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云吞没有插嘴,静静的听他说话,等他说完,才又抬起手腕,点了下他脸上的抓痕。
  “这个没事,付丧神没那么容易伤到的。”他满不在乎的揉了揉脸道。只是对面的云吞却没有将手收回,她使用术式将他脸上的抓痕恢复如初,又低头把手指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么么哒。
  等云吞收回手的时候,陆奥守脸上和手上的抓痕已经消失不见,他新奇的摸摸自己恢复原状的手背,还未来得及道谢,便听到云吞歪头道:“很凉。”
  “啊?”
  “你的手。”
  “哈哈哈不用介意,外面是冬天嘛,出门一下就变凉了。”陆奥守拍了拍胸脯精神奕奕道:“不过咱可是付丧神,本来就是刀子,也不会怕什么冷空气的,主人就别担心了。”
  云吞没有应声。
  已经习惯了自家审神者没有多少情绪波动的脸蛋,陆奥守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将猫咪带到本丸之后,他就打着哈欠回房休息了。尽管口称主人,实际上陆奥守却是把云吞当做需要照顾的小妹妹关心,与她的相处很是肆意,比起辅佐她成为成熟的主公,她更希望让小女孩过的开心一些。
  目送陆奥守离开了院子,云吞从袖口掏出红线,她拿起之前编织杏黄旗的织针又开始戳弄起来,在屋里一蹲便直到天明,而手中的红线也变成了长长的红布巾。
  还没有从睡梦中彻底清醒的陆奥守刚从卧室里伸出头来,便被忽然出现的红布缠住了脖子,他猛然清醒,便见自家审神者正踮着脚将手里的围巾往自己脑袋上套。看她伸着手很困难的模样,陆奥守一弯腰,按着她的肩膀笑道:“哇啊这个,看着是很薄的布料,出乎意料的超级温暖啊。”
  把[围巾]套在在他身上后,云吞点点道:“天女织物,与混天绫相近。”
  “相近在哪里啊?”时政青年忽然出声问道。
  “皆是红布。”
  “……”那倒也不必硬蹭。
  距离离开这个世界的时间越来越近,时政青年也没有多少为生计努力的动力了,反正回去之后这些钱说不定就不能用了。他躺在了箦子上像金鱼一样张张嘴,舒服的吐出一口气道:“我今天就不去城隍庙了,反正挣的钱也够接下来用的了,工作证在那边,审神者要是想去就自己去吧。”
  “好。”云吞应下,将他丢在一边的城隍庙街商户的工作证挂在胸口。
  “慢走。”青年懒懒的挥挥手道,他没有再像以前一般每次出门都对云吞耳提面命注意赐福尺度,心想着反正在这里也没几天了,审神者也翻不出什么花来。
  通往城隍像的这条路云吞已经走了不少日子,如今闭着眼也能到达目的地,她发现一夜过去,城隍像又被加工过,腰间挎上了香奈儿的包包,连脚下的鞋子都画了耐克的图标。
  城隍爷越来越潮了。
  认不出那些品牌标志的云吞只当是雕像上多了花纹,她照旧在后面找了个隐秘的空地坐下,托着下巴开始了新一天的发呆。云吞蹲地上没多久,城隍庙开始上人了,老人们惯例一大早就出现上香,其中夹着一些没有跟团的游客,只是今日,还多了个眼眶青肿的女孩。
  “世界真的有神吗?那老天爷为什么那么不公平啊。”女孩喃喃自语道。
  这话让云吞诧异的抬头,因为他们从小所接受的教导,就是天道待所有生灵都是平等的。云吞没有出去反驳,她伸着脖子,侧耳倾听女孩的话。
  “都是人类,凭什么女人就要弱于男人,如果说因为女人肩负了繁衍的使命,那难道不更应该拥有力量吗?”女孩年纪不大,也无法深层次的理解进化,只是因为自己所遭遇的暴力而发泄着。她拥有一个不美满的家庭,父亲一喝酒就会施暴,可他人高马大,她和母亲根本没有反抗能力,想要离婚也困难,法官说[为了孩子][还有感情]一拖再拖,她们被打个半死施暴者也不会进监狱。
  小时候希望成长后可以拥有改变的力量,可越长大越绝望,她根本没有还手的力量。
  云吞坐在城隍身后,把女孩的怨念收入耳中,她仔细琢磨着她的话,随后拍了下手心道:“说的有道理。”确实不公平。
  …
  本丸里的烟吸光了,时政青年伸了个懒腰,准备去外面的超市来一包华子。他们选择作为本丸出入口的地方是个偏僻的小胡同,平时难以被注意到,也因此青年刚一出本丸,就看到一个面容凶恶的猥琐男拖着个姑娘往胡同里拉。被扣住脖子的年轻女孩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束缚。
  人渣!时政青年沉下脸来,准备上前阻止,可就在这时,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只见方才还毫无反抗之力的女孩忽然爆起,她大喝一声反扣住猥琐男的手臂,猛的将他砸入地底!完事后女孩仍不觉解气,大脚一踢直接把猥琐男踹出十米。
  手中的华子落地,时政青年目瞪口呆。
  怎么回事……这应该和他们无关吧?!
  作者有话说:
  ----------------------
  第09章 我是你的狐之助啊!
  年轻的时政特派员同志接到他们被吊销营业执照以及劝离出境的消息时,中央新闻正在直播发生在世界各地的暴力事件,尽管这种事每日都有发生,可今天却出现了惊人的区别。
  “妻子不堪家庭暴力,起诉离婚被拒,推搡间撞断丈夫和法官十根肋骨!”
  “高中少女被暴徒持刀挟持三小时后耐心用完,不慎扯掉对方双臂!”
  “三岁幼童被人贩抢走,单身母亲为救子拽停面包车!”
  “男子尾随女子进入小区后失联,物业称监控已坏。”
  暴力事件日有发生,但往日没多少还手之力的女性忽然爆起,于是家暴变成互殴,那些针对弱者的犯罪也被以暴制暴镇压。最关键的是,女性对自身忽然增强的力量一无所知,即便造成严重后果也难以被追责,比如性侵女员工的老板被从六楼扔出摔死,受害者也不能算防卫过当。如今还有代表提出修正刑法,因男女现在的生理差异,应该放轻女性量刑,因其造成的伤害可能是无意识的。
  手里的华子迟迟没有点燃,时政青年擦了下额头的汗水,对正在用刷子洗藕的云吞道:“审神者大人,这些…该不会是你做的吧?!”虽然驱逐令都下了,肯定是她没跑了,但他还是期盼这只是一场误会,毕竟他家审神者只是出去了一天,怎么可能就闹出那么大的事情来呢?!
  云吞抬头看了眼电视机里的画面,摇摇头道:“不是。”
  “果然……等等,你说不是你做的?!”
  “画面中动粗的女子不是我。”她不用出手就能夺走对方的性命。
  慢一拍才意识到她说的是这个,青年拍了下脑袋,叹息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现在女的都变得那么凶残是你做的吗?原本她们的战斗力可没这么高的吧。”
  “是我。”云吞这倒是坦然承认了。
  “为什么啊?你知道这可是能改变世界历史的事吗?!”时政青年简直要吐血了,他们时政是为了维护历史而存在,可他们旗下的审神者却可能亲手革新了人类史。
  “今日有年轻女子控诉天道不公,我觉得她说的在理。物种间差异有地府根据善恶投胎补正,而同为人类,男女应平等。”云吞不觉得她做错了,想到这些天在电视机看到的信息,她振振有词道:“如今人类繁衍已不必结成伴侣,母体很多选择独自抚养孩子成长,理应拥有自保之力。”古代生产力低下,男女搭配养育孩子,如今现代社会,很多人选择单身育儿,就应该抹平差距才是。不过那些心术不正的,她并没有庇佑。
  天道应该是公平的,不公平那就是天道出了bug,修仙者应该填补漏洞!
  云吞这个人的思维异常,习惯用简单粗暴的方式应对一切困难,青年也知道自己无法说服这个自成逻辑的审神者,便只能顺着她的话继续下去道:“可是你看电视上,这也不平等啊,你说的平等应该是男女一样,可现在女人比男人强多了!”
  “那是经期buff。”
  “???”
  关于这件事,先前在城隍庙的时候云吞就已经和提出不公的女子研究过了,即便拥有信仰力,可云吞不能够改变人体,她无法给予所有男性生育的能力,也无法更改女性的骨架大小,就只能够从力量上填补差距,在原有的基础上翻倍。而经期和产前产后的特殊时期,自保能力也会相对增长。
  简单来说,就是女性经期时出现血量降低、免疫降低的dbuff,而云吞做的是为她们增加攻击、暴击和暴击伤害的buff,在孕期的时候,婴儿和母体的防御叠加,打出的伤害为真实伤害。
  一通讲解过后,青年听得头大,也懒得争辩,反正现在已经不能再待下去了,说什么也无所谓了。叹了口气,青年人模狗样的俊朗面孔瞬间苍老了十岁,他把华子塞进嘴里却没有点燃,黯然销魂道:“算了。”反正他们也快走了,转换前的这段时间就呆在本丸哪里也不去好了。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