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但是不这样的话,就没办法抓住你了。”
说着,还捏了捏她的虎口。
莉莉子突然想到另一个比喻。
“我...是没有线的风筝吗?在你看来。”
幸村思考了一会,看着重新低下的脑袋,笑着说:
“风筝吗...嗯,是有点像呢,尤其是没有线的那种。”
“但是...”
垂下的眼眸重新望向上方。
“如果真是风筝就好办了,只要有合适的线,风筝还是很听话的。”
哇,用亚撒西的语气说了不得了的话呢。
莉莉子默默感慨。
“除了昆虫,也有一些鸟类会被植物吸引。”
“不一定是为了觅食,只是单纯的...嗯,觉得漂亮吗?还是有趣呢?哈哈,小鸟的心思我不是很懂呢。但是...”
“既然没有必须留下的理由,想要看见它们,就只能经常守在窗边了。”
“时间久了,还可以试着送出一点礼物。”
“这样的话,来的次数就会变多,说不定还能被记住。”
“可是鸟能去的地方太多了,人又只能在陆地上,怎么办呢...”
幸村皱着眉,似乎在认真烦恼鸟与花的事情。
明明她们谈论的,原本只是风筝。
“除了去找她,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
“哪怕会打扰到它,甚至被它讨厌...总比彻底失去要好,不是吗?”
...
“不对。”在失望到来之前,莉莉子主动解释:“如果真的讨厌,她就不会被他找到了。”
“而且我觉得...她永远也不会讨厌你,幸村。”
“虽然可能无法一直留在你身边。”
·
下午冰帝网球部的节目,莉莉子没有去看,因为那正好是她的兼职时段。
哪怕是最后一天,也没有理由为了个人兴趣请假,又或许,正因为这是最后一天吧。
不知从何时开始,莉莉子已经做好决定,无论眼下的状况还要持续多久,无论需要重复多少次才能找回真实的日常,她都不会再为这些不由自己决定的状况妥协。
无法决定去处,无法决定时间余额,无法决定自己的身份...都没有关系。
只要一直做自己想要做,应该做的事情。
她就一直是她自己。
出校之前,莉莉子已经知道迹部的愿望了。
和其他人的比起来,这样的愿望才更像话嘛。
“莉莉子。”
出门之前,店长叫住她。
“是?”莉莉子回头。
“这是今天最后一单了。”
“好,我会...”
“莉莉子。”店长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
语气有些奇怪。
声音也...
推到一半的门因为失去一直支撑的力道,就此合上。
空气过分安静,只听见店长迟缓的脚步声,像是迟暮的老人。
而当他从隔断门后走出,莉莉子彻底僵在原地。
“最后一次了。”
老人的面庞还是记忆中的样子,第一次重逢的记忆中。
“玩的开心一点。”
“好。”莉莉子一边应答,一边控制着喉头里的哽咽,不让它溢出。
“骑车的时候,注意安全。”
“好。”
“下班以后,好好休息。”
“好。”
“再忙也要好好吃饭,别觉得饿一顿两顿就没问题。”
“...好。”
“烟...戒不掉就少抽点。”
莉莉子快速擦掉眼泪,耸了耸鼻子,沙哑还是没有藏住。
“嗯...”
老人没有点破,小时候不爱哭鼻子,长大了眼泪倒是多了。
但有眼泪掉,总比没有好。
依旧是笑呵呵的样子,但就这样笑眯眯的,看了她很久。
直到这一刻实在无法持续。
“嗯,去吧。”
莉莉子松了松手里的包装袋,最终,还是捏紧它。
另一只手则推开刚才没能推开的门,冷风灌了进来,进到呼吸里,围巾没能保护的缝隙里,脸上。
是幻觉吗。
“爷爷在天上陪着你呢。”
...
“嗯!”
·
不等莉莉子敲门,守在门内的人就把门打开了——
“莉莉子!等你好久了...欸?你怎么了?”
听到活跃的欢迎声,莉莉子还以为会是慈郎。
但事实上,慈郎只是站在菊丸旁边,像是晚了一步。
“被风吹的吗?”
慈郎点了点莉莉子红肿的鼻尖。
“可是眼睛也...”菊丸的声音有些迟疑。
“可能是风太大,把沙子吹进去了吧。”替她解释的是幸村。
“嗯啊,不排除这种可能性。”迹部却是在胡说了。
他是这里最清楚的,有头盔的时候,风是不可能把沙子吹到眼睛里的。
隔着人群的缝隙,莉莉子还看见了手冢,他站在几人后方,不急着向前。
“不进来吗?”问话的是不二。
听到耳边响起的提示声,莉莉子摇了摇头。
真心的,露出一个微笑。
“能来到这里,就已经足够了。”
早在开门的时候,菊丸就接过了莉莉子手里的东西,没有瞬间消失,已经让她有些意外了。
是最后一次的福利吗。
“还有没完成的工作,先回去了。”
说完,她朝几人挥了挥手,头也不回的,朝外走去。
·
就在莉莉子离开十分钟后,又有人到访,此时房里的气氛却有些古怪,虽然只是部分人。
慈郎这次抢在前面,成为第一个看见来访者的人。
但是这个人是...
“越前?”
听到他的声音,所有人都朝门口看去。
越前扫了眼门内,用作宴会厅的主厅中间摆上了长桌,但无论是在桌边还是角落,都没看见某任的身影。
“已经回去了吗。”他说。
“嗯。”回答他的是手冢。
“欸...”出乎意料的,他没有和同样作为知情者的人,表现出同样的落寞。
反而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距离结束。”
“还差得远呢。”
第66章
“能不能看到希望、未来会不会有所改变...那种事情...那种事情...
至少要到明天才知道啊!
停在这里,就永远都不可能知道了! ”
天台...
听到熟悉的声音,莉莉子转头看去,就看到气喘吁吁、扶着门才能站稳却还朝自己大喊的人。
见她回头,何诗小心翼翼的朝她走过来。
她下意识后退,这才让靠近的人停下脚步。
小腿后部抵靠在堪堪只到腰间的水泥护栏上,莉莉子下意识转身,向下望去,是围观的人群。
从来只在演讲台上讲话的人此刻举着喇叭,试图向她说些什么,但说来说去,都是让她不要冲动。
不对、不对吧?
跳楼这种事情,她才没做过啊。
而且这里是天台,虽然记不清是教学楼还是宿舍,但那次意外发生的地点,不是只有两层?三层吗?
否则她怎么可能只住了几个月的院就康复了呢?也没有落下真正意义上的残疾。
如果是从这里掉下去,不死也得半残吧?
而且为什么?为什么是这种时候?
何诗还记得自己,还穿着校服,那是初中?
初二、还是初三?
那个时候,有发生什么大事吗?
莉莉子突然感到脑中一阵刺痛,颈椎也酸痛的要命,就好像脖颈网上的部分都不属于自己,而是尖啸着要从身体中分离出去。
她本能的伸手捂住额头。
但睁眼才发现,此刻的'自己'却没有做出想像中的举动。
而是着了魔似的,定定的盯着蚂蚁似的人群。
“别过来。”'她'说,声音冷的像冰锥,挂在岩壁顶端,在静流的融水侵蚀下,摇摇欲坠。
声音...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
动作也是。
眼见对方就要朝护栏外翻出,莉莉子更是拼命想要回忆起最后缺失的记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完全、完全不知道!
李鲤的双手已经撑在护栏上。
来不及了,来不及去想那些毫无头绪的事情了!
莉莉子不顾一切的朝她伸手,但还是晚了一...
抓住了。
但是,只是手腕。
莉莉子看见了那双属于自己的眼中的惊讶,而也是借着那双眼睛,看清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是...何诗的身体?
她是在控制她吗?还是只是旁观?
“你...”
声音,发出来了!
但是还不够、时间也不够!还在往下掉!
冷静下来想想,如果那个时候她是从这里跳下去的,最后却没有受重伤,那应该是何诗成功救下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