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手中的日轮刀泛起银光,她的手指尖像是泡入了温暖的泉水中,暖意一点点蔓延到日轮刀身,柔风挽过锋利的刀身,雪华体会到不一样的缱绻缠绵,两种最极端的知觉融合在一起,一刚一柔,日轮刀变得滚烫。
熟悉的感觉……她的脑中闪过之前杀鬼的种种场景,每一次挥刀都与现在极度重合。
愈史郎感知到周身气场的不同,不知为何身为鬼的他汗毛立了起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趁雪华不注意,溜回了屋子。
挥舞着日轮刀,风吹起的樱花花瓣被刀的刀路劈断,四处纷飞,她已经失去了正常的知觉,全身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坚硬。她的剑术像是在樱花开放的时节舞蹈,远远看去柔和似水,待到近处,刀刀致命。
一曲终,她静立于原处。
水平抬起日轮刀,日轮刀的刀剑托起一瓣晶莹。
雪华吸了一口气。
“晶之呼吸,终之型,晶域。”
日轮刀所及之处,无一例外地迅速结成广泛且不断延展的水晶表面,从雪华站立之处开始,一圈一圈向外荡漾开来。霎那间,樱花的飞舞好像静止了,月华洒在地面上,目光所及之处竟全是莹亮,就连墙壁也没有幸免。
雪华回过神来,就是这样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上的日轮刀,又看了看周围。
周围仿佛进入了水晶的世界,整个庭院都布满了透明的晶体,而身边的樱花树已经变成一座樱花晶雕。
糟糕!她光顾着自己了,这样使用呼吸法的话,会不会伤到珠世小姐和愈史郎?
雪华飞快跑回屋子里,焦急地喊:“珠世小姐!愈史郎!有没有波及到你们?
就连屋子外面也覆上了晶面,她不由开始担心起来。
愈史郎掩在最下层的地下室门内,他生气地说道:“丑女,看看你把房子弄成了什么样?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们?”
雪华一脸歉意,她从来没有清理过这么大面积的晶体,先把离地下室最近的晶体粉碎掉,一边粉碎一边道歉:‘抱歉!我也没想到,之前从来没有这么大面积过。不过,这样的招数太耗体力了,我现在感觉腿有点发软。”
珠世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戴上手套后按了按雪华的身体各个部位,说道:“身体并没有什么异样,疲惫可能是好久没有使用呼吸法的原因。刚才的剑技已经充分说明——雪华,你可以回鬼杀队了。”
听到这话,雪华再也抑制不住脸上的激动,她收起自己的日轮刀,笑着应道:“嗯!”
过了差不多四个月,雪华才得以恢复原样。距离上一次在鬼杀队执行任务,已经过去了将近半年。
距离上一次见富冈,也过去了差不多半年。
“佐久间雪华!佐久间雪华!即刻离开隐宅!前往总部!”
鎹鸦的声音再度盘旋在头顶。
第12章 第11章·映月
从总部出来,雪华第一件事就是去蝴蝶居。
这里还是同往常一样,温馨又祥和,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偶尔亲近了,还会停到人的身上栖息一阵儿,到处都是鸟语花香。
远远就看见一个头上别着蝴蝶发卡的小姑娘在练习挥刀,一开始雪华还没反应过来,后来端详了好久,终于意识到这是香奈惠姐姐和忍在前几年领养回来的小姑娘,现在已经这么大了。
没有见到忍,雪华决定走上前去问。
“小姑娘,你知道忍在哪里吗?”
小姑娘停止了挥刀,徐徐转过头,嘴上挂着明媚的笑容,毫不畏惧地看着雪华,但就是不回答。
雪花感到奇怪,这个小姑娘是不会说话吗?但是她明明记着,自己当年来看她的时候,她可是甜甜地叫了自己姐姐呢。
正奇怪着,就听见有人叫她:“雪华,你来了。”
雪华顺着声音看去,熟悉的羽织,她一时没能分辨出,以为……香奈惠姐姐仍然在这里。
“忍。”雪华百感交集,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蝴蝶忍走上前,轻轻抱住眼泪在眼中打转儿的雪华。
“忍……”
蝴蝶忍微笑着闭上眼,她温柔地抚着雪华长长的发丝,手上的动作像极了当初的香奈惠姐姐,这让雪华几个月来压抑的悲伤再也无法抑制。
“不要哭雪华,姐姐在临终前,可是狠狠夸了你呢,她说你直接近身牵制住鬼,那股拼劲儿,可是一点没把自己的生命放在眼里,太勇敢了。”
雪华哭道:“我哪……我哪有……是香奈惠姐姐,她一个人战斗了那么久……结果我还是……一点忙都没有帮上……”
蝴蝶忍抱住她的手紧了一紧:“并不是这样,如果没有你,姐姐可能撑不到天亮,谢谢你,雪华,是你让我能见到姐姐的最后一面。”
听到“最后一面”四个字,雪华哭的更大声了。
“这么多年你怎么也不长大,总是爱哭。”蝴蝶忍被雪华哭泣的样子逗笑了。
雪华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以前执行任务受了伤需要抹药,都是香奈惠姐姐给我抹的,伤口很疼,我爱哭,香奈惠姐姐也总说我‘爱哭的孩子长不大‘。可我就是不想长大,那样的话我还能见到姐姐……”
蝴蝶忍松开雪华,握住她的手,紫色的眸子中映射出巨大的坚定:“那就尽一切努力杀鬼!肯定会有报仇的一天。”
她领着雪华去了蝴蝶居的后面,那是一棵盛开的紫藤花树,树下的墓碑上写着蝴蝶香奈惠五个字。
雪华不再哭泣,她放上一束花,双手合十抵到额头处,合上眼睛,默默念道:“香奈惠姐姐,我会完成你未竟的愿望,和忍一起,我们绝不会让你白白牺牲。”
她在蝴蝶居呆了很长时间,十四五岁的时候,雪华经常出入这里来找忍玩儿,可后来因为工作的关系,雪华来的次数少了。这次雪华好不容易得了空,她在这里同忍说了好久的话,一直到黄昏降临。
雪华必须要走了,她要在日落之前赶回去,这样才能在他出任务之前见到他。
可是还是晚了一步。
回到竹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左右,这个时间,富冈一般都在巡查。
隐部队的下属见到活着的晶柱,一个个激动万分,流下了泪水,一个劲儿诉说着担忧与想念。
雪华挨个抱了抱,他们都是热心且善良的人,平时对她照顾有加,于雪华而言,如同家人一样的存在,弥补了多年以来的遗憾。
她走回自己的房间,路过富冈义勇的房间。房间门开着,雪华的脚步自然而然地驻下,走了进去。
这是她第一次进入富冈义勇的房间。整洁干净,所有东西都有序地放着,一张小桌子,上面插着竹叶,为原本看上去禁欲冷酷的房间增添了几分雅趣。
这样过去已经将近半年了。她苦笑了一下,说不定富冈义勇已经忘了她长什么样子。
她闭上眼睛,这里有他的气息。
“在我房间里做什么?”
雪华浑身一震,这个声音,这个魂牵梦萦的声音,越来越靠近的气息,正是日思夜想的人,她从来没有苛求过什么,毕竟鬼杀队是危险的工作,没人能知道活到哪一天,可即便如此,她仍然希望——
他在。
雪华缓缓转身,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一点点少许的期待,房间昏暗,但门外有倾盆洒下的月华,反射在小池塘中流水的月光,全部投射到少女的眼中。
“富冈……”
富冈义勇永远无法忘记那天早上。
怀中的姑娘身体冰冷得像一大块冰,浑身僵硬,呼吸微弱到感受不到,嘴中溢出的鲜血染红了发丝和队服,不管如何唤她的名字,得到的总是毫无回应的面孔和无力垂下的手臂,生命好像停止了。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种眼睁睁看着生命逝去的感觉,而自己毫无反击之力。
不管是姐姐,还是锖兔,他无论如何都不想再体会一次。
无论用多么快的步子,无论用多么苛刻的治疗手段,她都无法睁开双眼,所有人的束手无策,包括他。
只要一有时间,他就会去陪着她,可是这样过了好久,雪华一点儿都没有好转。
他要绝望了。
为什么,每每上天给予他希望,却一次又一次的夺走?明明他想要的,单纯就是身边的亲人都活着,好好地活着,为什么这么简单的要求都无法满足?
后来,蝴蝶居的人告诉他,主公大人安排雪华去了一处隐秘的地方进行治疗。
这时,他突然觉得生活好像有盼头了。
回到竹林,每一天都同好多年前一模一样,平淡而又充实,可是少了点什么。
雪华在的时候,每天在竹林里都能听到她同别人有说有笑,原本这竹林里就清冷,是她让这里活了。
每一次回到竹林,他多么希望,她就像往常一样,坐在门廊或是木地板上,倚着房柱呼呼大睡,抑或是从后厨端着什么点心,嘴巴一刻也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