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炼狱杏寿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全部饮下,说道:“富冈少年可能是沉默寡言的性格,他可比你小啊宇髓,别跟他过不去。”
宇髓真的喝大了,他那张脸细看实际俊美无比,醉醺醺的宇髓就截然不同了,话又多又冗,还一个劲儿给别人倒酒。
一旁的雪华对着靠在一起喝酒的前辈们自然是不会拒绝,于是宇髓一倒酒,一举起酒杯,一把酒喝完,雪华知道自己就应该紧紧跟上。
她感觉好热,越喝越热,像是发烧的温度,全身上下似是火焰灼烧一般,脸这下彻彻底底红透了。
“我今天晚上跟我老婆们说了要喝酒,她们都叫我不能多喝,可这样华丽地喝酒的机会,一年就只有一次,谁知道来年……还能不能华丽地坐在这里。”宇髓突然感叹。
蝴蝶香奈惠倒是清醒,她一声不吭端起酒杯,“咕咚“一声喝了下去:”宇髓先生说的很对,谁知道来年会是怎样。”
雪华脑袋晕乎乎的,眼前开始重影,耳边的声音也听不完整,她的身体不再受大脑管制,听完这两人说的话,一把拍向桌子,先抽出手指指向宇髓天元,又指向蝴蝶香奈惠:“大家……嗝……不要说这样的话……我!我会努力保护大家的……”
宇髓“噗嗤”一声笑出来:“就你吗,丫头?”
雪华一脸不屑,脸像个肿胀的红色苹果,雪白的皮肤下透着红润的光泽,她“哼”了一声:“宇髓先生,你还有老婆啊?谁会看上你?”
宇髓天元晃晃悠悠站起来,他身子猛地前倾,弹了一下雪华的脑袋瓜:“喝大了吧雪华,我不仅有老婆,还有三个呢!三个华丽的老婆!哈哈哈,没想到吧?”
喝完酒的雪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推开宇髓天元结实的手臂:“嘁,你老婆真多……等我以后老婆比你还多。”
蝴蝶香奈惠实在憋不住,笑了出来。
这时,炼狱杏寿郎不知从哪里端来了红豆年糕汤。雪华从来没喝过这玩意儿,迷离的视线中,碗中净是红色的粘稠液体,还点缀着白色的年糕团。她迷迷糊糊喝了一口,甜甜糯糯的口感瞬间在口腔中迸发开来。
“好好喝……有一种温暖到心里的味道。”雪华微睁着小声自言自语,低头看着碗中的粥汤,一口一口喝了个精光,肚子里暖呼呼的。
突然萌生了一个不是很成熟的想法。要是富冈喝了这一碗热乎乎的红豆年糕汤,心情会会不会好起来?
她重新盛了一碗,从炼狱杏寿郎和宇髓天元两个大男人之间费了老大劲儿才得以挤出去,小心翼翼护住胸前的红豆年糕汤,生怕洒出来一点儿。
外面的冷风吹拂着雪华的脸庞,喝完酒之后红彤彤的脸,加上近似沸腾的热度,在冷风的抚摸下,冷与热交相交融,分外舒爽。
她摇摇晃晃走在庭院中,一边走一边喊:“富冈——富冈——在哪啊?”
是不是撇下她自己回家了?怎么办,她可不知道回家的路啊。
富冈义勇坐在庭院的院墙上,他早就听到了雪华叫他名字的声音,本觉得有点儿烦,可还是忍不住循着她的声音看了过去,这个小姑娘,仅仅穿了一件薄薄的单衣就走在刚下过雪的外面,月光皎洁无暇,铺满在地面的鹅卵石上,鹅卵石覆上了一层银白色的月辉。她呆头呆脑地四处寻着,手中捧着个碗,看那傻乎乎的模样,富冈义勇很是不想答应她的唤声。
“在这里。”
第8章 第7章·红豆
雪华听到了,她有点儿好奇为什么地上全是白花花的一片,明明是晚上,地面这一层齐整的白色是什么神奇的东西?
是富冈的声音。
雪华瞬间抬头,正好看见庭院的墙上,那个身穿羽织的少年,他亭亭站立在一轮尖细的弦月之下,身形挺拔,腰间的佩刀又增添了几分戾气。
但这一切都没有阻挡——
他美。
雪华用了好大的力气才认清楚富冈义勇的鼻子和眼,她走到墙的下面,三番几次想要从院墙下跳上去,可不管怎样蹦跶,连墙顶最低的那片瓦都够不到。
更可气的是,富冈义勇就这样站在墙上面,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丝毫没有搭把手拉她一把的意思。
雪华又气又急,她想到可以用那一招,脚底升起一段小小的晶柱,直直把她送到了墙顶。
她对此沾沾自喜,挥了挥手,亲切地朝这段友好的水晶柱说了再见,随后水晶柱化为了碎晶,随风消逝了,而她终于和富冈站在一个高度上了。她还是觉得头晕,脚也站不很稳,仿佛随时随地都能从墙上掉下去。
富冈刚准备说话,雪华就一把怀中尚存余温的红豆年糕汤推到他面前,恶狠狠地指着那碗红豆年糕汤,叫道:“富冈!你今天,必须把这碗全喝了!太……太好喝了……喝了之后,你就会变得很开心,再也不会有痛苦的回忆了。”
富冈接过红豆年糕汤:“你喝酒了?”
雪华果断摇起了头:“我没喝……我是小孩子,我爸三岁就给我喝过白兰地,而且,我也就喝了那么几杯而已,不算……”
说的话都已经失去逻辑了。富冈见她一直盯着自己,小抿了一口她送来的红豆年糕汤,是甜到发齁的程度,只是有点儿凉了,看着雪华这没头没脑的窘迫模样,莫名觉得有些想笑,不由自主,轻云一样不易察觉,他的笑融在了月光里。
雪华一步步走近少年,她心里泛起一阵涟漪,是水波在荡漾。
“你终于笑了!”雪华先是惊喜,随后,不知不觉,嘴中泛起一阵苦涩,慢慢地,泪水落了下来。
她好开心,果然这年糕汤有与众不同的魅力,果然,这份暖意最终会传递到他的身处。
抓住了他的衣领,雪华踮起脚尖,她努力把自己的眼睛抵到少年湛蓝的眼眸处,深深吸取那宁静无波的眸子,只是不知什么时候,唇便抵上了相同的软糯质地,年糕一般柔软,她疑惑极了,为什么富冈义勇的脸上还粘了一块,细细吮吸这块好吃的年糕,想着下一秒就把它吞到肚子里,就像当时吃掉那块晶石一样。
富冈的领子被少女大力拉着,他想要挣脱开来,脸与脸距离过于亲近,少女脸上的热度一滴不剩地过渡到他的脸颊,再一点点渗透到肌肤的每一寸。那是铺天盖地而来的暖,那是无处可躲的热,他感觉身上的水汽即将蒸发殆尽。
他放弃了躲避,任由她拿住。
茑子姐姐、锖兔……我该怎么办。
他的嘴角甜甜的,是红豆汤。雪华恋恋不舍地离开,她好像再来一次,她还没有吃够,这样好吃的年糕和好闻的红豆味道,让她实在欲罢不能,更何况,眼前这个比自己高一头的人脸上就长着一碗……
“呼——呼——”
雪华整个人倒在了富冈的胸膛前,她的手不自觉地放下,双眼轻轻阖上,关上了两扇美好的窗户。少女身上有清酒的甘冽香气,也有遍布每一根发丝的栀子花香气,她陷入了沉睡。
富冈义勇愣了好久,他无法忘记刚才发生的一切,可另外的当事人就这样一睡了之,着实让他心里不是那么平衡。
当时,在藤袭山的时候,她是怎样护着自己的呢?富冈义勇轻柔地环抱着眼前不省人事的女孩,他本以为是萍水相逢一场,谁料自己还会陷入一种凌乱纷杂的思域中,那无波淡漠的心境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雪华,雪华,该回去了。”富冈摇了摇轻轻打起呼来的小醉鬼,那小醉鬼一点儿反应没有,手却紧紧抓着他身上的羽织,他决定现在立刻返程。
他横抱着雪华,从墙顶一跃而下,刚准备走,身后一个人就叫住了他:“小子!”听那声音,似是同样喝大的一个醉鬼。
富冈转头,是音柱宇髓天元。他没有继续同他交谈的欲望,只想赶紧往回走把怀里的麻烦精安置好。
宇髓天元高出富冈半个身子,他走起路来已经不稳,好不容易走到富冈面前,俯下身子,坏笑地说道:“小子,我看见了。”
富冈不作声。
“我跟你讲啊,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有三个老婆了,”宇髓凑到富冈义勇的耳边,“要办就抓紧。”
富冈继续不作声。
宇髓哈哈大笑着离开了。
他的眼睛平淡地扫过少女的脸庞,心想自己还有未竟的事业,怎会被这样的小姑娘拿捏住呢?
在树间快速穿梭,他丝毫没有因为怀抱着雪华就减慢步伐,没过多久便回到了竹林的家。
隐部队的下属见到水柱大人和晶柱大人回来了,连忙开始布置起来。所有人的面色都很奇怪,这水柱大人向来不亲近任何人,这晶柱大人住在这里本就成为一件稀奇事儿,说两个年纪轻轻就如此有为的人住在一起,要是没点儿什么事,大家都不信。
有人想要从水柱大人的胸前接过满身酒气、昏睡不醒的晶柱大人,可谁料这晶柱大人死死攥着那羽织、连同水柱大人的一绺发丝。