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将军——我终于回来了!”彦卿语气激动,好像他是完成了一件非常困难的工作才回来。
  “怎么了?彦卿。”景元左右扫视了一圈门前,大大小小的包裹堆满了这里,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他更疑惑了, “你这是去哪里了?”
  “将军,我第一次觉得——逛街和购物原来是这么累的一件事。”彦卿喃喃自语着,“我感觉我差点回不来了。”
  逛街和购物?彦卿这是和什么人一起去买东西了吗?景元猜测着。
  他没有轻易说出自己的猜测,准备认真听一下彦卿的讲述。
  彦卿缓了一会儿, 和景元说起今天的经历, “今日我本来打算去赎珠阁买一件我之前预订好的剑,没想到正好遇见师叔和她的恋人砂金先生也在店里。师叔帮我付了账, 我答应给师叔做向导带路。”
  “之后我被师叔拉着从宣夜大道逛到金人巷,从长乐天逛到工造司,要不是时间不早了,她还准备和砂金先生一起去太卜司逛一圈。”
  这一番折腾下来,彦卿只觉得逛一次街比挥剑练习一万次都累。
  嘉荣师叔和砂金先生几乎是走到哪儿买到买到哪儿,但凡卖货的掌柜说一句适合嘉荣/砂金的话,砂金先生和师叔就一定会买下来给对方,他们付钱的样子像是完全不把钱当钱。
  而且师叔她还不忘给他也买一件。要是彦卿不收,嘉荣师叔就改口说是给景元将军买的礼物,让他带回去给他师父。
  彦卿没法替景元拒绝,只好收下礼物。这一收就像开了闸门的水库——关不上了,礼物越收越多,就成了堆在家门口的这些让人没法下脚的包裹堆了。
  “对不起将军,我不该收这么多礼物的。”彦卿垂着头对景元道歉,“实在让师叔太破费了。”
  那些礼物随便拎出来一件的价格都抵得上彦卿好几个月的工资,他总是不太敢安心收下这些礼物,实在有点贵重。
  宽厚温暖的手落在彦卿的头上,和嘉荣师叔的手是不一样的感觉,像太阳。
  景元笑着揉揉小孩儿的头,安抚他,“我当是什么事呢,彦卿。不必在意这个,她决定送你这些礼物的时候肯定已经深思熟虑过了。这是她作为长辈的心意,安心收下吧,别忘了向她好好道谢就行。”
  “嗯,我知道了。”彦卿点点头,心中暗自决定也要给师叔准备一份礼物作回礼。
  “对了,我这里还有一份你师叔托我转交给你的礼物,我放到了你的房间,记得拆开看。”
  隔壁宅邸里。
  送礼物时“深思熟虑”过的嘉荣打了个喷嚏。
  说真的,给彦卿买礼物的时候嘉荣实际没想那么多来着,她只是看到适合小孩儿的东西就买了而已,非常简单。
  嘉荣单纯是秉持着其他小孩都有,自家小孩也不能差的心态去买的礼物。
  她是有点缺钱,但嘉荣缺的是大钱而不是缺小钱,买礼物的那点钱对现在的她来说不值一提,还没有她做一次实验烧的经费多。
  加上她以前买稀有草药钱花光了后,姐姐佩兰也是会给她买一堆东西补贴,不会重新给她一笔零花钱。
  因而嘉荣面对类似情况时,下意识地复制了姐姐佩兰曾经的行为,同样给彦卿买了一堆东西。
  所以嘉荣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稍微给彦卿造成了一点困扰。
  砂金倒是隐约看出来一些彦卿的情绪,可面对热情高涨的嘉荣,他不忍心给她浇冷水,于是他选择了自己的爱人。
  对不起了,彦卿。作为补偿,我给你多买点东西吧。
  出于愧疚心,今天彦卿收到的礼物中,有一半是砂金买下的。
  这就是今天彦卿收到了一堆能把他淹没的礼物的真相。
  之后的日子里,嘉荣几乎带着砂金逛遍了罗浮,除了不能去的地方,像幽囚狱之类的没去以外,能去的地方都逛了个遍。
  值得一提的是,在长乐天的帝垣琼玉爱好者里,砂金那个在苍梧星非常响亮的“帝垣琼玉之王”称号,在他们中传开了。
  某不想透露名字但爱好摸鱼的太卜司卜者是是这么说的,“一旦和'帝垣琼玉之王'对上,运气就不会站在你这边了。可恶,为什么会有这么离谱的牌运?怎么有人随便摸都能胡牌啊。”
  时间如白马过隙,马上就到了嘉荣家新年年宴的当天,也就是新年第一天。
  在年宴的前两天,家族里常年在外处理商会生意的族人们回来了,原本稍显空荡的宅邸顿时多了不少人。
  砂金最显著感受是——嘉荣家里人好多,关系好复杂,称呼好绕口。
  “那位是我父亲的父亲的父亲的弟弟的儿子,因为排行第三,叫三叔公就好。”嘉荣为砂金介绍起她的亲戚。
  “三叔公特别喜欢找姐姐拼酒,虽然还没赢过,但他对此乐此不疲。”
  嘉荣介绍完她三叔公,就看到不远处的一位穿着罗裙举止优雅的美丽夫人走过来,她一边挥手和那位夫人问好,一边快速小声给砂金介绍她。
  “这是我父亲的父亲的母亲的妹妹,排行第六,就是我和你提过的六姨奶。实际上该称呼一句姨曾祖母的,但姨奶想让我们称呼的年轻一点。”
  她话音刚落,那位夫人就走到了他们两个面前。
  “好久不见,六姨奶,您家里怎么样?”嘉荣言笑晏晏,率先向她打招呼。
  “有赖帝弓司命老人家庇佑,家中一切都好。”六姨奶是一位帝弓司命的忠实信徒,口中永远不离这位星神的尊名。
  照例寒暄完,六姨奶就把目光投在了站在一边的砂金身上,这也是她过来的主要目的。
  “哎呀,这位就是小嘉荣的爱人吧,果然一表人才,听你姐姐说也是做生意的,真不错。”
  说着六姨奶一手拉住嘉荣的手,一手拉起砂金的手,把他们的手搭在一起,再看看两人的脸,漂亮孩子和漂亮孩子在一起就是养眼。
  “你们要好好的在一起,互相支持彼此爱护,姨奶等着喝你们的喜酒。”
  “我们会的。”/“谢谢姨奶。”砂金和嘉荣一齐说。
  他们身后不远处,充满稚嫩尖锐的童声响起。
  “奶奶,弟弟他抢我的玩具。” /“不对,是哥哥先骗我的。”
  “啧——我这两个不省心的孙子唉。”六姨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养了小孩才知道小孩有多烦,回头喊,“你俩在那儿等着,我一会儿就过去。”
  六姨奶喊完转过头和两人道别,“我就先走了,小嘉荣。我们改天再聊。”
  她没走出几步路,又转身对嘉荣嘱咐,“过会儿年宴就开始了,小嘉荣要记得看好小砂金,别让他被那个老头拉去喝酒。那个老头喝起酒来一点数都没有,不懂美酒要慢慢品味的家伙。”
  吐槽完某人,六姨奶就急匆匆地离开,跑去处理她快打起架来的两个孙子了。
  “听到了吗?要记得看好我哦。”
  “我这不是正在看着你呢,你离不开我视线的。”
  两只被搭起来的手没有松开,十指紧扣在一起,像一团纠缠在一起的红线,解不开也不愿解。
  宴会厅内四壁挂锦,地铺绣毯,丝竹管弦声不绝于耳,厅中布置着圆桌,不分尊卑,参加宴会的人都可随意落座。
  小情侣手拉手一起走进宴会厅里,正好撞上离开的云伯,嘉荣落座到姐姐佩兰左手边的位置上,砂金挨着她坐下。
  嘉荣探头探脑朝老管家离开的方向看,“姐姐,宴会都快开始,云伯去干嘛了?”
  “取酒去了。”佩兰随口回答。
  说完,她顺手把手边的鎏金酒壶推给嘉荣,“这个壶里是给砂金特意准备的茶水,记得别把它和其他酒壶搞混。”
  “谢谢姐姐。”嘉荣接过特殊的酒壶,放在自己左手边砂金的右边,与右手边装了真酒的酒壶区别开。她仔细观察了一下两个酒壶,它们的外形一模一样,两者很容易搞混。
  “姐姐为什么不换一个其他样式的壶呢?这两个也太容易搞混了吧。”嘉荣有点不解佩兰为什么要用两个一模一样的酒壶。
  “当然是为了让人觉得这壶里装的是酒。”佩兰看了看周围没发现话题的主人公,这才凑到嘉荣旁边小声对她说,“你忘了,三叔公喜欢找人拼酒,喝上头的时候,要拉着所有人一起喝。那时候的三叔公根本听不进话去。”
  佩兰提出一个假设,“你有没有想过万一砂金被他拉着一起喝怎么办?他的酒量绝对没有三叔公的好,所以我找了个折中的办法,提前把酒壶里的酒换成茶,等三叔公找过来的时候简单应付过去就好。”
  对于怎么应付喝醉酒三叔公这件事,佩兰很有经验,因为每回和他老人家拼酒的人都是她。
  喝醉后到处找人喝酒的三叔公非常好打发,只要让他看见你在他的邀请下喝完一杯酒就行,看见人喝完酒他就会心满意足地离开。
  美中不足的是,这时候的三叔公忘性很大,他可能会重复找你喝一杯酒,连找同一个人十八回也是有可能发生的事。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