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火气顿时烧了起来,又不知道该对谁燃烧,和月自然是没有自厌的倾向,不至于因此而讨厌自己,但他又觉得就算自己现在恢复了全部的记忆,也不可能伤害前桌和透哥他们——所以那个成年和月到底是不是他自己?
那透哥,透哥又到底是哪边的?
「我遇到gin了。」
和月盯着发送出去的手机屏幕,屏住呼吸。
可能楠雄并不知道他真实的身份,所以这条信息可以有多种解释,如果对方担心他,和月可以说自己早就跑掉了,让他不要担心——如果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那也应该不会担心他吧?
「需要我帮忙吗?」
齐木楠雄很快回信,
「那位先生又要让你过去了么?你还远远没恢复。」
和月微微一顿。
已知,与组织相关的剧情中,那位先生=boss。
又知,和月=boss。
所以可得出和月=那位先生。
……这是什么自己折磨自己的水仙文学。
不知道脑子里为什么会蹦出水仙文学这种莫名其妙的词,和月沉默了一秒。
楠雄知道他与组织有关,也知道琴酒出现是为了把他带到那位先生面前,所以他并不知道自己就是boss?
那哀君和太宰知不知道?
年纪轻轻就能负责未来boss和a药的研究。雪莉可能是知道的吧……所以她最初才完全不想接触自己。
太宰治——看起来就像是动漫里面那种神出鬼没什么都知道的bug角色,大概率是能猜到的吧?
沢田老师在朋友中看起来最可靠,一定知道。
透哥……透哥肯定是不知道的吧。
和月并非是多疑,而是他被收养时的种种疑点重新跳到面前。
以波本的性格,把如果捡到的小孩丢给警察是没问题的,丢给人贩子也不值得大惊小怪——但是因为连续捡到两次就心软收养,真的是很奇怪了。
就算知道他是试验品,波本心软收养被组织追杀的小孩概率有多少?
一直面无表情的小孩忽然抱着膝盖无力的叹气。
透哥,你是爱我的对吧?
安室透推开门,就看到他一直担心的小孩正一脸忧心忡忡的团成一团,脸蛋鼓的像个包子。
虽然已经接到某个讨厌的人发来的信息,但此刻,金发青年还是觉得浑身一轻,一直紧紧绷住的心弦这才松了下来。
“……和月。”
他忍不住露出微笑,一边脱外套一边走过去,小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平时他早就能听到脚步声,今天却在他开口之后才猛的回神,立刻站起来:
“透哥!”
只听声音就知道非常健康。
他收养的小孩正盯着他,虽然姿态一如既往的规规矩矩,表情也很安静。但安室透却能感觉到他隐约有些心虚和不安。
“……想吃点什么?”
本应该最先优先获取情报的安室透最终开口,
“今天很累了吧,透哥给你做大餐。”
金发青年带上围裙,步伐轻快,清爽可亲。白天那个罂粟花一样盛放的波本,还有在下属面前威严的“大人”,仿佛都是幻觉。
和月不由自主的坐在餐桌边,眼睛一眨都不眨的追寻着安室透的身影。
感觉到身后的灼灼视线,安室透有点想笑,他能感觉到和月有些紧张,可能是因为今天暴露了他的秘密所以紧张,或者怕给他家透哥带来危险——这孩子就是这样,表面上风轻云淡,似乎什么都不能让他严肃,但又什么都藏在心里,人小鬼大主意正。
嘛,他也思考过了。
既然是组织一直在追查的实验品,又是超能力者,还有一些已经联系上的“老朋友”,那么他能够发现自己是组织成员倒也并不奇怪。
虽然安室透并不觉得和月会专门调查自己,但从他今天隐匿行踪的能力和手段来看,如果偶然听见他打电话的只字片语,从代号的称呼上发现问题,都是可以解释的通的。
就在他准备转过身,安慰小孩不要在意组织的那些事情时,和月忽然开口:
“波本,你为什么要救我?”
第74章 坦诚
被自家收养的小孩忽然称呼代号是什么体验?
大约有一种突如其来的烦躁可以解释降谷零现在的心情了。
他承认, 当初收养和月就是因为知道他是组织隐藏极深的某个实验室内的秘密实验体,是非常重要的证人。一切都是为了攻破组织的最终目的。
但他已经收养了和月这么久,他为和月做一切兄长和父母该做的事情, 而他乖巧可爱的弟弟也同样竭尽全力的回报着他充满热忱和赤诚的感情,人类的感情是无法控制的,所以安室透从一开始只字不提的隐瞒和随时随地的戒备,逐渐到心照不宣的默契, 再到决定以后要问问和月愿不愿意姓降谷——他已经完全把和月当成自己的家人了。
所以当他听到身后的小孩称呼他的代号, 问他为什么要救自己, 无法控制的不悦情绪也陡然而生。
为什么要救你?我为什么不救你?我怎么可能不救你?
我甚至连拿着旅游护照跑来多管闲事的讨厌fbi都求助了,你觉得我不应该救你吗?
只是波本非常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 虽然心里火大, 但他还是挂着好哥哥的笑容转身,思考怎么回答才不会这让孩子多想。
然后, 他看到了和月认真的脸。
他并不是质问,也没有怀疑,他的表情非常平静, 眼神中是非常客观的疑惑。
见透哥转过身来, 小孩用那双穿透性无机质的瞳孔望着他,又继续不明所已的问:
“不是说好了,不要管我么?作为组织成员居然与fbi有联系这种事,当时组织在游乐园布置了通讯拦截和控制,万一被发现,透哥不就要跟我一起栽进去了么?”
这孩子……
安室透心里升起一股子啼笑皆非的荒谬感。
“小鬼, 你在担忧一些毫无必要的东西。”
金发青年心里的火气降下去了,但某种更为深沉的感情似乎正在跃跃欲试的涌上来,
“我如果连背着组织联络别人这种事都做不到, 那怎么收养你?组织寻找你这么久了,但如果不是今天的意外,你看他们能找得到你么?”
难得的,降谷零愿意在这孩子面前,稍微显示出一些强势、自傲的一面:
“我能与警察交好,自然也能让fbi为我所用,你不记得了,或者你并不知道——代号成员虽然表面上人人平等,但组织获得代号的情报员地位和受到的信任是要远高于其他成员的,因为我们是组织的喉舌、耳目,是信息库。”
“我是说过不会出手救你,想要救你,何必需要我亲自出手呢?”
金发青年居高临下,语调轻描淡写,晦暗与阴霾的阴森迷雾几乎冲破那双明亮的眼睛,包含威压的宣告着毋庸置疑的强大。
哦,但是没能吓到和月,小孩的眼睛从不解逐渐变得越发明亮,最后简直像是爆闪的星光,脸上写满了“透哥好帅——”
安室透叹了口气。
晚饭结束后,他们在餐桌两边端坐,开始了一系列的快问快答。
安室透:“你什么时候知道波本的?”
和月:“杯户饭店,我看到透哥了。透哥什么时候知道我是组织的人?”
安室透微微一笑:“第二次捡到你,还记得当时的新闻头条吗,我去了那家化工厂。知道琴酒的存在也是在杯户饭店么?”
和月摇头:“不是,我的朋友提醒我小心银色的黑暗。研二哥哥与松田哥哥和透哥是什么关系?”
安室透平静的回答:“关系很好的朋友,也互相利用。琴酒是否提及为什么要抓你回去?”
和月思考了一下:“应该是因为‘那位先生’要我过去?这是我朋友说的。透哥,如果今天boss命令你把整座古堡炸成塌陷,你会立刻去做吗?”
不管是小孩的回答还是提问,都让降谷零心神俱震。
“什么?你见过那位先生?炸毁……当时里面可是有好几千人,真出了这样的事故,恐怕要上国际新闻,这不是组织的风格,boss疯了也不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话题进行到这里,双方难得的坦诚(真的坦诚吗)算是彻底结束了。
和月敏锐的察觉透哥对那位先生非常感兴趣,甚至询问的话语都要脱口而出,但似乎又想起来眼前的孩子没有记忆,于是转而回答起了之后的问题。
但这个回答,可以说是避重就轻,也可以说是隐晦的表达“不会”。
boss悠悠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