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么,请跟我走吧……小和月。”
  小孩顺从的放开了安室透的手,默默点了点头。
  他同意的太快了,身边两个大人本来准备好的说辞都没用上,医生顿了顿,觉得自己最近平易近人的本事见长,顿时伸手去牵小孩。而他身边已经对和月有一定了解的安室透却察觉到异样,在和月迈步之前,弯下腰去,直视小孩的目光。
  “我还有工作,所以马上就要离开。”
  安室透语气很认真,
  “但是我答应你,一定会亲自来接你,不会把你丢在这里,所以,不要偷偷跑出去,在这里等我,好么?”
  和月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应该掩饰的很好才对,好厉害的洞察力啊,安室先生。
  那么,他应该相信安室先生么?
  被救了两次,目前在和月心中信誉值还是满分状态的安室透依旧安静的看着他,似乎要得到他的首肯才会离去。
  这种时候,如果拒绝的话,如果一定要求安室透跟在身边才罢休的话,如果学福利院别的孩子那样哭闹来获取关注的话……安室先生,会不会也像福利院的老师、以及那个叫安田的厨师那样,眼底溢出无法隐藏的烦躁和厌恶呢?
  那些无关紧要的人,露出无关紧要的表情,和月虽不喜欢,但也并不在意,既然无法融入善于伪装的孤儿之中,那么就切断电闸,给眼中燃烧火焰的未成年复仇的机会,也给自己离开的捷径。
  而这一切的结果,唯一的受害者,就是那个长期施以精神虐待导致女孩自杀的安田。
  没人会在乎安田的死活,他的死亡对这个世界、对福利院的孩子们来说,都不是损失。
  但是如果安室先生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和月想,他不喜欢。
  并且可能没办法做到不在意。
  小孩的瞳孔几乎像是旋涡一样酝酿浓重的雷暴,但最终,一切又都深深隐藏在浅色的雾层之下。
  “好。”
  他点头,随即像是承诺一样,重复道,
  “好,我会等安室先生的。”
  安室透松了口气,他还有组织的任务,以及作为卧底想要探查的地方——如果这孩子哭着请求他留下来,那他还真是有些分身乏术。
  但随之而来的、更加沉重的东西被放在了心口。
  正是因为这个孩子没有任性,而是这样应允,所以,他才不能失约啊。
  反正和月的身份特殊,安室透这么安慰自己,不管怎么样,取得这孩子绝对的信任,对他的卧底任务只有好处。
  找到了充分借口的安室透摸了摸小孩的头发,心想,和月的卷发弧度要比松田大一些,如果稍微养长一点,应该很好看。
  金发青年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深处,伯原医生蹲在原地一直没起身,此时用那种夹起来的轻柔口气询问:
  “我们去做检查吧?”
  距离凑得更近,和月发现这位医生脸上有一道疤痕,不过这道伤痕恢复的很好,只有在近距离的观察之下,才能察觉到眼角到太阳穴位置肌肉走向的不平整。
  在这道疤痕的映衬下,医生做作的语调显得有些滑稽,却并不让人讨厌。
  默然点头,和月跟上了对方的脚步。
  他也想知道自己身体状态,以及为何失忆——或许这位医生先生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
  赶上了傍晚的那场雨,安室透完成了一度被中断的任务,顺利的让一切痕迹都在大雨中淹没。
  在行动组成员呼朋引伴同去酒吧的吵嚷声中,向来神秘的组织情报组代号成员“波本”,从始至终没有现身,此时也悄无声息的消失在暮色的余韵中。
  伴随着血红色的残阳,安室透出现在大田区化工厂的废墟之中。
  这里的救援工作已经告一段落,后续的挖掘当然也没有加班加点的必要,此时,除了随便圈起的警戒线,没有什么能拦得住身手矫健的金发公安。
  当然,安室透没有去翻钢筋水泥的癖好,他并不觉得自己矫健的身手要拿来徒手掀起每一片废墟,搜遍化工厂——警方加上搜救队一起,都能没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呢。
  他当然是有别的渠道。
  “按照官方的扫描图来看,废墟只是化工厂地表的楼房,在右下方的位置,应该还有一处地下建筑……”
  而按照波本所知道的情报,这附近几公里的范围内,有一个组织的隐秘基地,是他不久前从琴酒身上无意中发现、连伏特加这种一直跟在琴酒身边的下属也不知道的机密等级。
  安室透用几乎无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嘀咕着,也在心中思考着,手里拿着公安最精尖的仪器,围绕着废墟转了一圈。
  作为情报搜查和潜入的专家,他很快就发现了警察没能察觉到的暗道。
  不能怪这些普通警察,如果是松田、hagi或者班长任何一个人带队,想必早就发现地下的秘密通道了。
  可惜,意外燃烧的化工厂并不归刑警和机动队负责勘察和救援,尤其是松田,警备部的长官甚至警视厅的官员可是都对他宝贝的紧,就算机动队被派去帮忙挖废墟,里面也不可能包含这位珍贵的顶级拆弹专家。
  手中的仪器发出“滴滴滴”的叫声,安室透回头看了看,目前位置是在化工厂隔壁的仓库附近。
  这里并没有受到火灾的侵袭,除了草木布满燃烧后的粉尘之外,毫无损毁,安室透四处扫了一圈,注意到眼前的浇灌设备,上去摸了一把——果然,指尖只有灰烬,没有任何水迹。
  入口在这里。
  ————
  “研二哥哥的爱心晚餐来咯~”
  伯原私人医院的住院部内,半长发的刑警拎着好几提纸盒以及打包袋,风风火火的冲进了医院的私人会客室。
  此时已是月上梢头,整个东京都笼罩在一片灯火辉煌的烟雾之中,站在会客室的落地窗前远眺,能看到天海交界被灯光映的璀璨橘色。
  小少年此时就坐在落地窗前的椅子上,安静的抱着膝盖望向外面。
  虽然夜景算得上是璀璨夺目,可萩原研二何等毒辣的眼神,一眼就看出这孩子望向的并非是万家灯火,而是医院楼下光线隐绰的幽暗院子。
  如果有人驾车驶入,从这个角度,可以第一时间看到。
  难得能在“自己人”地方光明正大的等金发同期,萩原研二觉得这个场景实在是久违了,于是便也兴致勃勃的坐在窗边,把一份食盒摆到小孩面前:
  “研二哥哥对和月酱已经完全没有吸引力了吗?”
  和月把目光收回来,转而落在对方递过来的食盒上,又移到青年的手掌上。
  热气腾腾的食盒被对方握在手中,那只看起来修长、保养得当的手,掌心却有厚厚的茧子。
  就像这位警察哥哥本人一样。
  一见面就要求自己必须称呼对方为“哥哥”、语调轻浮表情浪荡的家伙,实际格外的可靠,让他不自觉的放下心防。
  和月接过食盒的瞬间,掌心被热气侵染,冷霜也似乎从他脸上消退。
  小孩垂下眼眸,如同鸦羽般浓密的睫毛遮盖住了他的视线:
  “抱歉,研二哥哥。”
  是因为擅自离开福利院而道歉呢,还是因为……案件的事情呢?
  这个想法在萩原研二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他颇有兴趣的盯着对方的睫毛,心想天然卷的家伙果然睫毛都是翘翘的,显得人格外可爱,跟他不一样,hagi的睫毛可是纤长的类型呢!
  “嘛,看在和月酱是天然卷的份上,hagi就爽快的原谅你了……不管你到底是在为什么事情道歉,总之这不该是你的错,更不是你的责任。”
  谁能要求一个骨龄鉴定为7岁、疑似是被基因编辑诞生的小孩子,必须要有见义勇为的正义感和制止犯罪行为的行动力?
  拜托,和月酱又不是柯酱那个小家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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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一儿童节快乐!
  随机掉落小红包,祝大家永远年轻永远开心啊
  【小剧场】
  萩原:呼叫波本,呼叫波本——
  降谷:再不回去睡觉你就要猝死了笨蛋
  萩原:和月酱不会又乱跑吧,hagi超担心
  降谷:……好的,记得给他带晚饭
  萩原:诶?
  降谷:开解一下他,小孩想的太多
  萩原:等……
  降谷:看好小孩丢了唯你是问
  萩原:喂——
  【于是降谷零放心的跑去挖组织基地了】
  第5章 伪装
  没错,因为安室透正在跟坏掉的秘密基地暗道入口较劲,并且肉眼可见的要迟归,虽然非常对不起疲倦的hagi,但是目前这个状况下,也只有双商超高的警视厅厅草出场,才能安抚和月惶恐和担忧的心情了。
  虽然这个惶恐和担忧完全是两个大男人对小孩子刻板印象式的想象,但听说是来暂时照看(或者说看住别让这小孩又偷偷跑走)和月一晚,萩原研二义不容辞,从路过的小吃街一路扫荡而来,清空了摊位存货也清空了半个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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