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金发青年骤然回头,眼神之中是隐藏的极深的、残存的惊愕与警惕。
小孩捧着手机站在原地,目光交汇的瞬间,本来想说的话堵在胸口。
boss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因为一个眼神,就心脏停跳、血流停滞,甚至连呼吸都仿佛被堵塞在肺中无法流通。
费了好大的力气,保持住自己的淡漠表情,小孩干巴巴的打招呼:
“透哥……你找我?”
安室透张了张嘴,居然没说出话来。
这种沉默太过异常了,不管是多年隐藏的卧底,还是身经百战的boss,都该知道这种无由来的沉默是心虚的表现。
而两个人相对无言,就好像是默契的承认了彼此的心思。
所以他们本该更加自然的寒暄,询问,插科打诨的糊弄过去。
这种沉默,本身就好像隐晦的说明了双方的立场。
安室透想,他不应该犯这么致命的错误。
他的唇边逐渐扬起笑意,仿佛波本而非透哥,卧底即将顺着灵魂甬道突破表象,将真实的感情隐藏下去。
安室和月却忽然抬起头:“透哥,包括风见先生在内,都被我塞到沙子里面打晕了。”
波本舒展身姿浮现到一半,被卡住了。
安室透嘴角的笑容变得有些怪异,同样被卡住了。
好在这种卡顿只有一瞬间,安室透半蹲下身,直视小孩的目光,问他:
“你想要做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boss安静的回望着他。这一刻,即使依然是孩童的身体,也无法掩饰这个属于位高权重、饱经世事成年人才能拥有的眼神。
乌丸和月轻笑着问:
“透哥,我只需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可以把那些人都放了——我会把他们都交给你。”
包括那些试图攻击和月的人,只要安室透去审讯,他得到的消息就不会被时间回溯覆盖记忆——他就会知道和月威士忌的身份。
boss想,这大约是个很愚蠢的决定吧,虽然他本身要做的事情并不是带领组织发扬光大,也没打算一辈子沉浸在黑暗中——但他的身份毕竟是组织的boss。
他的感情和异能,或许都会被神秘诡谲的情报贩子利用殆尽也说不定。
如果刚才波本没有沉默的话,boss绝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可是透哥犹豫了,也沉默了,最后扬起的笑容,与其说是亡羊补牢,倒不如说是在欲盖弥彰。
而乌丸和月一如既往的讨厌一切不坦率的谜语人。
好在他是乌丸和月,他并不需要百分之百的胜率,他的生长环境,注定了他所拥有的一切要以小博大,用危机中换取生机。
boss盯着安室透,问:
“……你真的姓安室吗?”
第84章 诱拐
“你真的姓安室吗?”
这种问题, 直截了当的咨询卧底公安,简直就像是当面砸场子。
安室透良好的心理素质让他没有露出什么异样,除了瞳孔颜色看起来更深了一点更帅了一点之外——boss想, 嗯,不过波本不是真的姓安室,这应该也不在意料之外吧?
如果他还是小孩子,可能还会觉得受到了欺骗。
但他毕竟是boss。
组织内, 隐藏了真名和身份的人太多了, 组织的背调有时候也调查不出来。
“不是。”
安室透声音低沉, 明牌摊开。
和月率先愿意让步,他作为兄长, 没有任何理由继续伪装。
那种死不悔改的伪装, 本来是应该在面对敌人的时候使用的面具和防护,降谷零想, 他刚才的欲盖弥彰已经够可笑了,不要在和月的面前,表现的更加卑鄙。
“透哥——那么, 你的真名是什么?”
安室透沉默一瞬。
降谷零这个名字, 一旦被组织拿到,那么他等于是直接掀开了自己的所有身份。
这不仅是他献出自己的命就能解决的问题,就算是和月,他也不能就这样轻易告诉他……
“降谷。”
金发青年轻声道,
“降谷零。”
“降谷先生?”
风见裕也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到自家上司在自己面前放大的、严肃的脸。
降谷零冷淡的垂下眼眸看了他一眼, 风见裕也忽然跳起来:
“大人,抱歉,我看错了——您怎么在这里?”
等等, 他为什么会这么说……啊,对,是降谷先生让他注意称呼——
听到风见的说法,降谷零似乎楞了一下,随后下意识的向后看。
回溯时间后,风间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他的命令?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和月撤销了对风间的异能——为了显示他的诚意。
风见裕也看到了十几米开外,正蹲在海岸边满沙滩的“尸体”边戳沙子的安室和月。
这么远,应该没听见……吧?
风见裕也有点后怕,老老实实站直了身体。
好在降谷零虽然是个罪大恶极的卷王,但也有着好上司常有的属性——护短,就算风见出了什么错,他私底下教训斥责,却不会当众说什么,也不会因此记仇找麻烦。
降谷零很清楚下属们的能力是什么样的,并不指望自己的心腹是多智近妖的名侦探——太聪明的人主体性就会过强,对于降谷零来说,听话、能干、不算太笨就已经足够了,能让他放心差遣,不用担心被对方欺骗而不自知。
“把我们的人叫醒。”
降谷零命令,
“异能课的人先不要惊动,那边我会解释,那里第三方是组织的叛党,可能与组织最近的异变有关,让信得过的人来看管,送到秘密羁押室,注意别让他们有机会自杀——问清楚他们的派系和目的,包括和月的真实身份,最后报告你要亲自审过确认真实无误再发给我。”
风见裕也看着不远处站起来沉默倾听这个命令的小孩,再看向当着和月的面下达这种命令的上司,顿时感觉身上的冷汗全都涌出来,尴尬癌都变成晚期了。
但他不会违抗上司的命令,所以男人低下头,短促的应道:
“是!”
公安的人忙忙碌碌,谁都没敢跟表情格外冷淡、明显心情不佳的降谷零说话,而和月则客串面瘫自闭小孩,一直坐在海边专心的造城堡。
等海滩被清空后,和月的城堡也差不多堆好了。
降谷零走到城堡的旁边,学和月的方式坐下,看着那个“城堡”。
与游乐园的鬼屋长得一摸一样,比例精准的像是微缩模型,这不是一个7岁的孩子能做出来的东西。
“……说起来,博士说过,你也会在他的工作室帮忙研究新发明呢。”
和月点点头:“博士很厉害,创意也很有趣,他是个很好的科学家,帮助他,不会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坏。”
这个语气……就更不想小孩子了。
虽然和月一只都成熟的不像小孩,但那种“成熟”,与真正的成年人还有有微妙的不同。
降谷零看向他:“你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和月老老实实回答:“……捡到安室悟的那天。”
金发青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沉声问:“那天发生了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
和月转过头,与降谷零目光交汇。
透哥的眼神本来是不是应该更平淡一点,在可疑人物的面前,优先亮出底牌就已经足够了他难受了才对——所以现在,为什么还在用那种深沉到不清楚是什么意味的眼神看着自己呢?
boss直视着降谷零,那双敏锐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细小反应,甚至是呼吸和脉搏:
“那天我——”
降谷零面色不变,呼吸却稍微停顿了。
“什么都没发生。就是从朋友那里知道了自己的生日,所以用异能把自己的身体恢复到了原本的状态,记忆自然而然的就回来了。”
金发青年依然面不改色,但他的心脏恢复了正常的跳动,停滞的呼吸平稳流畅的舒出来。
于是boss的心脏也重新开始活泼的跳动起来,脑袋上的乌云瞬间散去,“自闭”当场痊愈。
他仰起头,笑着看向波本,说道:
“透哥,其实我远比你想象中的要重要,我们今天的交易,你绝对不是吃亏的那个。”
金发青年似笑非笑的眼神垂下来,伸手在小孩脑袋上揉了揉。
一如既往的温暖,只不过被揉脑袋的和月,不会再露出那种孩童般的天真眼神了。
和月看起来似乎同样对降谷零并不设防,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