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但她却产生一种幻听。
熟悉的旋律仿佛跨越时空与真实的界限在耳边响起,这一次,她听懂了日语写就的歌词。
“大家...能给我三分钟、不,四分钟的时间吗?”
莉莉子的声音很大,比她任何一次说话的声音还要大,估计只有在球场揭发观月初的音量比得上。
所有人都对她突然的举动感到意外,尤其是越前,除了意外,他还有一种熟悉、却难以平和接受的预感。
他早该知道的。
从她在车上说那出那番话的时候,从手冢部长叫出她的名字的时候...他就该知道的。
大石却在这时对其他人说:
“再等一会吧。”
而后,莉莉子看到大家要么点头,要么好奇地问起了她的打算,总之,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没有说话,只见她走到街头艺人的身边,对他说了些什么,再然后,抱起了摆放在一旁的吉他。
按上留有余温的琴弦,莉莉子感受到久违的痛感。
差点忘了,这具身体没有弹过吉他,指腹是没有茧的。
但如果只是一首的话...
随着左手状似不经意地抚过琴弦,吉他声缓缓流出。
其实她从昨天、不,现在应该是前天了,她从那时开始,就在犹豫,这次,是不是应该好好道别呢?
不止是对手冢、越前,还有这段时间来,向她释放过善意,伸出过援手,提供过帮助的每一个人。
可即便她不会因为道谢而感到不自在,但这种怎么想都像是临别感言的做法,还是让她无从下手。
因为她不确定,不确定自己之后还会不会回到这里,不确定多久之后会再回到这里,不确定太认真的道别和感谢会不会显得过分严肃,不确定随意些的说法又会不会缺乏诚意。
思来想去,也得不出结论,直到看见一把吉他。
她说自己唱歌不难听,不是在自夸,毕竟如果难听,哪怕是驻唱的工作,应该也干不下去吧,何况她还是非科班出身。
不过她还是有一件不确定的事情。
虽然也是告白的歌,但这首歌是否能传达出她想诉说的告白呢?
“一度停滞的时间将会继续流转”
“剩下的尽是难以忘怀的事情”
“明天的这个时间我一定会哭着想起深爱过的你”
“ you will always be inside my heart (你将永远在我心里)”
“在我心中永远有着属于你的部分”
“i hope that i have a place in your heart too(希望在你心里也是如此)”
...
“ you are always gonna be my love”
“无论在以后的生命中和谁恋爱”
“i'll remember to love(我会记得去爱)”
“you taught me how(这是你教会我的)”
...
·
也许这一生他都不会忘记昨天、今天,发生过的一切。
他想。
和队员们分开以后,依旧是和莉莉子一起回家。
仅仅只是一周,就成为仿佛会永远持续下去的日常,习惯的养成速度还真是可怕。
他想。
不过,是不是有些过分安静了?哪怕是她。
“莉莉子?”
这是他今天第三次叫她的名字了,但在这件事上,已经比所有叫过她名字的人都要慢了。
所以她才不习惯。
第一次这么叫她的时候,也没有反应。以为是其他人在叫她吧。
想到这里,手冢国光回过头。
眼前是空无一人的街道。
第38章
“绝对不能靠近的房间?”
幸村精市重复了一遍男孩的话,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这群孩子自己创造出来的说法。
距离入住住院部,已经过去了三天。
最开始的时候每天都有很多的安排,检查、化验、接受诊断,每天都有新的结果,每天都有新的治疗方案,直到第三天,充实到让人无心思虑其他的节奏才有所缓和。
只是这份平静,并没有预想中的愉快。
说到底,哪怕已经下定决心,要在这里发自内心地感到愉快,也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
不过在小孩子的眼中,又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在他们看来,只要能跟朋友们待在一起,医院还是学校,也没什么两样。
不过在打针吃药的时候还是要家长和护士们多费一番工夫了。
“如果都像幸村君一样配合就好了。”
“毕竟是小孩子嘛...而且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已经很听话了,不是吗?”
护士叹了口气,而后,露出欣慰的笑容:
“难怪他们都喜欢到你这来。”
面对这样的认可,幸村没有接话,只无言微笑着。
“但有时候也不一定跟年纪有关...抱歉。”
不经意的感慨戛然而止,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护士道了声歉。
“没关系。”
话音刚落,门外又响起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其间夹杂着保安对着对讲机说话的声音。
对此,护士却是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照常嘱咐完,就离开了房间。
五分钟后,门外也恢复了安静,无事发生。
但他还是察觉到一丝异样,在刚才的各种喧闹中,唯独没有属于引起这一切的人的声音。
很快,这份疑问就得到解答。
有一个孩子提到了上午的骚动,他昨天才开始住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幸村一样,都是初来者。
“怎么样?要不要去看看?听说每天都会有一——”
不等他把话说完,嘴就被人急切地捂住,其他人虽然没有动手,但脸上的紧张也是如出一辙。
“不行!绝对不行!”
“为什么啊?”男孩不解。
“你没听护士姐姐说吗?那是绝对不能靠近的房间。”
说到最后的关键处,声音反而越来越小。
“绝对不能靠近的房间?”幸村精市下意识确认着。
结果就见反驳着男孩的女生面露犹豫,和同伴们对视一眼,最终,重重点头。
大概是因为有人开头,其他人虽然也面带难色,但还是没忍住分享的冲动,渐渐的,都加入了讨论。
“因为那个房间被诅咒了!一旦进去,就再也走不出来了!”
“可是...护士姐姐每天都进去,也没有...”有人指出疑点。
“因为她是大人,大人是可以去的。”男孩当即补充到,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
“那幸村哥哥可以去吗?”
不等幸村精市自己回答,男孩替他回应到:
“当然不行了,他和我们一样,也是病人。”
“可这跟大人有什么关系?”
“不是大人不能去,病人也不能去!”
颇有几分耍赖性质的找补让男孩的可信度有所降低,这时,又有人提出新的说法,是最先开始反驳他的女孩。
“被诅咒的不是房间,而是人。”
“妖怪?”另一个女孩提出猜测。
但她摇了摇头,看上去很是认真:“是被诅咒以后,变成野兽的王...呃、公主。”
听到这里,幸村精市明白这次会是一个怎样的故事了。
怎么说呢,比起灵异怪谈,他更希望这些孩子眼中的世界姑且还在童话的范畴内。
“擅自靠近的话,就再也不能变回真正的人类了。”
“可是...”提出疑问的还是之前那个孩子。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你们确定要听吗?”
女孩的声音越压越低,幸村暗道不好,怎么又拐回灵异频道了,担心这些孩子听完晚上会害怕的睡不着觉,他决定岔开这个话题:
“今天就先——”
不料其他人这次居然完全忽略了他的声音,一个个又害怕又急切的点头。
幸村叹了口气。
女孩神色愈发深沉,完全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深沉,她就这样缓缓开口:
“那天,我看到了,和上午的时候一样,大人们也围在房间外面,门是打开的。”
幸村看出女孩是在回忆,所以...她说的是真的。
“然后我听见了!'公主'的声音。”
有人用力吸气,病房里的氛围被映衬的更紧张了。
“她说——”
女生的话语被再次响起的脚步声打断。
今天是第二次了。
而这次,除了医生护士的声音,还有一个陌生的女声。
陌生的...女声?
幸村意识到了什么,孩子们也在这时看向门外,眼神中又是恐惧又是抑制不住的好奇。
原本还在说话的女孩子却将眼睛闭了起来,幸村拍了拍她的肩臂,刚想安慰,却被小小的身体直接抱住,下一秒,他清楚的听见——
“所有人都是假的!”
不等他仔细思考这句话的含义,怀里就传来一道微不可闻的声音,小声,颤抖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