丢下五条悟跑出去找新交的朋友喝酒了。
安室透受到枪击的第4天,他终于脱离了危险,医生对着毛利小五郎赞叹安室透身体素质极为优秀,虽然伤的很重,但只要好好养伤,应该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毛利小五郎松了一口气,转身就气势汹汹的跑去警视厅帮忙搜查这次追杀安室透的人了。
——他要是不找到这些混蛋,他就不叫毛利小五郎,他就枉为人师!
————
从加护病房转出来的当天夜里,降谷零终于恢复了意识。
空气中是淡淡的消毒水和药物的味道,窗外黯淡的月光斜着映进来,房间里一片幽暗,恍惚之间,降谷零以为自己已经掉进地狱里面了。
清浅的呼气给呼吸机打上了一层薄雾。
他昏过去多久了?
口腔的干燥程度,眼睛的视力恢复速度——至少要好几天了吧。
朗姆、公安、追杀、伤势……一切都在他的眼神飞快划过,下一秒,他的眼前闪过一双沉静的灰色眼睛。
“和、月……”
声音哑得吓人,几乎无法出声,
演戏演成这样,和月该会是什么反应?
一旦想到那个人,降谷零便觉得自己胸口像是有一把火正在燃烧,焦灼的干燥让他连呼吸都有点急促起来。
他得现在就起来,他的手机在哪里?他要给和月打电话才行——
“我在这里。”
后知后觉的,降谷零发现隔着帘子,有一个人就坐在自己的身边。
男人略微低下头来,安静的用手覆盖降谷零的手背,脸色看不清,但那双眼睛在幽暗之中却与平时的清浅色调似乎不太一样了。
金发青年张了张嘴,撞进那双深色的眼眸,最后又没能说出来。
半晌,他才闭上眼,叹息般的低声说了一句:
“抱歉。”
声音低的几乎无法听到。
“这句话应该我说才是。”
出乎意料的,和月并不生气,也不焦躁——降谷零甚至没听出来和月有委屈和担忧的情绪,他不由自主的再次抬起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和月的眼睛似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他抬起头,只能看到对方冷白的肤色在细微的月色照映下反射的浅色,却完全看不见对方的眼睛。
没什么温度的手扣住了降谷零的双目。
“——手怎么这么凉?”
降谷零不自觉的皱起眉,下意识的追问,小孩子身体强健,除了刚被领养回来的那几天有些虚弱之外,向来是体温健康的类型,与肤色形成反差。
不过问出这句话的同时,金发青年就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轻轻叹了口气。
“在情绪极度激动的情况下,肾上腺素大量释放,心跳加快,血压升高,人会处于某种应激状态——为了生存能力,血液会优先供给核心器官与肌肉,导致皮肤和四肢末端的小动脉血管收缩。”
乌丸和月温和的解释着,把手收回来,黑暗中,金发青年听见他的手掌正在相互摩擦的声音,还没等他睁开眼继续观察,温度已经上升了不少的掌心,再次扣住了他的眼睛。
“……和月,抱歉。”
降谷零沉默了一秒,再一次开口道歉——这次他的声音很低沉,比起刚才脱口而出的那种愧疚,多了不少担忧。
“那么我也再说一次,透哥,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请不要向我道歉。”
金发青年的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滚动,代表了他此刻心绪不宁,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巧舌如簧的波本也有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其实最初的最初,降谷零并不算是一个八面玲珑的圆滑性格,许多技巧都是后天习得,被运用于各种虚构的身份和任务之中。
无论选择哪种话术,现在对于和月来说,或许都是不中听的话。
于是降谷零只能沉默,听着和月继续用他一成不变的淡定语调诉说:
“其实从透哥收养我那一天开始,明明就知道的吧,我不是一个好孩子。”
降谷零对此持反对意见,但他没来得及开口,感觉到眼皮上有极其轻微的下压力度,并不难受,但这意味着和月的制止,他顿了顿,还是继续听下去。
“直到我恢复记忆之前,我也仍然不认为复仇是错的,我并不认同,无论如何都不能杀人的观念,也并不是永远觉得法律万能,当然,对于江户川柯南的正义,或许我内心钦佩,但我很清楚,钦佩的原因并非是认同,而是我可能做不到。”
金发青年嘴唇抿起来,他本能的感觉接下来的话应该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不过既然透哥收养了我,那么我并不介意按照透哥喜欢的方式生存——别急,透哥,这对我来说并不难,我说过,这大概是我出生以来最幸福的一段日子。”
和月制止了安室透张开的嘴,
“一定要说的话,透哥当了这么久的波本,公安的名声想必也不用我多说,其实你并非是纯粹的正义使者,一定要说的话,阵平哥和研二哥要比你纯粹和善良的多——我绝对没有任何指责你的意思,因为这样的降谷零才能长长久久的活下去,才不会倒在完成目标的道路上。”
“……和月。”
降谷零终于开口,试图打断威士忌的话语,然而那只温热的掌心只是通过短暂的摩擦,暂时的热了起来,随着时间的流逝,终究还是微微发凉的浸透了眼眶。
在自己微弱而沙哑的制止声中,金发青年听到乌丸和月永远淡定的语调说出了平静的话语:
“既然不择手段,那就该更加不择手段,不该用自己的命来冒险,透哥,我能够死而复生,是因为在我死之前,每一秒的我都可以穿越时间来救死亡后的我——但是透哥,你也有这样的人救你么?”
金发青年的眼珠在他掌下有些许的僵硬,似乎知道自己说的话不会令和月愉悦,所以降谷零干脆抿住唇。
而这话说完,和月非常含混的,轻轻的笑了一下。
当然有,他与降谷零都知道,如果降谷零真的死去,那么自然会有安室和月来把他救活。
但降谷零不是因为有和月这个人才做这种事情的。
“——正义、大局,无论是因为什么,透哥将自己暴露在枪口下的原因,都不是因为有我能为你兜底,而是为了胜利,你愿意毫不犹豫的奉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