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她看不到废墟之外的景象,但炭治郎的惨叫声穿透入耳,雪华绝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他们还是孩子,不能断送于此。
  “晶之呼吸……”雪华咬紧下唇艰难吐声,“五之型,晶柱!”
  腿下缓慢凝起一股热意,逐而辗转全身,流连于每一寸血管。来源于腹部的深厚暖意,使逼仄的狭小空间变得燥热,原本刹那间能生出的晶体,此刻如同蹒跚的老人,走一步喘一步。
  地下春笋般探头的晶柱,迟迟不能抵挡极高的高度,自然也支撑不起整栋房屋。
  外面又响起了短兵相接的声音,是炭治郎!
  炭治郎一人绝对不行,他抵挡不住多久的。雪华握起双拳,凝聚全身的力量,宏大的岩之呼吸本质展现淋漓。她手扶着往上一点点加速升起的晶柱,冲破了拦在头顶的土墙、木门、窗户、柜子,终于望见了凌晨的天空。
  即便是坚硬如她,也无法毫发无损。雪华的浅色头发被流出的赤红色血迹沾染,豆大的血珠止不住地从下巴上滑落。
  她顾不上这些,四处寻找炭治郎的身影。
  等等,那个人是……
  跃动的银白色头发,变幻无端的金黄色刀刃,同男鬼的血色刀刃混在一起,额上大颗的钻石反射着刀光。
  宇髓先生……雪华眼中不知何时噙了泪水。
  他没事!他还活着!
  她看到了在侧面伺机攻击的灶门炭治郎。灶门炭治郎从地面上高高跳起,挥刀跃到男鬼的头顶,下一秒,日轮刀就切实砍中了男鬼的脖子!
  灶门炭治郎使出了最后仅剩的全身力气,眼见着刀刃没入了男鬼的脖颈,逐步向另一侧推进,可是……
  他的身后,赫然出现了雪华。她握住灶门炭治郎的手,拼尽全力地将身上的能量传递到炭治郎的刀柄之上,只觉形成了一股无形的暖流,顺着日轮刀黑色的刀身蔓延至刃处。日轮刀释放出浓烈的焰,同猩猩绯砂矿结合的一瞬,细密的晶体便布满了整个日轮刀。
  燃烧吧,燃烧心灵。
  砍下的一瞬间,炭治郎连带着雪华滑出去了好远。
  是砍下了吗?真的砍下了吗?
  “炭治郎!雪华!快闪开!”
  宇髓先生?雪华定睛一看,在另一头,宇髓天元急切地呐喊,拼命叫他们俩往后撤。她还有些疑惑,等到再反应过来,男鬼失去首级的身体犹如爆炸一般,铺天盖地的血刃向四面八方汹涌而去。
  来得及吗?
  仿佛回到了那个时候,是相同的生死存亡的时际。
  她的身体仿佛不受控制一般,她全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做,但就是这样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雪华一下子转过身来,背对着血刃挡在灶门炭治郎面前,张开手臂将灶门炭治郎和祢豆子的木箱护在胸前。
  血刃同她身体接触的时刻,发出的是清脆而绝望的割裂之声。
  第35章 第34章·玉色
  她感受不到疼痛。
  看见忍的时候,雪华甚至还有清醒的意识。
  在场的隐部队看见她,都是一副不忍心直视的样子,就连炭治郎那小子也差点儿哭出声,更不用说善逸了。
  从未见宇髓天元露出过严肃的表情。那天,他明明伤得更重些,却拼死拼活让隐部队先行把她抬走。
  到底是为什么?出什么事了?雪华自己都很疑惑,头上的伤口更疼,血仍在往外淌,腰上伤口则是一丁点儿痛苦都感受不到。
  “那是晶柱大人吗?天呐,后背怎么伤成这个样子……”
  周围纷纷有人这样说。
  嗯?
  到蝴蝶居之后,蝴蝶忍依旧是笑眯眯的表情,掏出来一个充满液体的针管,她眼睛瞅向雪华,可以笑着说话:“雪华,接下来要给你做一个手术,稍微忍一下。”说罢就要把药液推入雪华的身体。
  “等等,忍。我觉得我没啥大事,既然毒已经解了,我觉得我应该可以下床走路……”雪华抗拒地看向尖锐的针头,慌乱解释道。
  蝴蝶忍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脸上的笑容也冷酷了起来:“雪华啊,你的后背差一点儿就伤到脊髓了,更何况,如此鲜血淋漓走在路上,路人都会吓死的。”
  “好……好的,忍,”雪华不寒而栗,“但是请把这件事保密,我不想让富冈担心。”
  蝴蝶忍爽快地点了头,眉眼弯弯:“当然,雪华放心好了。别人不懂医术,也不懂你的呼吸法,因此感觉很严重,实际上,我倒觉得没什么。”
  困倦之意很快袭来,雪华的眼皮即将抵挡不住这股睡意,喃喃说道:“是吗……”
  在宇髓天元的带领下,数百年未曾更改过的上弦顺序,终于被鬼杀队打开了一个缺口。
  这场战斗中,众人以几乎全身而退的结果,击败了上弦之六,无疑是扬起了鬼杀队低迷了许久的斗气。
  不仅有柱的参与,新一辈的表现也格外亮眼。
  过去了两个周,雪华也卧床了两个周。宇髓天元前来看望过她,带着独眼的眼罩,嘴角是狂妄的笑,整个人除了对她疯狂打压之外,其他丝毫未变。听说他要退休,雪华尽管很舍不得,但也心知肚明,这会是宇髓天元最好的生活方式。
  我妻善逸是最先康复的,他时不时会过来找雪华唠嗑。要是在晚上,祢豆子被善逸追着在走廊里跑,两人便会窜进雪华的病房。后来是嘴平伊之助,三个人里伤得最重数是他,他却以惊人的康复速度,碾压了灶门炭治郎。这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情,伊之助康复之后,一个劲儿要求雪华同他决斗。
  在蝴蝶居养病的时光很开心,无论怎么说,雪华还是想回家。
  雪华的后背被血刃相当于削下了一层皮肉,不过她的身体自动覆盖上了一层晶体在外部,使其内的结缔组织得以尽快恢复。这段时间,她总觉得后背痒痒的。蝴蝶忍查看过后,说这不过是在生长新的肌肤。
  那天,雪华趴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指,突然,身旁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她刚想抬头看是谁,毕竟还没到更换药物的时间。没等她抬头,手臂就被一股大力撷了去。
  “所有事情都要瞒着我?”这声音充满严厉与冰冷,如同数万年未曾融化过的冰雪。
  冰雪也终究是水。
  雪华心底暗叫不好,看来蝴蝶居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差啊。
  小澄和小清跑进了病房,上气不接下气,看见富冈义勇的身影,红着脸说道:“水柱大人!请您不要擅闯病房好吗?病人需要安静休养……”
  富冈义勇没有理睬,他的目光锁在慵懒窝在床上的女人,浑身散发着极低的气压:“受了这么重的伤,你是打算一个人扛过去吗?”
  雪华的脸红透了,她根本不敢看向身边的富冈义勇,只得小声嗫喏:“我怕你担心……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下次?你总想着有下次。”他的声音掺杂着怒气,本就不好接近的模样,此时看上去又犀利了几分。
  “哎——这不是富冈先生吗?”蝴蝶忍笑眯眯地出现在病房门口,“富冈先生是来接雪华回家吗?雪华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可以回家静养。注意,一定是要静养哦。”
  雪华扯了扯嘴角,她正想赔个笑容,忽然身下一轻,一股力量将她从床上抱起。雪华就这样横跨在富冈义勇的肩上。
  蝴蝶居的人纷纷侧目。
  雪华用双手捂住红透了的脸颊,不敢以这样的面目示人。
  回到竹林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富冈,把我放下来,我可以自己走路的!”雪华敲打着富冈的后背,让他放自己下来走路。
  富冈义勇什么话都不说,就连走回竹林的一路上,不管雪华如何搭话、道歉,他就是不出声。
  见到隐部队的下属们,富冈义勇面无表情地将他们吩咐了下去,让他们早点去休息。
  “富冈!你好歹说句话?是打算一辈子不跟我说话了吗?”雪华有点儿急了,她用手使劲抓住富冈义勇背后的格纹羽织。
  富冈义勇大步走入了房间,完全没有停留。
  他轻柔地放雪华平躺在床褥上。
  雪华的后背动弹起来依然有些费力,她朝四周环顾了一下,疑惑地问:“富冈,这是你的房间吧?你把我放到你房间作甚?”
  他一句话都不说,自顾自脱起鬼杀队外面的羽织,随之是鬼杀队队服。
  雪华情不自禁看过去,可又觉得哪里不对,红着脸扭头望向别处。
  吹灭了房间内的烛火,陷入一片宁静的黑暗。
  她艰难翻了个身,想着撑起身子溜到自己隔壁的房间,手臂刚刚抬起一点儿高度,猛然一股力量强迫压住她的手腕,整个身子重又倒在床垫上。
  隔着面前的一层黑暗,她也能感受到无明的灼热。心跳无来由地加速,她全身被禁锢住,丝毫动不了,面对未知的暗处,心底冉生一种期许。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